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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第十八章 旧账 ...

  •   清歌只是觉得冷,脑子里一片浑浑噩噩,甚至记不得她刚刚在想什么。

      吵吵闹闹的声音渐渐清晰了起来,是新郑的街道,商贩支着棚子,招揽着生意,好像是过年了,包子铺下挂着大红的灯笼。

      “要吃这个。”老三一定要阿姐背着,真是一副没出息的样子,“是包子吗?”她是一只嘴馋的小花猫,爱吃爱玩,这会儿眼睛一亮一亮的,盯着包子。

      “不要。”二姐胆子特别小,怕生,一直攥着阿姐的袖子,“不要,是坏人。”

      阿姐掏出几两碎银,她也害怕,不过壮着胆子走过去,“四个包子。”

      “要什么馅的?”老板娘探出头来,“有牛肉的,猪肉的,韭菜,豆腐的,还有角瓜和冬菇馅的。”

      “这时候角瓜不好吃了。”老三小声说,“韭菜的,要韭菜的。”

      二姐偷偷打了老三一拳,“不要吃韭菜,很臭的。”

      “你这个人没有品味。”老三搂着阿姐的脖子,冲二姐作鬼脸,“冬天最后一茬韭菜最好吃了。”

      二姐不高兴了,“你下来。”

      老三一扭头,“就不。”

      阿姐无奈笑笑,低头看着她,“小清想吃什么?”

      她看着阿姐,“是我害母后……阿娘生不出儿子的吗?”

      “不要胡思乱想。”阿姐摸摸她的头。

      “阿娘病了。”她看着布满霜的青板地,“阿娘不够漂亮,又生病了,他不会再……不会再来了,可我为什么不是儿子?如果我是男人就好了。”

      “男人如何,女人又如何?”阿姐给她买了一碗桂花白糖汤圆,真是好诡异的时节,这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街上已经卖元宵了,“前朝则天皇帝不也是个女人么,男人能做的事情女人依然能做,若连自己都轻/贱自己,那正中别人下怀,他们也可以瞧不起你。”

      “但……”她吹着汤圆。

      老三和二姐又打起来了,两个人扭打成一团,二姐非说韭菜很臭,老三臭烘烘的;三姐也不是个善茬,母妃都骂她“好好个孩子怎么长成了个泼妇”,当然一边骂着“娇气鬼”,一边上去哐哐揍了二姐两拳。

      二姐顿时哇的大哭,同时踹了老三两脚。

      老三哪里受的了这委屈,立刻放声哀嚎,和二姐撕打在一起。

      阿姐企图把她们分开,结果刚揪住老三,二姐一巴掌过来。

      今天这是倒霉透了,清歌心想,下次出门一定要看看黄历。

      这碗汤圆全扣她脸上了,温热还有点黏的汤顺着脖子往下淌。

      “真是太过分了。”谁让她是最小的,个子最矮,年纪也最小,每次殃及池鱼的时候总是她倒霉。

      她擦了擦脸,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汤越擦越多。

      “道歉。”阿姐把二姐揪了过来,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了一方帕子,胡乱给她擦着。

      “她先动手的。”二姐可精了,遇事不决就是“是她先打我”。

      清歌气笑了,“明明是你和老三打架!我什么都没干啊。”

      “就是你。”二姐振振有词。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云菩和纪鸯出现了。

      二姐无措的看着纪鸯。

      云菩扑到阿姐怀里,问,“这什么?”

      “好吃的。“阿姐立刻从她手里把剩下半碗汤圆端走了,也不管人脑子打出狗脑子的老三和老二了,“这叫汤圆。”她把云菩抱在膝上搂着,勺了一个,细细吹着。

      “烫。”云菩搂着阿姐,摇摇头,“不要,我不吃剩饭。”

      阿姐哄了她好久,终于赏脸咬了一口,又说,“不好吃。”

      云菩别过脸去抱着阿姐,“我不吃了。”

      “给。”阿姐又把剩的汤圆给她了。

      “我也不吃剩饭。”她有点生气的把汤圆推开,“小狐狸精,你离开我家!”

      云菩搂着阿姐,挑衅似的看着她,还勾勾手,用口型说,“有种你打我啊”语气却无辜可怜,“阿娘她讨厌我。”

      “她不讨厌你。”阿姐安慰着云菩,哭笑不得地说,“忘记告诉你了,她也是你孩子啊。”

      “那也是剩饭……”她惊愕的看着阿姐,“什么?”

