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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水怪新娘13 你的触须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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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山路是个体力活,路上无数的毒蛇虫蚁,饶是青芫在山中成长,都难免动一阵歇一阵。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不得不拿出打扫九千九百九十九石阶的毅力出来,白昼走走停停,夜间有山洞宿山洞,有树洞眠树洞。
带的干粮管够,沿途风景怡人,习惯后也不觉难熬。
紧走慢赶,前方出现零星的村落。
青芫对外口称是云游的女冠,有时能借宿在善心的农户家中。
她并非漫无目的乱转,每逢有过路的商人、樵夫、村民等等,必向他们打听清楚,哪里有出名的凶宅,哪儿有骇人听闻的灵异事件。
故而青芫背上水瓮去过荒凉的坟地,到过废弃的宗祠,进过阴森的山庄。
有的是以讹传讹,根本没有鬼怪栖身,有的确有其事,厉鬼占地为王。
甭管碰到多凶残的厉鬼,最后都进了白虹的腹中,将它们的怨气吸收殆尽,转化成独属于他的阴气。
但三两只厉鬼根本不够他塞牙缝。
他们进不去城镇,外头的村落顶多游荡几只孤魂野鬼。
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青芫望着手中的特制罗盘,幽幽一叹:“若是有路引进城就好了。”
以她下山历练的经验,要论凶名在外的鬼怪,还得往城里找。
城镇别的没有,人倒没少过,人一多是非也多,还怕没有冤死鬼么?
罗盘指向前边的平登县,显然县城不太平,奈何他们进不去。
香肩上探出一根触须,跟她一起看向罗盘,响起略显不快却又稍加安慰的声音:“等我多恢复些,能进得城去。”
青芫“嗯”了声作回应,转头偷笑。
出发三天以来,这是他头一次出声。
他寄生水怪时间长了,性情和喜好渐被水怪同化,他缩成那样小,成日泡在翁中,极其难受,因而生闷气了。
尽管白虹知晓她的所作所为是为他好,他不该耍小性子,按他原来的个性,也断然不会对她的决策有意见,可他就是控制不住愠怒。
他占用的是水怪的身体,怎可能会不受水怪本体的影响?
正如她身上的香味无时无刻不吸引他,来自身体的饥饿和食欲,折磨着他的意志力。
白虹生闷气,何尝不是察觉到他和水怪的魂魄已经紧密到不可剥离,再也摆脱不了这可恶的、丑陋的、欲壑难填的躯壳,而对无力扭转局面的自己,以及对罪魁祸首的水怪,进行迁怒呢。
事到如今,他的转变已是不可逆。
纵是集再多怨气变强,纵是吞掉水怪的魂魄,他只不过是变成另一个特殊点的怪物而已。
白虹前所未有的消沉。
——算了。
——不是很想活。
——爱咋咋。
触须变得软绵绵,没精打采的耷拉着。
青芫敏锐的发现了他的变化,秀眉微拧。
看来她把人给整抑郁了。
想来也是,任谁被五花大绑(没她命令不能动弹),锁进逼仄的小房间内(没她允许不能离开陶瓮),放风的机会屈指可数(对付鬼怪才能出来一时半刻),本身还伤得体无完肤,饿着肚子,偶尔吃糠咽菜(对他来说区区一两只厉鬼跟酱菜差不多),偏偏眼前摆着色香味俱全的满汉全席不让吃(与他结契的阴女等同美味佳肴),天天馋着人(对她是看得着却吃不着),搁谁谁不郁闷呐。
