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三十四章 ...
-
“上校，快看看我买到了什么？”
毫无特色的建筑物上那毫无特色的大门，被它的其中一位主人一下推了开来。
从他的动作到他的语气，都可以发现这位主人显然十分的兴奋和满意。
“为了安全起见，还请不要再叫我‘上校’了，亚佛瑞特·先·生。”
“啊，抱歉。我又疏忽了，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可是，上、雷欧波特先生你看，这是我买到的帝国产的蔬菜和水果。如果是帝国出产的话，我想陛下一定就会愿意用餐了的。”*1
休马哈长叹了一口气。
兰斯贝尔克伯爵那与生俱来的节制和分寸，正是休马哈长久以来都对他抱有好感的重要原因。但他那对他人意见“从善如流”的态度，再加上他适才话语中那最后一句里的称呼——这样的现状，却让休马哈实在有些无奈。
这位年轻的伯爵，因为“必须要全力确保陛下的安全”这个理由，而同意了采取“隐姓埋名”这一还算符合他“浪漫主义英雄情怀”的“潜藏行动”。
但在暂时抛弃了有着数百年荣耀的家族姓氏之后，伯爵却坚决不肯再放弃自己那个取自某位曾经接受过皇帝陛下恩宠的先祖的名字。因此决定将其作为新的姓氏保留了下来，而同时他也热情的“建议”休马哈也一样将原本的名字作为今后化名来称呼。
而休马哈考虑到他们两个——特别是兰斯贝尔克伯爵，显然很难在同盟境内完全掩饰住自己帝国出身的举止习惯之后，最终便也没有反对继续沿用这两个明显帝国气息浓重的姓名。
“你是说，你买到了帝国产的蔬菜和水果？”
因为明白，想让亚佛瑞特真正的改口不是那么简单容易的事情，所以休马哈决定暂时也不要再继续纠缠于伯爵那始终不变的，对于“废帝”的称呼，将话题重新转回了亚佛瑞特刚刚进门时的发言。
“是的！真正帝国产的！”
亚佛瑞特欣喜的将抱在胸前的纸袋举到了对方的面前：
“有很多的人在抢着购买！——我发现他们看起来好像都是帝国人的样子。我还听到一些已经购买过的，帝国来的平民妇女们一直在说‘虽然贵了一些，但是的确还是帝国的味道比较让人喜欢啊’。——所以应该没有错的。……还有这个面包，据说也是用帝国产的小麦粉制作的，所以我也买了一些回来。”
事实上，埃尔并没有送给波利斯·高尼夫船长任何“帝国产”的小麦粉，所以“这个”自然也就是船长自己“创造”的“作品”了。
——不过亚佛瑞特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些。
而雷欧波特·休马哈则是在年轻人的描述中发现了一些问题：
“你是说，这些蔬菜水果和面包，都比同盟产的普通食物要贵的多。”
“是的。——不过并没有贵很多，大概也就一倍而已。”
“……你要知道，我们两个现在使用的是假的身份证明，所以平常根本不可能得到正式的工作来赚取三个人的生活费。”
而且你也没有什么技能和能力真的去工作。
“可是鲁宾斯基先生一直都很支持我们，他也一直有在援助我们。”
“可是他给予的金钱资助，实际上仅仅只是最基本的生活费用而已。况且，我们根本无法保证这样的援助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休马哈努力的向亚佛瑞特解释他们目前所面对的窘迫状况，试图能够让他真正的有所了解：
“而且我们不久之前才不得不把女佣辞退了。”
所以比较有“战斗力”的休马哈才会被强行留下来“保护”陛下，所以日常用品的采买才会需要亚佛瑞特“亲自”去办。
“所以——如果只是凭借我们两个的话，即便有‘帝国出产’的高级材料，恐怕也是无法烹调出能够让……‘陛下’满意的‘帝国味道’的。”
“可是……我想即使是在未来，鲁宾斯基先生应该也不会放弃对于这项伟大的事业的资助的。”
因为终于领悟到休马哈的话是无比正确和实际的关系，亚佛瑞特的声音就像是心虚的孩子一样。但他对于这一“神圣事业”的坚定信念，又使得他坚持要对对方的推测进行分辩。
——同时，也真的就像作错事的孩子一样，极力的为自己的行为辩解着：
“况且这个‘亚西尼波伊亚’牌子的蔬菜和水果，真的非常的好卖。如若不是我今日正好赶上，而且动作也够迅速的话，也许就会无法到手。而且很有可能明天就不会没有一样品质的货物出售了！”
“……也许吧……”
休马哈有些挫败的回应了一下对方，然后伸出手，打算接过那个巨大的纸袋。
他决定还是努力尝试看看是否真的能够用这些号称“帝国出品”的东西，作出至少不会再让那个坏脾气的小男孩继续摔盘子的食物。
虽然希望一样不大，不过也许还是把力气花在这个上面，比较能够有些实质上寄托。
看到在两人之中，显然真正有能力烹饪食物的那个人终于妥协之后，亚佛瑞特再次放心而快乐的跟在对方的身后前进，打算要一起进去厨房，然后“观摩”一下。
而他那一贯轻快的步伐，这次在刚刚抬起左脚的时候，就让自己的鼻子撞上了“前”上校那宽阔结实的后背。
“呜……上、雷欧波特先生？”
“你刚才说，这个蔬菜的牌子是——！”
—————————————————————————————————————————
“也就是说，你已经顺利的和这位‘皇帝绑架者’建立起了……某种联系。”
罗严塔尔的语气不变，但他的嘴角已经不见了之前那微微的弧度——不论这是表示讥诮，或是别的任何什么。
“是的。商船按照预定时间到达，波利斯·高尼夫船长的行动力也没有让我失望。”