      云菩像小猫似的攀着阿姐,张牙舞爪,得意道:“大狐狸精,你离开我家。”

      她看着云菩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和与母妃相似的面孔,张张嘴,想说什么,喉间却痛的发不出声。

      骤然她惊醒,半边身子都是麻的,毫无知觉,胸腹内脏里刀绞般的痛,她撑着想起身,但手臂根本抬不起来,浑身都像拆散了一样。

      嘴里好浓的药味,很苦,很浓,不知为何,身上还有更呛鼻的酒味,她也没喝酒啊。

      过了会儿这浓浓的酒味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梅花香气,这味道很特别,前调甜香后调冷冽,带着几分松木味,不像世上流传的熏香方子,却很熟悉,战场上几番交手,兵刃相接擦肩而过的瞬间,她都从奈曼萨日朗——林婉折——她还是更喜欢这个名字一些——身上闻到过。

      她抬眼看去。

      林婉折一身家常打扮,上衣绣着一只扑蝶的小猫,还挺活灵活现的。

      放下刀剑,卸去硝烟,这位名声赫赫的敌将其实是一个眉眼温婉的女子,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温柔可亲,杏眼鹅蛋脸,是和蔼的邻家姑娘,离奇的地方在于,她正揪着一条像萝卜一样胖的蛇,大喊,“哇靠,怎么胖成这样?”

      “不要撒泼,我警告你,你再撒泼我就收拾你。”金墨叉着腰,挎着一个袋子,袋子里塞满了葱,莴苣,居然还有三根愣头愣脑脏兮兮和蛇一样胖乎的白萝卜,还带着土,倒是很新鲜,似乎是刚从地里出来的,表情可精彩了,真是头一回见。

      郑相散了头发,坐在椅子里。

      经过了一个小孩,企图偷偷揍他,冲他吐口水。

      他铁青着脸,只复述四个字:“我是女的!”

      小孩又默默的把手收了回来,鞠了一躬,“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娜娜按着崔相。

      “我看你一直分的很清楚!”母妃跪坐在地上,她肯定很生气,说话太快,根本分不清她说了些什么,只有这句,因为过于咬牙切齿所以语速很慢。

      云菩说话她就只能全靠听了,这孩子发音吐字是真的不准,口型也几乎无从分辨她在说什么,她声音又尖又细,还很轻,寂静世界里许久不闻人声,莫名有些怀念从前的喧闹。

      除了云菩嘴里说的都是些什么鬼话!

      “你……迫不及待准备当婆婆了?”云菩是在吃绿豆糕吧,那玩意干吃有点噎,她似乎不知道这种点心是配茶的,在那里努力的干嚼,一边像兔子一样啃着糕,一边指着她,坐在她的椅子上骂母妃,天啊,她们到底刚刚说了些什么。

      清歌默默打了自己一拳。

      这噩梦太可怕了,快点醒过来。

      “啊!”卿小鸾紧忙走过去,“你怎么了?别动。”

      娜娜目送纪妃铩羽而归。

      纪妃的逼问正是问题核心——茉奇雅此刻对信国的定位到底是什么?

      倘若这是什么拯救天下苍生的大事业,为什么要这一份降表?

      这对小茉而言将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在场人中州出身者众,她如今又是靠七大恨师出有名。

      但茉奇雅毕竟是茉奇雅,只要她能说话,黑白颠倒不过是一语之间。

      她特殊的血统,竹子和纪妃的关系,三言两句之间,茉奇雅顿时把整个话题导向了——婆媳。

      就在连竹子都不哭了转而盯着茉奇雅看的那一瞬,茉奇雅出手了。

      茉奇雅可能在疯狂想词,她玻璃一样的眼睛滴溜溜转。

      她没词了,只能拖纪鸯下场。

      “你收养宫人之子,从此便多了一只外星触手,想来自诩高人一等,作威作福。”

      她瞬间混淆了事情的时间顺序与前因后果,捏出来了一个符合逻辑却只有纪妃一个恶人的故事,“为了扶你养子登基,你不惜把亲女下嫁给陆家,换取陆家的支持,不管陆家怎么欺/辱/她,你们只是冷眼旁观,看她活活被折磨死,陆家要个儿子,你就逼她换个儿子,把纪鸯卖去那种地方,中州几千年来这么窝囊的公主、郡主,你二女儿那是头一个,生的窝囊,死的窝囊。”

      其实娜娜能隐隐感觉到茉奇雅看不起大可汗。

      人前她体面的尊称一句鸣岐,人后她直接叫老头。

      不过茉奇雅确实也有看不起大可汗的本钱——按此推论,她可能也看不起金墨,谁知道呢?