跟牢里眼巴巴看狱卒吃香喝辣的犯人似的。
青芫自认是个关心“嫌犯”心理健康的好牢头,她琢磨着,多给他放放风才行。
这日,她应一对年迈夫妇的邀请,到村上收一只不成气候的野鬼,因她不收钱,金乌又已西沉,主人家热情留宿。
盛情难却,青芫跟他们用了晚饭,歇在临时收拾出来的杂物间。
农人贫苦,点蜡烛等于烧钱,天黑便早早躺下。
夜幕静谧,青芫听斜对屋传来鼾声,确认主人家睡熟了。
她悄然起身,揭开水瓮的盖子。
蜷缩的黑雾中,慢慢掀开一只黄宝石般的眼睛,瞳色比窗外照进来的月色还亮,就是眼底没什么精神,触须有气无力的盘在翁底。
她小小声说:“出来吧。”
金色眼眸多亮了几分,一扫病恹恹的状态。
“你应该有寻溪寻河的神通,去快活吧。”紧跟着,青芫不放心的补全后话,“小心避着人,万不可吓到谁。”
人离不开水,凡是有村落的地方,附近必然有活水流通,再不济,村中有集体打水的深井。
一根触须像是怕她反悔,飞快探出陶瓮,从窗缝溜出去,不必走弯路,直奔不远处的井口,伸进去,往下沉,钻到地下水脉,如饥似渴地泡进蓬勃暗流。
雾气团像是重新活了过来,高高兴兴涌动触须。
陶瓮到底过窄,白虹活动不开。
“青芫,放我出去,我不乱动。”他可怜巴巴地哀求。
青芫觉得新鲜,她只听过他强硬的话语呢!
关了他五天,着实是委屈他了,她一时心软点了点头。
他滑出陶瓮,尽情展开躯体,因房间着实太小,他没有全部舒展本体,只占据屋中三分之二的空间。
这么点地方固然不够,好歹比水瓮强得多,他能好好缓口气。
触须们悬空垂落,爪子缓缓张开,再慢慢闭合,黄澄澄的眼睛舒服半阖,总算有了点生气。
经过地下暗河的滋润,干巴巴的身体饱满有光泽,怪物顿觉天地宽,一点不厌世了。
“不想活了”之类的念头,通通抛到后脑勺,他觉得再活五百年不成问题!
欲念和渴望随着生气一同复苏。
好香。
不够。
好香好香!
不够不够不够!
金色眼眸猛然大睁,涎水泛滥,爪子加速张合。
下移的目光与一双点漆美目交汇时,他内心的躁动加剧,不单单是食欲,而是另一种澎湃的心潮。
床边靠卧的女子生得十分貌美,她沐浴在寒凉的月色下,朦朦胧胧,他蛰伏于浓沉的夜色里,痴痴醉醉。
“嗯?”青芫眼神询问,以为他盯着自己看是有话要说。
许是她的目光过于温柔,许是心底压抑的某种情绪达到了极限,白虹再也不想忍耐了。
他不假思索地提出要求:“青芫,让我触碰你。”
羞人的话说出口,没想象中难以启唇。
是了,他已与怪物嵌为一体,守着世俗的框框条条有何意义?
没有意义。
况且,夜晚她熟睡后,他做的不合礼法的事还少?每个深夜,每次触碰,都是他离经叛道的铁证。
而如今,他只是把以前悄悄做的事光明正大化。
所思不过几瞬,金目闪了闪,白虹轻声哄劝:“我好疼,好难受。贴着你,我会好过许多。”
照旧是百般虚弱、可怜兮兮的语气。
可惜水怪的嗓子拿不出手,虽然话说多了以后,不似之前难以发声,语句很是顺畅,但不免粗噶难听。
声音不够悦耳,只能富含感情去打动人,这点他还是能做到的。
相依为命的这段时间,他已知悉她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通晓如何与她相处。
果如他所料,青芫心软了。
想想也是,他本就身受重伤,还被她关进小黑屋,饭也喂不饱,能不难受吗?
话又说回来,贴贴什么的,感觉好奇怪啊。
青芫踟蹰少时:“……我又不是天材地宝,你靠近我,怎会更好过呢?”
白虹眼也不眨,脱口就是胡诌:“离你近些更馥郁,闻多了对我的伤有益处。”
青芫:“……”
不想理他了。
他不提她都快忘了,他们是夫妻,更是捕食者和被捕食者的关系,她随时随地对他散发肉香。
谁能接受饿肚子的老虎离自己更近?
