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日记》楚缘君

7、7

　　7.
　　下午面见客户的事儿进展得非常顺利，对方是高我几届的同校学长，还是同专业的，我们相谈甚欢，对方甚至还约了我一起吃饭，我婉拒了。

　　“你怎么在这工作室上班？是实习吗？我可以介绍你来我们公司，你条件非常不错。”在齐加去上厕所就的几秒，学长开始挖墙脚。

　　我的专业和工作室的确不对口，霞姐起初不想要我，我死缠烂打了好几天，频繁推简历才进去的，她后面也曾问我为什么那么执着地想要那份与我并不合适的工作。

　　我的回答自始至终一样。

　　我回答学长：“因为有一个很仰慕的人曾经在这个工作室工作过，所以想待在这里。”

　　学长愣了一下，显然不太明白：“是我们专业的吗？”

　　“不是。”我摇头笑笑，“他是设计专业的。”

　　学长盯着我看了几秒，恍然大悟，揶揄道：“他是你喜欢的人吗？”

　　我干脆地承认了。

　　“那他现在在哪里工作？你们在一起了吗？”男人也有一颗八卦的心，学长好奇地问我。

　　我垂眸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咖啡，巧克力的香气醇厚中带着一点苦涩。

　　“分手了。”我说。

　　学长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尴尬，“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我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没加糖，有点难喝。

　　空气安静，学长坐立难安，频繁去看齐加回来了没有，我心下觉得好笑，正想出言安抚，转移话题，却没想到学长眼睛一亮，竟先一步站起身，激动地朝我身后打招呼：“欸？云勤，是你？好久不见啊！”

　　云勤，谢云勤。
　　我回过头，看见了曾经我非常憎恶、却恨不得以身相替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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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云勤是李执意的竹马。
　　他们曾经在一起过。

　　我认识李执意那段时候他们刚分手，谢云勤曾经来找过李执意几次，有几次被我遇上了。
　　我不喜欢他，没有人会喜欢自己的情敌，但比厌恶更强烈的其实是嫉妒，嫉妒他能和李执意从小一起长大，嫉妒他见证过李执意的成长历程，比我早那么多，那么多。
　　好在李执意喜欢我比喜欢他多，我就不跟他计较了，不过看见他还是会觉得不爽，尤其是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的求婚计划也是因为他而无疾而终。

　　我和李执意在一起后，两周年纪念日，我们在外出约会时偶遇过谢云勤。
　　那时我已经买好了婚戒，跟餐厅的工作人员商量好求婚的钢琴乐和场内的布置，也跟舍友约好了放烟花。

　　我们坐在餐厅露台，我正满心踌躇忐忑，不知道该如何把求婚的话语提上桌面。
　　李执意那天穿得很漂亮，白色小西装，特地喷了香水，头发也抹了发胶，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弄散了，我靠近的时候还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香水味。

　　我看了眼时间，快到点了，餐厅里的工作人员开始不动声色地筹备，我看着李执意秀气精致的侧脸，鼓足勇气开口：“我……”

　　“好巧，你们也在这？”

　　清朗的笑温和地打断了我即将说出口的话语。

　　谢云鹤从餐厅内走出，看见我后略微挑眉，笑着打了声招呼，揶揄道：“介意我跟执意说两句话吗？”

　　我怎么可能不介意，但我嘴里却说：“没事，你说。”

　　李执意也把目光从菜单上收回，“怎么了？有事？”

　　谢云勤自来熟地在我们身旁坐下，“我来这里谈个生意，没想到会遇到你们，要是没遇到，我待会儿还得给你打个电话，这下倒是省了功夫。”
　　他说出来意：“李阿姨叫我跟你说，下周回去吃饭呢。”

　　李执意不说话了。

　　我知道，李执意跟母亲关系不算好，常年吵架，一是因为李执意没有听她的话学法律，二是因为李执意喜欢男人。
　　李执意的母亲明里暗里给李执意安排过很多相亲，即使李执意说自己喜欢男人。
　　她总以为这是病。

　　我不由想起了我妈妈。
　　我妈妈非常爱我，我曾经跟她谈起过同性恋的事情，她并没有什么表现。
　　她会喜欢李执意的，毕竟我那么喜欢李执意。

　　“不回去。”李执意给谢云勤的答案很简单。

　　谢云勤和李执意在一起时是在高中毕业，因为不在家，二人的恋爱没有被发现，所以谢云勤在李母看来，只是李执意的好兄弟。
　　他对李执意而言，友情比爱情多，以至于他们就算分手了，也依旧是朋友。

　　谢云勤对李执意的答案不算以外，或者说说意料之中，他摇头道：“总归是要好好说的，小颖和小飞还在家里，难不成你过年不回去？”

　　小颖和小飞是李执意的弟弟妹妹，两个小孩是双胞胎，那时刚上初中，他们和李执意的关系很亲密。李执意可以跟他父母吵架，但一定不会当着弟弟妹妹的面跟父母吵。

　　李执意表情松动，我知道这是心软了的意思。

　　我有时候很庆幸自己能看懂李执意的每一个表情，有时候又很痛恨自己的入微的观察。

　　因为，当李执意下意识地说出：“我现在不想考虑结婚的事。”时，他是真心的。

　　“要是这小毛头跟你求婚，你说不定就肯了。”谢云勤说。

　　就在这话语间，李执意像是惊醒一般朝我看来，我被攥紧的心脏因此松开，透出一点气。

　　我遮掩地笑，矜持道：“我要做出一番事业来，在跟你求婚。我可不要吃软饭。”

　　“多少人想吃还吃不了呢。”李执意嗔怒道。

　　谢云勤跟着他一起揶揄了我两句，随后又跟他继续说起来家里的事。谢云勤上个月刚回家一趟，李执意已经一年没回去了，他家里人逮不着李执意，就可劲儿抓着他。

　　我听了一会儿，借口上厕所离开，进入餐厅内，摁住了服务员要继续布置的手。

　　“不用了，暂撤了吧。”我垂着眼眸，看着那金色纹路的礼花，“费用我会照付的。”

　　或许我不该那么早跟李执意求婚。
　　我应该再等等，等到他有意愿，等到见过他的亲人，等到……他会在我求婚的那一刻坚定地答应我。

　　……

　　我还是太胆小了，不敢试错一步。
　　如果李执意拒绝我，我可能会泪洒平江大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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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燕椿，好久不见。”

　　谢云勤站在我面前。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所以，应该也算得上……

　　“好久不见。”我对着他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