当然，波利斯·高尼夫的“生意”能够这么迅速高效的展开，自然是有着埃德曼家族的暗中“扶持”。
——其实，埃德曼家族在同盟境内并没有像帝国和费沙一样，拥有长久和深厚的商业基础和实力。相比之下，事实上去求助身为“高等事务官”米达麦亚，在此次行动中的行事必然会更为稳妥和方便。但由于这个计划一旦失败的话，将会留下不小的“后遗症”，所以埃尔实在不愿将米达麦亚牵扯进来。更毋论是去麻烦那个虽然绝对能够在海尼森为她提供实际有力的帮助，但目前自身却是身份过于微妙，处境过分尴尬的杨威利了。
“之前向陛下求得的，有关“利普休达特会战”时流亡士兵的特赦令的发布时间也配合的刚刚好。——以雷欧波特·休马哈上校的能力，自然能够在这两个信息同时出现的状况下，发现到专门传达给他的‘信号’……而且，特赦的公告，是在双方有所接触之前，我就先行给予了他的一种保证——所以虽然中间出现了几个不大不小的意外和波折，不过就结果来看，的确是顺利的。”
埃尔的回答，显然便是默认了“某种联系”的存在。
“我应该恭喜你吗？——伯爵小姐？”
罗严塔尔从软椅中立起身来，几个跨步间，站定在伯爵小姐的身后。
忽然低下去的声线——启唇吐字，每一下都近在埃尔的耳边，让任何人都没有任何偷听到的机会：
“恭喜你……让奥贝斯坦‘终于’有了‘完美’的罪名，来将伯爵小姐你收监入狱吗？”
“……”
埃尔沉默了片刻，却也并没有因为罗严塔尔的话而显得有所动摇。
事实上，她只是在思考应该如何回答。
而罗严塔尔也颇有耐心的继续握着软椅扶手，维持着姿势等待埃尔的回应。
“我想……你大概是应该恭喜我的吧，罗严塔尔。”
埃尔直接转身，坐在椅子中自下而上的看向对方。
她的神态和语气带着微微的无奈和自嘲，但并没有因为罗严塔尔此时的目光而有所退缩：
“毕竟，这个结果，是在我的计划中，那之前很多动作所要达到的重要目标·之一。”
雷欧波特·休马哈
这个曾经与兰斯贝尔克伯爵亚佛瑞特一起"绑架"前王朝的少年皇帝艾尔威·由谢夫的“□□”。
在同盟首都海尼森被占领，“银河帝国正统政府”正式瓦解的时候，在“费沙黑狐”的安排下，与兰斯贝尔克伯爵一起，带着“幼帝”再次开始了此次在同盟境内“逃亡生活”。
原本他是会在最终那场“鲁宾斯基的火祭”事件中因受伤入院而被发现伪造身分证明书，进而向帝国军宪兵队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在那个时候，他主动的提供了从鲁宾斯基处得到的消息——“地球教的残党并没有放弃夺取皇帝生命的计划。最后的行动集团已经潜入费沙了。人数应该不到三十人，其他的组织都已经被击溃了。如果把那些人处理掉的话，地球教应该就不会死灰复燃了。”*2
这也就说明了，直至那只费沙的“黑狐”死亡，休马哈都一直被鲁宾斯基收拢在自己的“道具箱”内。
而休马哈也是一直都能够获知，或者说，能够有途径、机会和能力自行取得——有关地球教和鲁宾斯基的情报。
——事实上，军务尚书似乎也正是因为获知了他所提供的“这个”情报，才会在最终以皇帝陛下为“饵”，策划了那个使得他自己丧生其中的“暗杀计划”，引诱消灭了地球教最后的残党。*2
——所以
——这样“有用”的“人才”，埃尔又怎么可能会甘心因为难以确认其行踪而轻易放弃呢？
只是，这样的理由，又是如何能够与罗严塔尔解释清楚的呢？
实际上，真正的“症结”，已经不是她是否愿意“坦诚”的问题，而是罗严塔尔是否能够“相信”的考虑了。
“其中，的确是有着难以消解的‘隐患’，但我也的确是因此而获得了相应的‘回报’。”
“那么，我倒真的很想知道这个‘回报’到底有多大了？”
“……简单来说，就是如果没有休马哈上校的配合，之前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能够让地球教徒了解并认识到爱尔芙丽德·冯·克劳希小姐的存在和‘价值’。而利用奥丁北郊的骚乱，在事后，将他们‘顺利’接走克劳希小姐的行动，正是因为有了他这个曾经‘成功的劫走皇帝之人’的身份和帮助，才使得这个布局不会让人轻易起疑。——另外，我已经从他手里获得了一部分地球教的近期动态。想来，这样的情报，在未来一段时间应该能够陆续的传递进来。”
“……只是这样吗？”
“目前来说，是的。——实际上，休马哈上校可以带来的‘回报’和之前的一系列布局一样，是一个投资的后续收益问题。”
“后续……收益……吗？——我很期待。”
罗严塔尔的身形就如同他适才出现在埃尔身后一样突兀的、忽然坐回到了摆放在书桌另一边的椅子上：
“那这是否就是说——我今后，可以不必再对那位贵族小姐耗费任何精力了？”
*********************************************************************************
*1 关于艾尔威·由谢夫二世，原著中曾有多次提及他任性暴躁的脾气，和对侍女粗暴野蛮的举止，以及他对皇宫之外，所提供的食物的厌恶和拒绝。
而在兰斯贝尔克伯爵那份不知真假的纪录中，幼帝也是因为厌食症而衰弱致死的。虽然根据休马哈的证言这个纪录应该是伯爵在皇帝逃离后的“妄想作品”，但在某种程度上，也很能说明问题。
*2 原著第十卷第十章的内容。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第三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