      “为了你心爱的养子,你让你大女儿给一个老头当小。你的亲生女儿熬死了老头,想要回家,你骂她不知廉耻,还想设局杀她祭旗,让你亲爱的养子师出有名。直到你亲爱的儿子要逼你们做朝天女,下去见先帝,你们突然想起四女儿了,从垃圾堆里把她刨出来,欢天喜地的捧上帝位,真是不到殉葬的那一步不悔悟。”茉奇雅无辜可怜的看着纪妃。

      纪妃彻底忘记了老崔的死活,彻底忘记了降书,她的脑子估计已经炸了。

      刚刚纪妃的质问掷地有声——“你姓什么!”、“你的国号是什么!”、“你到底是哪个国的皇帝!”、以及,“你认为你到底是哪一边的人?”

      每一个问题都是茉奇雅无法回答的。

      其实有一个问题其实她可以替茉奇雅回答。

      她感觉茉奇雅最终会定一个新的国号,她可没那么待见大可汗。

      连一代奇葩共轭帝后都能捞一个高祖——不管茉奇雅的动机是不是想削弱林晚照的影响,降低奈曼家对皇位的威胁,总之结果是瘪人都能混个高祖,大可汗却神奇的消失了。

      剩下那可都是送命题了。

      可珠珠有一句话说的还是很在理的——“造谣张嘴就来零帧起手”。

      现在好了,没人在意茉奇雅到底姓什么,也没人在意这个国家的国号到底是信还是陈,所有人都在津津有味的品尝老卫家的八卦。

      按理说阿娘应该知道茉奇雅是什么人,就算心知肚明,难免也三分鄙夷的看着纪妃。

      金墨姨表情一言难尽,时不时欲言又止,却没有开口阻止茉奇雅,估计她也没更好的处理方法。

      确实茉奇雅的方案行之有效的同时也让大家面对陈国主和纪氏二妃有些骑虎难下,处于一个杀了有点自打脸,不杀的话她们仨又是不确定的因素的窘迫境地。

      但不要紧,茉奇雅这招叫乱拳打死老师父。

      纪妃哪见过这场面,整个人都傻了,真真百口莫辩,甚至嘴里吐不出一个词,呆坐在地上看着茉奇雅。

      郑棠大概也是第一次见这种人,站起来张张嘴,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纪鸯一看就是脑子里面彻底乱糟了,“她说的是真的吗?”她厉声问道,“是真的吗?”

      茉奇雅没有给纪妃说话的机会,便幽幽道,“没她的授意,阿方再胆大包天,怎么敢把你卖去那种地方,你娘,可是公主。”

      随后她指着四公主,声音凄婉可怜的对竹子太后说,“你不懂吗?她们最瞧不起能生孩子的女人了,你以为换成女人就不一样了吗?男女真的有区别吗?你妹何曾对你有过一丝一毫的怜惜与在意?她不会同情你怀孕是否百般不适,不会在意生产是否痛苦万分,你的话,听了也就过了,最多心中窃喜,自己真是好大的本事。至于你娘你姨,到现在都只是不停的骂你勾/引/她,不知廉耻,你这,又是何苦。”

      不过有一个事情很神奇,纪后似乎能听见茉奇雅说话。

      因为她本来在走神,后来神情越来越愕然,估计是没想到突然砸了个锅下来,愣愣的接了这个话,“我没说!”她看着纪妃,惊愕,“你说她了?”

      这事一下子精彩了。

      竹子太后,她,是个病人。

      和茉奇雅当朋友很开心,因为她擅长揣摩所有人的心思,当敌人就很痛苦,她更擅长揣摩敌人的心思。

      从竹子太后患病的那一刻起,竹子太后就是茉奇雅的家养疯狗,随时随地冲出去咬人。

      立刻竹子太后破防了,冲纪妃大喊,“滚出去!滚出去!连你都要欺负我!滚出去找你儿子和狗皇帝去!”

