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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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
“更准确的来说，就是需要陛下给予我短期的‘禁闭思过’时间，以便我能够尽快将现在所占据的职位和处理的工作都暂时性的脱手。——因为我想要的不只是简单的放手，而是要让大部分的人认为我可能就要至此被迫远离‘新无忧宫’——但实际上却是能够确保我在回归之后仍然掌控原有权力的局面。”
而如果想要达到这几点的话，恐怕没有什么能比皇帝陛下的“降罪”更合适的方法了。
首先，“禁闭思过”这个惩罚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非常的严重，但这其实是建立在自银河帝国建立以来通常受到了这个惩戒的人，多半都是因为引发了皇帝的怒火，而正在等待最终的和最严厉的判决。——而事实上，这个惩罚本身并没有什么真正的严苛之处，也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具体“剥夺”或者“施加”内容。在此期间，获罪者原本的各项地位、权利以及荣誉在官方的正式纪录中都是完全保留的。*1
其次，因为这个“罪名”，在帝国的行政系统中并没有正式的司法文件记载和具备法律明文规定的部分。作为专制统治者在行使其最高地位时所附赠的一项权力而产生的决定权，通常情况下，在事后仅仅是需要在位者轻轻挥一挥手便可以撤消之前所有的问题。*1
“另外，以免军务尚书‘终于有了完美的罪名将我收监入狱’*2，你不觉得与其被动的防备可能随时被攻击的状况，先行将未来可能会作为‘弹劾证据’出现的东西主动呈交给陛下，实际上是目前最好选择吗？”
某些事实，当它们由不同的人，以不同的方式展现出来的时候，往往会带给世人以截然不同的看法和最终的结果。
更毋论伯爵小姐所计划的这一系列行动，原本就只是针对地球教所进行，而非是任何以帝国或是同盟的政权为目的的政治阴谋。
“那么……你的直接目的呢？”
罗严塔尔没有任何表示接受了这一解释的回应，但是既然他继续提问，那么也就是在某种程度愿意暂时保留意见，暂时不予反对。
“你如此费心的布了如此一个可进可退的局，恐怕不会只是为了暂时的躲避流言中伤，或者是现在的权位带来的危险这样‘简单’的理由吧？”
对于罗严塔尔的问题，埃尔并没有任何恼怒的意思，她大大方方的摊了摊手，设计成宝石手镯外形的女士腕表，因为这个动作而滑落到了手肘的部分：
“不错，如果单是想要确保自己的安全无虞，那么只需要自动请辞就可以了。——而之所以要做这么多，实际上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让有些人，能够得到‘机会’。”
“所以——你要我在最后一刻在陛下和所有一级上将面前说明这一切实际上都是你的安排。好让你有被暂时解职的理由，好让某个人不至于再无翻身的可能。”
“果然和元帅你说话，真的不需要解释太多呢。”
埃德曼伯爵小姐淡淡一笑，似乎目前还是很满意这样省心省力的状况。
在最后关头挑明的确是有一个“主谋”的存在，实际上是在根本上“挽救”了朗古在新无忧宫中那早已形同虚设的地位，让其在岌岌可危的前景下，至少留存了一点名义上的权利和某些在皇帝陛下心目中类似“缓期执行”的恩典。
——当然，这是在伯爵小姐相信朗古局长是绝对不可能因为这最后的转折而对她自己或是罗严塔尔“心存感激”而影响到之后计划进展的前提下才给予的。
而另外还有一项同时布下的，对于未来计划的保障措施，便是朗古此人日后提交的情报调查，恐怕对于陛下和提督，以及大臣们来说，其可信程度，更加要值得斟酌了。
“承蒙伯爵小姐你如此看重，实在愧不敢当。——只不过，既然有你如此高看，那么我也就再大胆的猜测一下。”
罗严塔尔听似谦逊有礼的用词，语气间却是毫不掩饰的挑侃和戏耍：
“大概不只是之前所说这样而已吧。另外就是——这还能让朗古‘再次’在陛下御前颜面尽失，从而更加的怨恨我。”
“是的，怨恨你。”^_^
“也许还要包括你了。”
虽然这两句对话，实在也没有多少有趣之处，但却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埃尔在听过罗严塔尔的这一“补充”之后，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个倒是没有什么好遗憾的，因为他原本就是不可能敬重我的。”
“原来年轻的女孩子，也是会想要他人的敬重的吗？”
“因为比起讨厌，我更不希望他会‘喜欢’我。”
事实上，原本埃尔只是打算将朗古这一深刻“怨恨”牵引到自己的身上，但由于罗严塔尔之前一贯的坚持，使得她最终虽然有所保留，但整个计划进行到此却也还是不得不让他接受到了朗古一部分的“怨气”：
