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美男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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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美男计
前院堂屋议事的大厅。
门扉与窗扉皆大敞了开来，寒风呼啸，将厅堂两侧隔断用的帘幔。
吹拂得高高扬起。
寒冬的午后，虽说是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可这议事厅。
敞开了窗户不说，屋中更是连一盆碳火也无。
说一句滴水成冰，也不为过。
赵大人：“........”。
他垂下了眼眸，看着手中已结上薄薄一层冰晶的酒盅。
不禁气不打一处来。
外出办案，所吃所用皆可留下凭证，等回去之后，再报于掌管户口、籍账、杂徭等事的户曹参军。
审查通过，便可返还官吏外勤时花出去的钱财。
换言之，便是用的是公家的钱。
可这些人，竟是连一盆碳火，都不舍得点上。
京兆府是连碳火钱，都给不出了么？
赵大人一肚子火，捏着酒盅的手被冻得通红，索性“啪”一声搁下了杯盏。
冷着张脸问，“你们说人血一案，有狐妖参与？”
别人都冻着，他也没有脸面，甫一过来，便张口要点炭盆。
此处，他是待不下去了。
索性快一点办差事，早点办完了，早回他暖烘烘的寝屋中去。
赵大人咬紧了牙关，暗暗想道。
薛景：“........”。
他见府尹大人一来此处，便进入到了正题，不动声色的弯了弯唇。
用眼神示意不远处的皂吏与捕头，同赵大人说起了案情。
起初，这案件不过是用猪血冒充人血，制成人血馒头，出售给家有病患的人家。
可随着他们来到了伊水乡，派出去暗桩假扮买家，琢一摸查。
这才发现，李员外与伊水乡的另两位员外，说是他们在卖人血馒头。
可他们充其量，也不过是个中间商罢了。
所出售的人血，也不是普通百姓的普通血液。
那血是人血无异，却有一股子药香味儿，入口时，腥是腥的。
再一回味，便苦了起来。
苦之后，又回甘。
据说是经天外仙人做过了法，普通百姓若想买上一个、两个。
需先去李员外处，李员外再去寻问别人，那人有法子见着隐世仙人。
等仙人得空随手的点一点，撒点仙液、仙水，那血即刻便有了香味儿。
京兆府的皂吏，耐心等了几日。
等暗桩买回来人血馒头，请随行的医士看过，那医士当即便辨认出了。
这血是人血无异。
除此之外还有人参、鹿茸、灵芝、肉苁蓉.......
皆是些名贵至极的药材。
薛景一听，便觉这人血馒头，没准真能治病。
到此为止，挡在几人之前的巨大一团疑云，总算是烟消云散了。
这血压根就不是普通血液。
试问，要是人人的血都能买卖挣钱，大邺朝穷苦的百姓不知凡几。
割开手腕放点儿血，蘸馒头卖出去，就能挣钱。
那这市场，早不知乱成了什么样子。
至于猪血馒头冒充人血馒头一事，也不过是李俊用猪血稀释了人血而已。
不然，买了人血馒头的那些人家，稍一打听，都不用怎么分辨，便知道自己买到了假的人血馒头。
早闹了出来。
而多出来的名贵人血，大约是尽数给了那狐仙儿。
“你说是明姑娘察觉了小薛身上味不对儿？”
赵大人哆嗦着手，大口大口的往口中灌着烧刀子。
在此之前，他一直是面无表情的，听着皂吏陈述案情。
便连小吏说到，那人血中，或许还掺了剧毒的鬼头伞。
也没有出声问一句，“有没有吃死人？”
却在钱捕头说道：“多亏了明姑娘见微知著，闻出了薛大人身上味不对儿.......”