      四公主靠在榻上,脸色苍白的厉害,她一身的伤,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新伤叠着旧伤,有好几处都化脓了,这让她连坐直都吃力,但她攥紧手,死死盯着小茉,不过可能她也没办法确定小茉到底是不是她的小孩,至少,没冲过去揍小茉。

      要知道,小茉上次嘴贱的结果可是粿粿豁出命要跟她同归于尽。

      四公主毕竟疑似小茉亲娘之一,可能内心劝了自己无数次“亲生的,这是亲生的”,忍了这口窝囊气,爬起来,推开卿小鸾,几乎立刻要撑身下榻,视线首先看向了她和她手里的倒霉老崔,但比起老崔,她更在乎竹子。

      竹子太后气的脸色惨白,一个劲儿的大喘气,骂着“滚出去”,下意识仍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这导致四公主反应是抓着竹子太后的手,眼底神色轻轻动了一下,“我没有。”她拼命的辩解,“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样的人。”还丝毫不顾纪妃死活,可怜的对纪妃说,“都是我的错,和她没有关系,要怨你就怨我吧,是我不知廉耻……”

      卿小鸾发出尖锐暴鸣——珠珠的比喻很形象,真是水开了的声音,因为纪妃终于被这连番夹击气晕了过去。

      卿小鸾疯了,抱着脑袋,“啊你有病吧。”

      老崔可怜无助的看着四公主,凄厉的大喊,“官家!你!”

      没容老崔将话说完,小茉起身走来,伸手东掏掏,西掏掏,最后从老崔贴身裤子里突然翻出来一大堆书信,就站在老崔面前,当面一封封的拆给老崔看。

      老崔的脸色渐渐变得惨白,在书信被小茉打开的一瞬,他失去了挣扎的能力,也突然嗓子发不出声音。

      终于小茉找到了她想要的,莞尔间展开给老崔看,慢慢的读出来,“兵败如山如何能有他因,不过是牝鸡司晨。这天下从来就不肯认她这个帝王。诸君到头来守的,不过是一个不被天命认可的伪皇。”

      她能从小茉眼神里读到这样的一句话——“现在谁又会救你呢?”

      老崔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

      云菩转身将老崔的信递给四公主,轻声叹道,“真可惜,那是唯一一句人话。”她居高临下,俯视着可怜又憔悴的四公主。

      四公主浑身上下都是渗着血的绷带,只能披着寝衣,攥着信,抬头盯着她。

      “你算能干的了。”她说,“从你们太宗皇帝开始算,除了你,再没有人能撑这么长的时间。”

      当然,有一部分得归功于金墨也菜。

      四公主脸色白了一白,刚想开口说话,喉间却微微一哽,“我当真是……”她长长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只是轻声说道,“未得好报啊。”

      “你瞧,兵败,”云菩坐下,看着崔相,玩味的复述着崔相信里的话,原封不动的回敬,“是天谴。”

      她相信在当年那些男人也在心里这么诅咒她,诅咒她有兵败的那一日,仿佛在她兵败的那一刻,她便终于跌入凡尘,成为他们可以随意作践的一样物品。

      她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只是看起来,这样的话好像一句谶语。

      对他们而言,兵败,又何尝不是天谴。

      娜娜抓起崔相的手,按上手印。

      崔相凄厉地说,“这是屈打成招!”

      “这不是你们的寻常伎俩嘛。”娜娜叫楚岚几人将崔相拖了出去。

      “你辛苦一趟,”小茉起身,吩咐素言,“安抚一下他家里人。”离开前玩味的看了郑棠一眼,“郑小姐,我们没有恶意。”

      郑棠看着她,最终垂下眼睛,没有行礼,但是退让了。

      小茉回头看了眼金墨姨,提裙出了帐篷。

      娜娜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还是很了解小茉的。

      小茉其实脾气不好,只是能忍,但忍着忍着就爆一个大的。

      从小茉最后还是放了粿粿一命开始,小茉就在忍,没成想忍到今天竹子太后开了个大招。

      大概理智让她做到了没捅/死郑棠,那场面太难看了,也没杀纪妃和纪后——对竹子太后那边实在是没法交代。

      哪还有什么倒霉蛋呢,不巧,媒婆老姐还是在啊。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小茉那么恨东哥和诺敏。

      说实话,诺敏对小茉还不错,小茉当年还处于忍人与瘪人的模糊边缘时跟东哥打情骂俏的时候也劲劲儿的,只是不知道为啥她渐渐的奔着瘪人方向去了,估计现在回头看,小时候一起玩闹全成了忍辱负重。

