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殊姑娘[快穿]》千庚福辰

125、南柯一梦（9）

　　阿殊疼晕了过去。

　　没多久，结界消散了。

　　少年在结界散的第一时间，就走到阿殊身边，半蹲下，他手搭在阿殊手腕上，探她的脉。
　　脉象虚浮无力。
　　忽然，少年神色剧变。

　　这……
　　怎么会呢？

　　妖怪只要修炼成人形，都有属于自己的本命。
　　这种本命是本体最精髓之处，比如他是槐树妖，他的本命就是本体里的精血精炼而成的三片槐树叶。
　　这三片叶子他就从不轻易示人。

　　可，这朵小红莲，看样子化作人形才没多久，本命莲花就去了三分之一了？

　　就在他冥想间，阿殊忽然动了动，然后没多久她就变回了一朵蔫嗒嗒的小红莲。
　　小红莲最中心的部位，有一个难以愈合的缺口。

　　“你……”少年迟来地有些愧疚，明知阿殊现在听不见，可他还是道出来，“对不起。”

　　在他对不起落下后没多久，南柯回来了。
　　南柯视线在里面绕了一圈都没看到阿殊，最后见少年姿势诡异，他眉心一跳，当即便剑指少年：“你把阿殊弄哪儿去了？”

　　少年眼底是一片愧色，此刻，看着南柯一身的血痕，以及对方脸上一道红色液体，他再也说不出来那些人只是想跟南柯切磋一下的话。
　　“在这。”少年低着头，将怀中护着的小莲花露了出来。

　　小红莲此刻一副生机薄弱的模样，看起来就像一株死物，南柯心尖狠狠颤了颤，他小心翼翼地从少年手里接过小红莲。
　　少年见他眼眶很红，心虚又觉得是自己的错，主动道：“小红莲刚才忽然吐血，接着就……”

　　“我知道。”南柯打断他。
　　正因为如此，在外面时，他才加快节奏，拼了命地挥剑向同类。身上一道道伤痕不知是何时添上去的，他只知道，那道汇聚了无数人联合而成的威力巨大的法术朝他打来时，他原本也以为自己不死也残，可事实上，他不仅毫发无损，甚至胸口处还发着烫。

　　那股灼热只展现了一息，然后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心尖尖那样重要的地方，南柯当然知道那个地方放着什么，他呼吸紧了紧，只管拼命杀人。

　　等斩妖剑斩杀完最后一个敌人时，他已然脱力倒地。可他仍旧是，颤巍巍地将手伸进前胸襟，在那儿摸来摸去。

　　那里空荡荡的。
　　他再也摸不到那枚鲜艳夺目的花瓣了。

　　南柯双手捧过小红莲，转身就想走，可才踏出一步，就发现小红莲状态比之前一刻更加差。
　　他神色拧了拧，不知这是什么情况，脚步却自觉停了下来。

　　还未转身，就察觉到少年后他一步跟来。

　　他冷眼相待：“你跟来做什么？”

　　少年面容苍白，指了指被南柯小心护在怀中的小红莲，道：“她不能离我太远，不然就像你刚才看到的那样了。”

　　刚才那样？
　　南柯下意识低头，然后就发现不知何时，小红莲又恢复了起初只有一点点生机的模样，刚才那副全然无活力的样子仿佛就是他的错觉。
　　南柯深吸气，明白了点什么，问道：“你做了什么？”

　　少年一副轻松的语气：“她说我活了六百年也不多长个心眼，我这么做就是想告诉她，我长了，我知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由我而起，我合该有这一遭。”
　　随后少年将本命的事说予南柯听。

　　南柯听完，略过复杂的内容，什么叫只剩下仅有三枚……

　　“可是，阿殊当时告诉我，它们都叫护心莲，我就以为这东西很多。”像是无法接受，南柯怔怔地反问自己，却没想到，他的反问得到了来自红莲里的微弱回应。

　　可惜南柯此刻听不到红莲的话，少年与红莲本命相连，替她转达：“她说，是都叫护心莲，但是每一片护心莲之间，都是不一样的。比如之前给你的那枚，它长在心尖，有且仅有三枚，且无再生可能。”

　　南柯心痛的同时，只觉得疑惑：“可当时阿殊把它给我时，是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说的话也很随意，我根本没从她的哪怕一点点态度里看出这枚护心莲的重要性。”
　　当然，那时候他要是看出来，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事了。

　　少年又感受到阿殊的回应，接着转达：“她说，她当时送出去时，也不觉得有多重要，只以为那就是一枚普通的护心莲。”