薛景：“........”。
赵大人倏然掀开了眼睫，诧异不已问：“你说是明姑娘问出了味儿不对？”
“明姑娘何许人也？”
“既有这样的本事，又参与进来案情，怎不叫她一起过来？”
他跺了跺早冻得没了知觉的脚，接二连三的问几人道。
薛景：“.......”。
钱捕头：“........”。
两人面面相觑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赵大人见此，不知想起了什么，环顾了冰凉一片的厅堂。
其实，压根不需要看。
那个既俊美出尘，又乃世家大族嫡出子嗣，要颜有颜、要钱有钱的贵公子哥儿----霍启霍仲明，并不在此处。
这不知道戳到了赵大人哪个点上，他浓眉一竖，厉声问道：“霍启人呢？”
“怎不见他来迎我？”
“是不想干了不成？”
他拍着桌子，横眉冷对道。
随着他这话出口，厅堂倏然的安静了下来。
彼时，他只当是他难得的摆出了一把手的姿态。
就好比被当成了病猫的老虎，偶尔的发了一次威。
手下那些人，皆被吓住了。
却未想，在许久的默然之后，他意识到了不对劲儿，缓缓的转过了身来。
这一转，当即便怔住了。
他才说过不想干了的男人，与一少女一起，一前一后的站在了门扉处。
那少女十五六岁，一双杏眼湿漉漉、雾蒙蒙的，似水墨画儿一般。
许是听见了他发威的话儿，向前了一步，好奇的朝里看去。
他也因此与少女猝不及防的打了照面。
小姑娘明眸善睐，绝美的面容惊为天人。
同他那故人，足有三分相似。
而少女与霍大人，也由一前一后，便成了并肩而立。
宛如一对璧人一般。
赵大人：“.......”。
他眼眶酸涩，愣怔的好一会儿，没说上话来。
便是这一会儿工夫，跟随在霍大人之后，霍府的仆从鱼贯而入。
有条不紊的关上了窗扉，搁上了炭盆，铺上了软垫。
甚至搬了张红木方桌进来，摆上了果脯、蜜饯之类，女子爱吃的小食。
林管家事无巨细的添好了东西，临行之时，还露齿笑的回过了头来。
温声说道：“今晚所用的一应东西，费用走我们家大人账上。”
赵大人：“........”。
走他们家大人账上。
这话儿，他若敢说一句，家里那位，非剥了他皮不可。
这便是世家大族，他挤破头的想挤进去，又不屑与之为伍的因由了。
他这么想着，面上却是迅速的换了副面容，放缓了嗓音，一脸关怀问，“小霍，没有来迎本官，是不是生病了啊？”
“在外办案，要注意身体啊。”
薛景、钱捕头：“.........”。
变脸之快，令京兆府的一应同僚，瞠目结舌。
.........
“小明姑娘竟有此等才能？”
许是因为少女与故人有三分相似的面容，也或许是他年过四旬了。
膝下清一色的，全是小子。
赵大人将红木方桌上一小碟殷红的糖渍樱桃，借花献佛推至了少女眼前。
一脸讶然问，“小明姑娘竟有此等才能？”
与不久之前，沉着张脸问薛景与钱捕头，“明姑娘何许人也”时，简直是判若两人。
明月：“........”。
小明？！
行罢。
掌灯时分，夜风陡然变大，吹拂的窗扉“哐哐”作响。
霍启抬起了鸦羽般的长睫，看了眼外面已经全黑的天色。
在赵大人满脸热忱，趁热打铁与一小姑娘七拐八绕的攀着交情。
明姑娘这边才说一句白云山，他那边已经一脸惊喜的“啊”了一声。
提高了音调夸张至极道：“白云山我去过啊。”
紧接着问明月，“今年多大了？”
“家里有几口人？”。
霍启：“........”。
同为京兆府的官员，霍启再清楚不过，这老头不动声色的套起了少女话。
打探着明姑娘身份。
在赵大人问过了少女年纪，紧接着沉吟了下，同姑娘道：“十五岁了呀，再过几天可就要十六了。”
“小明姑娘可有订下亲事？”
霍启：“........”。
他忍无可忍，“呼啦”一声，将一小把剥去了壳的瓜子，放在了少女面前。
寻了个由头，打断上司道：“下官察觉到了李俊与狐妖有所往来，前几天，府尹大人您还没来时，命他们扮作京兆府外派下来抓捕盗贼的小吏。”
这几名小吏借着抓贼的名头，行走在伊水乡的田间地头。
逢人便打听，最近乡里有没有可疑或者面生的人出现。
狐妖从密林下来乡里，不管是什么样子罢，只要出现，便会留下蛛丝马迹。
这一探查之下，果然，有几人言辞凿凿说，曾看见过一名白衣女子。
大晚上的还在外面行走。
而这几人，大差不差的大多居住在伊水乡东边。
狐妖活动的范围，便由此推断了出来。
“事不宜迟，下官下午时已召集好了人手，现在便可以出发，去捉狐妖了。”
霍启简单解释了下，同府尹大人道。
赵大人：“........”。
就这么快么？
他一过来，一口气没歇就要去捉妖了？
老人家虽紧抿着唇，一句话没说，可面上的不情不愿几乎是要溢出来了。
还有些许的心虚。
在场之人，哪个不是人精，大多看了出来。
可唯有霍启，他眸色幽深的凝视着老头子面容，眉头紧蹙问，“下官千叮万嘱过的法镜与法绳，你是不是没带？”
赵大人：“........”。