“其实另外还有毕典菲尔特一级上将是可以帮忙分摊一些的。——虽然朗古对他实在是不会像对你我那样‘尽力’和‘专注’的。”
“照你这样计算推论的话，那阻碍了他的克斯拉和内务尚书也都可以说是他的敌人而不为过了。”
“可是显然朗古太会计算！……而他虽然并不了解奥贝斯坦元帅，却也能在暗示下清楚明白尚书的想法——明白军务尚书阁下他对谁有所避讳，对谁有所担忧——诸如此类的事情。”
埃尔可以肯定自己必然已经是不可避免的卷入了整个纠错的局势，也已经不可避免的进入了奥贝斯坦需要重点防范的“黑名单”之列。
虽然长久以来，她一直是在努力的避免这一局面的出现。但目前所有的迹象都显示着这种状况在某种程度上已成定局。——但是，既然这些是她决定主动出击的时候就已然想像得到的状况，既然现时的处境已经是到了如此地步了的——那么就也干脆一起利用了起来，让它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有的时候，伯爵小姐也会在忐忑之余自我安慰：毕竟在这银河系中，可以有机会利用尚书的人……
而同样的，她的一系列行动，在实质上也是很彻底的得罪了昔日费沙的“黑狐”。——虽然他也并不一定就已经真正察觉到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但埃尔本身总是不吝啬于给予鲁宾斯基的智商以最高评估的。
如果说能够找到休马哈，是埃德曼伯爵小姐在交锋中的前期胜利的话，那么对于鲁宾斯基来说，实际上已经在他本人的计划中处于了一定的被动地位——而最有利的，则是在于他在计划进行的前半阶段实际上是很难于发现和察觉休马哈这枚已然无足轻重的棋子在有所不同之后可能会带来重大影响。
休马哈当然很优秀，但埃尔从不认为他可以在有所隐瞒且别有所图的情况下，一直潜藏在鲁宾斯基身边太久。所以在接触过后，她所下达的只是靠近“黑狐”，等待下一步命令的要求。
不久之前在奥丁的“成功行动”，也是她经过了多方位的精确布置和精密计算之后，才最终启动的。而这一行动的完满结果，也让她觉得即便这是休马哈所能完成的唯一战果，她之前的“投资”也已经是物有所值了。
最初，鲁宾斯基的确是有下达过确认爱尔芙丽德·冯·克劳希的存在以及她目前在罗严塔尔府邸中受到了何种身份的待遇。
老实说，当比较确切的消息传送来后，他对于某些手下那猜测罗严塔尔被这位昔日高贵的贵族小姐所“俘虏”而作出了这样安排的想法，虽然这样的推论实属正常——毕竟银河帝国统帅本部总长的“风流”自从帝国军队占领费沙之后，便通过远离妻子和女朋友的帝国士兵们在这个商业都市得到了更为广泛的传播——但鲁宾斯基也是一个拥有着众多情妇的人，对他来说，这些女人并不仅仅是满足个人的工具，更多的时候，她们即使身份地位的象征，更是联系和取得巨大利益的渠道。
所以他从来都不相信，一个可以登上帝国“三长官”位置的男人，有一天会被一个不知所谓，同时更会为他带来威胁的乖戾女人所“完全迷惑”。
因此，他再次要求更为详细的调查报告。
而休马哈，虽然原本被要求在同盟境内保护“皇帝陛下”，但埃德曼伯爵小姐自然有办法让他凭借伪造的身份证明以让港口的海关监察员顺利放行和鲁宾斯基不禁赞叹的方式离开海尼森，进入费沙某个可以被“黑狐”的手下察觉行踪的地点。——用的理由，则是“皇帝陛下”在厌食症下的危险状况——因为在多次视频通讯抗议之后，显然费沙一方没有任何诚意显示了他们会着力解决这一无聊至极，却也十分迫切的事情。
而至于他为什么能够被鲁宾斯基派去参与克劳希小姐的“诱拐”行动，自然不可能是因为他曾经有过在新无忧宫“诱拐”皇帝的“经验”。
原因在于——事实上，鲁宾斯基从未有下达过任何有关“绑走”爱尔芙丽德·冯·克劳希的命令。所谓的调查，从来没有超出过最可靠的安全范围太多。
而休马哈，原本只是被鲁宾斯基作为安置在奥丁，作为在必要情况下可以转移视线，进行计划的有效烟雾弹。——目前上校和伯爵的最大用途，也多半只是在适时的时候将艾尔威·由谢夫二世的存在公布于众，为新生的罗严克拉姆王朝制造混乱，以谋求利益——但就这一点来说，有兰斯贝尔克伯爵已然，而且他显然是两人之中更好控制和更容易煽动的那一个。
至于为什么调查的命令最后会变成暴力而又直接的“袭击”和“绑架”，而休马哈又最终得以参与整个行动，同时在没有人真正认识到的情况，随时左右了各项步骤，或者说是“必要程序”的进展效率？
实际上，是休马哈通过带他再次进入旧帝国境内的办事人员，联络到了在奥丁的“清扫行动”后失去了总部指挥的部分地球教徒。
埃德曼伯爵小姐要求了煽动必须在皇帝陛下的迁都令发布之后开始，而休马哈在遵照指示行动之后，发现在向这些教徒“阐述”了：一旦皇帝和高官、提督们离开奥丁之后，他们这些人就很难再有机会为了“地球母亲”而铲除皇帝陛下和其他所有“罪恶之人”了之后，他们的确全部都变地异常容易的冲动和被刺激。
所以他几乎是没有花费太多力气的，就凭借转述关于那个“可是先是父母被暗杀，现在又是自己被行刺，想来伯爵小姐是会想要亲手剿灭地球教的吧？如果她真的向陛下要求的话，你们觉得陛下会拒绝吗？”*3 的谣传，而使得那个“前往北郊刺杀埃德曼伯爵小姐”的提议得到了绝对的支持，而相对的，那个实际上的最终目的——“从罗严塔尔元帅的宅邸中虏获那个可以指证绊倒这位帝国重臣的女人”这样的议程，被作为声东击西的附带行动轻尔易举的获得了通过。