　　阿殊这话不假。
　　当初她送出护心莲时，根本不懂本命三枚与其他护心莲的区别，她就是潜意识里觉得那三枚很喜欢、是最重要的，所以就给了南柯。
　　而现在，不得不说一句，她居然很……

　　少年这回接收到阿殊想要传达的内容时，面容像吃了几斤柠檬，因为他听见阿殊说：“你告诉南柯，不要觉得有压力，这样的局面我很庆幸，如果没有我的护心莲护着挡住那致命一击，指不定现在就不会有这么好的南柯了。护心莲我还有两瓣，可南柯只有一个，我是值的。”

　　传递完，少年只觉得牙酸。
　　当然，他隐了最后一句。
　　毕竟……谢什么谢，有什么好谢的。
　　要论这件事，他才是罪魁祸首，一片叶子而已，没了就没了，他只做自己该做的。

　　少年面色惨白，如是想着。

　　想完，他问话南柯：“你接下来准备去哪？”
　　问这句话，意思是他可以在接下来的行程上配合南柯。

　　哪知南柯摇了摇头，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就在这吧。”
　　语毕，他转手从储物戒里取出来几枚妖怪内丹。

　　少年看见那些内丹，眼神本能地流露出渴望与觊觎，他尽量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它们，视线飘来飘去地问：“给我看这个干嘛？”

　　南柯将悬浮在他掌心上方两寸不到的内丹用法术推到少年跟前，道：“报酬。”
　　他自然不会天真地就以为少年做这件事是一点影响都没有。
　　本来还想着等过段时间，阿殊完整吸收完山雀妖的内丹后，再将这些内丹一一喂给阿殊。
　　谁知道出了这事……

　　“我我我我做这件事并不是看在内丹的面子上，”他语气已经开始动摇了，意识到这点，少年哭丧着脸，战略性闭眼，“你快把它拿走，晃得我眼睛疼。”

　　“让你收下就收下。”南柯不耐烦道。

　　少年结巴：“可是这我我我我我我真不能收。”

　　他话刚落，小红莲也对他说道：“你收下吧。”

　　少年起初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对他说的，还以为阿殊在叫自己给南柯传递什么，于是原话说了出口：“她说你收下吧。”

　　少年糊涂，可南柯一瞬就听出他话里真正想表达的意思，于是顺着他的话说：“所以你收下，别再磨蹭了。”

　　“唉？”少年渐渐回味儿，特别不解地指了指自己，“叫我收下？”

　　南柯和小红莲都无语。
　　总而言之，少年收下了南柯慷慨赠予的内丹。

　　阿殊就这样和少年形影不离地待了几天，这些天里，少年是眼看着南柯对他的不耐逐渐上升，于是在最后一天里，他像是重新活过来，赶紧将小红莲还给南柯，还一边晦气地说：“我没惹你们任何人，赶紧走。”

　　南柯也没在意他的态度，将小红莲抱进怀里，便离开了此方天地。
　　那种憋死人的气氛终于没了，少年可算松了口气，他取出几日前南柯所赠予的内丹，潜心修炼了起来。
　　并在暗中发誓，吸取这次的教训，而且，要多长个心眼子。

　　通过几天断断续续的引渡本命，阿殊和南柯之间的感应又回来了。
　　南柯将阿殊放进锁妖袋里，没开口。
　　有些话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于是他选择在“心里”和盘托出：“阿殊，在吗？”

　　阿殊觉得他问了句废话。

　　小红莲有气无力地扬扬花瓣，以示自己在听。

　　南柯通过识海看见这一幕，然后给自己做了个心理建设，这才再次启唇道：“我跟你说件事。”

　　阿殊以为他说的是什么正事，于是也赶紧正色起来，软嗒嗒的荷叶尽量支愣着。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如果我遇到喜欢的人，就会主动去追她，还有印象吗？”南柯道。

　　阿殊思绪有片刻的堵塞。
　　心里……忽然感觉闷闷的。
　　这时，她脑海里自动回想那妖怪少年调侃南柯是她情郎。
　　她没什么精神的哦了一声，负气道：“没印象。”

　　南柯没听出来她语气里的萎靡，又或者说阿殊这两天都是一副没什么精气神的样子，以至于他自动就将阿殊的表现联想到是失了护心莲的原因。
　　自从见到阿殊受伤，南柯心里莫名其妙地涌起一股难言的恐慌与悲伤。
　　这种想法来得突兀又强烈，将他想要一步一步来、给阿殊一个适应阶段的想法磨灭得渣都不剩。

　　没印象没关系。
　　迎着暖阳，他将自己剖析给阿殊看。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