      有一瞬她也在想,她,娜娜,岂不是也很危险,因为她也经常不分尊卑,小时候打牌还没少赢过小茉。

      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有自信她是不一样的,漂亮娜娜值得另一种待遇。

      东哥毕竟是个男的,男人堆里长得再好在女人里也是个矬子。

      在金墨姨对她伸出手,企图把那一兜菜给她的瞬间,她冲出去,追上了茉奇雅。

      小茉果然去找哥舒令文了。

      哥舒令文身体不太好,畏寒,厚厚的木板和帘子挡住了日头,屋里只剩几缕斜斜的光。

      小茉来的时间不太巧,哥舒令文正坐在几案上,只穿着里衣,她娘唉声叹气的拿着一个热水壶,给哥舒前丞相熨裙子。

      “我猜你来了。”哥舒令文拿着一个好大的佛手柑,娜娜决定等会儿问问这是从哪里弄的,看起来好好吃。

      “这些日子,”小茉客气道,“劳烦了。”

      “看起来你改了主意。”哥舒令文一点点的杀了那个橘子。

      “本来也是金墨自作主张。”小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不过你很不错。”

      哥舒公主放下壶,陪着笑脸,开始招呼,“你要吃茶点吗?”

      “不用了。”小茉冲哥舒公主笑了笑,但一双漂亮的眼睛冷意逼人,“我是随便走走。”她上前几步,“说起来,前些日子叶子跟我提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娜娜当即心一沉,扑过去抱住茉奇雅。

      有点效果但还是慢了一步。

      茉奇雅手腕一翻冷锋递出,直奔哥舒公主颈项,她抱茉奇雅的手臂,茉奇雅便改了刀势,飞快的连刺了哥舒公主四刀,血顺着刀尖成股的往下,随即,倒转刀鞘,抽出短刃,凉凉的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不得不选择在哥舒令文匕首劈来的瞬间抢先一步抵住哥舒令文咽喉,逼哥舒令文收刃,而不是送走哥舒公主。

      哥舒令文上前一步,迎上刀锋,利刃割破了她的颈,血一下淌了出来,哑声道,“你是想杀我吗?杀了我,放过她吧。”

      “放过她,她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哥舒公主握住刀刃,一点点滑跪在地,“答应我,杀了我就放过她。”

      “你今天到底要干什么?”还好金墨姨也算了解茉奇雅,当然也可能是气疯了,想过来打她,反正金墨姨冲了进来,呵斥道。

      茉奇雅垂眸看着哥舒公主,“你当年是不是觉得很得意,多威风啊,小狗不想要了就打一顿,拴在院子外边,随便什么狗都能过来欺负,等小狗肚子大了,就开心拍着手,说,指不定哪天难产死了。”

      金墨姨一下子就闭嘴了。

      哥舒令文看着茉奇雅。

      有一瞬她被茉奇雅说动了,哪怕茉奇雅出手在先,就算那几日她也在场,忽然她也心中一紧,莫名的想,诺敏母子究竟对茉奇雅做了什么,不由自主的松了匕首。

      “知道为何中州有句古话,”云菩冷冷道,“主辱臣死。”

      她看着上前的侍女,惊愕的年糕,“因为在她眼里,我都不过是一条可以随便被拖出去配种的狗,何况你们,一个生儿育女的肚皮罢了,心里早就给你们想好了人家,有朝一日她若能重新得势,让你们去那些人家里为奴为婢,像牲畜一样,不能生了就杀了吃肉。”

      “松手。”她余光看向娜娜,“别逼我对你动手。”

      娜娜倔强的抿着嘴,一点点松开手,退到一边。

      她一寸寸地抽回刀,看着金墨,漠然道,“拖下去……”

      “你是商纣王吗?”哥舒令文抢先一步打断她的话,她护住母亲,拦住侍女,怒道,“不由分说,草菅人命。”她顾不上是不是犯了忌讳,触了霉头,“栋鄂东哥至少是个仁君,从未动不动喊打喊杀。”

      “因为他没有像一条狗一样,被人从窝里拖出去配种。”茉奇雅笑眯眯的看着她,用酒精擦拭着刀,“倘若像一条狗一样被赶出去的是他,你猜他还是不是一个仁君?”

      “我都跟你道歉了!两次!我那天喝多了,唯独那一次,话赶话那么一句屁话,你记到现在,我对你的好,你可从来不会记这么久,转头就去你娘那里挑拨离间,”金墨冷冰冰的说,“你还要怎样!这陈谷子烂芝麻真是没完没了。”她反问,“将心比心,换你没孩子,要你立东哥的孩子,你会像我一样慷慨吗?”

      茉奇雅突然笑起来,她摇摇头,“算了,我今天大方些,可怜的卿小鸾肯定很失望,今天不能早下班了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9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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