白虹继续哄:“我不是要做什么,你知道的,我中你的毒也做不了什么,望梅止渴罢了。”
青芫不是很信:“你确定不是饮鸩止渴?”
不排除他贴着贴着就食欲暴涨,忍不住一口吃下她的可能性。
白虹再三保证:“是望梅止渴!”
再馋也不会吃的,生机在前,他又不会自寻死路。
青芫默了默,看他确实很难受的样子,神情有所松动。
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
她搭灶台的那几天,饿得前胸贴后背,正是有美食吊着,才撑了下去。
就当日行一善吧。
青芫木着脸,没言语,默认了他的提议。
金目沁出喜色,黑漆漆的本体当即滑到床边,触须散落在床间,跃跃欲试攀到她身上。
青芫望着缠在她手腕上的触须,复看他铺满床的本体,愣住了。
皆因她以为他口中的“让我触碰”和“贴着你”,是他靠得很近又不会肌肤相触的安全距离,现在这个发展超纲了。
他的动作过快,她连拒绝的时间都没有。
青芫完全可以下令让他褪开,可是见他舒坦地喟叹,她张了张嘴,说不出无情无义的狠话。
他救过她,而她又是拿雷符对付他,又是喂他毒丸,弄得他伤痕累累。
如今他没有怨言,只是想贴贴,她再回绝的话就太不近人情了。
暂且先这样吧,青芫心道,不要怕,千依百顺丸还有四天的时效。
眼下能为所欲为的人是她才对,如果他有进一步冒犯的行为,她大可斥退对方。
这么想着,她就淡定了。
青芫的心绪逐渐平静,白虹的心绪截然相反,心声异常激烈。
真舒服。
她的肌肤一如既往的滑嫩,贴着她果然很舒爽。
好香,她好香!
不全是猎物的肉香,他还嗅到了令人欲罢不能的女儿幽香。
不够,还不够!
好想贴得更近、更紧,霸占她的每一寸肌肤!
金目有瞬间闪过幽暗的红光,很快恢复原样,同时他克制住了想要进一步的冲动。
不行,不能吓到她。
温水煮青蛙,徐徐图之,方为上策。
白虹转动脑筋,定好了计划。
谁料,“青蛙”本人先一步动了。
既然主权在她手上,想对他干什么就能干什么,青芫就打消了顾忌,捞起一条她好奇很久的触须,凑到眼前仔细观察。
薄薄的黑皮包裹住血肉,主支摸着蛮软和,三根指爪同等的长度和粗细,爪子没有指节,指头圆嘟嘟的。
平心而论,她不觉触须可怕,反而觉得圆润的指头挺可爱,想要捏一捏……
她付出了行动,一手捏了捏爪爪的指尖,一手摸了摸触须的主杆。
嚯,很有弹力,手感一级棒。
凉丝丝的,夏天拿来把玩真不错。
青芫爱不释手,神情专注,以至于没发现在她玩弄触须的时候,怪物眼神晦暗,剩余的触须缩到身后,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兴奋激昂地颤动,紧盯她的视线黏糊而危险。
他有心藏起他的小心思,不过低估了她主动触摸对他造成的影响力。
不消片刻,她手里那根触须跟着颤栗不停,主支的硬度一点点增加。
青芫感受到了它的变化,讶然抬首,就见怪物巨大的本体在发抖。
明明是为了好受点才靠近她,怎么靠近之后好像更难受了呢?
她面露不解,但他再“难受”,那根轻而易举制服蛇怪的触须,老老实实待在她手心里,哪怕变得再硬,抖得再厉害,他也没有收回去。
青芫正想放手,便听白虹嘶哑地开口:“其实,还有个让我更快恢复的办法。”
她茫茫然:“什么?”
放到现在才说的办法,她直觉不是什么好话。
“我……能舔舔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