最终，在北郊除了让两个费沙的秘密联络员“因公殉职”了以外，还附送了近三十个可供审问的俘虏。而最重要的，则是在北郊发生了针对埃德曼伯爵小姐的“刺杀行为”吸引了大批的警力和大批的公众视线，使得原本应该为人有所察觉的，发现在统帅本部总长庭院内的“绑架”事件，完全没有得到任何来自帝国方面的及时关注。
休马哈的这一“提前行动”*4，实际上是完全破坏了鲁宾斯基的全盘的布局。
——至少没有能够让“那个”身份敏感的女人是“被”统帅本部总长自己带到费沙的，就是一个极大的缺陷。而这个“缺陷”很有可能会影响到整个计划的实施。*5
而其中最直接的影响，莫过于朗古所受到的“待遇”。
原本朗古所提出的针对统帅本部总长的“指控”，是建立在那位“正居住在罗严塔尔元帅在费沙临时居所中的女人”作出了有力指证和愿意当众对质的保证之下的。
但是现在局长大人所面对的，是这个原本在这次事件之后才会被地球教收容的女人，已经早早在大军离开奥丁前往费沙之前就失去了踪影。
这就使得所有提交的调查和报告，都没有了最为有力的证据证言，导致了眼下的处境。
这个状况和局势，让休马哈带着身形依旧窈窕动人的克劳希小姐秘密潜回费沙的时候，没有得到任何对于他此次“决定果断”和“行动漂亮”的夸奖和赞赏。
不过他也并不在意这些。
临时之前，埃德曼伯爵小姐曾经郑重的转告他：
“我想你也清楚费沙‘黑狐’的狡猾程度。所以我们显然不能妄想一直刺探鲁宾斯基，最坏的情况是他也许在这次行动之后就会对你有所疑虑。所以完成了这次任务之后，我对你的要求就是——‘自己决定’，在你认为已经出现危险或是怀疑的时候，可以随时离开。到时，如果有所要求的话，请尽管提出。”
这个伯爵小姐的承诺，所以休马哈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语中暗示的“即时危险”而立即退缩。
况且，他会对于这个在当初在「利普休达特会战」结束之后引发了他所在战舰的指挥官与奥斯卡·冯·罗严塔尔和弗利兹·由谢夫·毕典菲尔特之间冲突，最终“导致”了他和战友狼狈逃离的“到处调情的贵族小姐”有所怨恨是相当、相当自然的事情。*6
而鲁宾斯基，虽然对休马哈的最近的一系列行为产生了怀疑，但他目前最重要的事，在于原本计划中与朗古直接见面的契机，很有可能需要因为此次的变数而作出相应的修改。*7
要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件简单容易的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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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伯爵小姐——我们似乎偏离了最初的疑问很多。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希望还是能够得到你明确的回答——关于‘为了让有些人，能够得到机会’。”
显然十分持续的进行了不短的，“愉快”的，关于“敬重”和“喜爱”的交谈并没有让罗严塔尔忘记最重要的问题。
而好在埃尔原本就没有打算要向他隐瞒整个计划和自己的真正用意，于是接下来便很干脆的直接公布了的答案：
“给他权力，才能让他知道我希望他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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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关于“禁闭思过”这个惩罚，可以比照原著第六卷中，在“邱梅尔事件”之后玛林道夫伯爵和希尔德的情况。
*2 本文第三卷第三十四章的内容。
*3 本文第三卷第三十三章的内容。
*4 在原著中，鲁宾斯基在爱尔芙丽德·冯·克劳希完成了指证罗严塔尔的“任务”之后。就将她和生下的孩子一同秘密送到了他位于费沙的地下住所。所以休马哈的这一行为，在鲁宾斯基的计划中，可以算是一种提前。
*5 原著中，爱尔芙丽德·冯·克劳希是因为罗严塔尔的“赴任”而被一同带到费沙的。而这一行动也正是罗严塔尔“谋逆”罪名的一个重要的佐证。
*6 本文第二卷第十一章的内容。
*7 原著第七卷中，在费沙的爆炸事件之后，鲁宾斯基才安排了与朗古的见面。在见面中提供了一个最终铲除了叛徒博尔博克和让朗古得以高升的阴谋。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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