“法绳带了，但法镜没有。”他气弱了几分道。
霍启：“........”。
他紧抿着薄唇，一言不发的看着赵大人近乎苍白的面容。
霍家的公子哥儿，妥妥的官好几代，明明是什么也没说。
他京兆府的一把手，却还是在这样的眸光下，心虚的无以复加。
这便是世家大族的底蕴罢。
或者，更确切一点说，是底气。
“本官有办法。”好一会儿沉默，他似认输一般找补道。
赵大人：“狐狸精既会在夜晚，寻找机会同落单的男人搭讪。”
“咱们便随机应变，用美男计。”
霍启：“........”。
薛景：“.........”。
厅堂中两位美男，一个是一脸的绝无可能，另一个则是一脸质疑。
美男计？！
靠谱么？！
赵大人仿若是看穿了两人心思一般，一个个的解答道：“靠谱至极。”
“本官的美男计与别不同，不需要霍大人这般的俊美男人，只需要孔武有力，能一下子寄出法绳，降服狐妖即可。”
被点到的孔武有力的钱捕头：“........”。
赵先民说着，吩咐随行的小厮，将他随身携带沉香木箱子搬了过来。
摆在了桌上。
他哆嗦着腿走了过去，打开了木箱，几乎是将整张脸埋了进去。
翻翻捡捡的好一会儿，从最低下摸出个青花瓷瓶，瓶口上连着个管子。
赵大人以眼神示意钱捕头出列，紧接着，将瓷瓶的管子对着钱捕头摁了摁。
一阵水雾喷了出来。
喷得钱捕头满身满脸都是。
赵大人道：“有了这个，小钱你便是藏在地底下，那狐妖也能掘地三尺将你找出来。”
钱捕头：“........”。
他一个男人，被吓得连连后退。
由此，京兆府的三位高位，一致同意了使用美男计儿。
........
灯火通明，寒风凌冽。
“我也去。”少女娇俏的嗓音响了起来，乘着寒风落入了在场之人的耳朵。
赵大人：“........”。
他一脸诧异看向少女，好奇问，“小明姑娘想去做什么？”
少女不卑不亢，又理所应当答，“去捉狐妖。”
这狐妖，她兴许认识。
从最初，她嗅见薛景身上那味道，她便觉得有点儿熟悉。
但要说她仅凭着气味，便能认出来人，也不能够。
便没有多同两人说什么。
可随即，这两男人，尤其是霍启霍大人，仅凭一朵气味有异的珠花，便推断出用这珠花的人。
是狐妖。
她更是一句话不敢说了。
直到这会儿，他们说起来白衣女子，她认识那人，姓白，名唤白从露。
最喜欢白色。
也因此，今天晚上的美男计什么，她得跟着去。
赵大人：“.......”。
他看了眼一身本领的霍启，有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
去便去罢。
反正，有霍家的公子哥护着她。
别人不知道，他确是知晓霍启身上的本事，只是不轻易用罢了。
明明自己就能捉妖，却非得他跑一趟。
这也是他，一想起霍启，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原因。
却没想，京兆府的一把手，才点下了头。
霍大人当即一脸绝无可能的反驳道：“不行。”
明月：“........”。
“为什么不行？”她不服气的反问。
当然是.......
有原因的。
可那原因，他不方便当着赵大人与诸位下属的面说。
几番眼神示意少女出去说，可小姑娘许是气上了。
竟无视了他。
霍大人无法，只好随便的编了些能拿得上台面的理由，“狐妖凶险，明表妹你一女子，柔弱至极。”
“手无缚鸡之力，便是过去了，也无用处。”
这话儿，他已经斟酌再三，修饰了无数，尽可能的照顾到了少女情绪。
若是别的姑娘站在他眼前，他便会说，“别过去添乱了。”
明月：“........”。
“女子”、“柔弱”、“手无缚鸡之力”这些字眼，甫一入耳，她登时便炸毛了。
这话儿，与说她不行，有什么区别？
嫌她是女子，没有本事。
竟会添乱是罢。
少女气不打一出来，琥珀色眸光环顾过厅堂，斟酌比较了一番。
最终，将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方红绸布上，缓慢的走了过去。
一把拍在了大红的绸缎布上。
随着少女这一动作，摆放在案几上，林管家过来时怕小姑娘害怕。
而用红绸遮挡住，赵仵作教徒弟用的某死刑犯的头骨。
“啪”得一声，被拍的粉碎。
赵仵作：“........”。
那可是头盖骨啊。
坚硬至极。
他珍藏了多年的头盖骨！！
寒风刺骨。
少女气呼呼的，边用锦帕擦着小手，边抬起了下颌，一脸挑衅问，“现在，我可以去了么？”
霍启：“.........”。
他难以置信的张了张唇，却是一个字儿没有说出。
好一会儿，才似认命般一脸焦急，无可奈何的问少女道。
“我们两个都出去了，谁来看小孩？”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美男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