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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第十七章 郑相 ...

  •   娜娜好喜欢阿娘,她最喜欢跟在阿娘身后当个跟屁虫,“阿娘,阿娘。”

      刚相聚的时候阿娘也好喜欢她,就算她现在已经是成年人的身量和体重,阿娘依然会努力地使劲儿“嘿呦”一声把她抛起来再接住。

      掉下来的时候她喜欢一把搂住阿娘脖子扎进阿娘怀里。

      一刻钟后,阿娘把她丢到一边,烦躁的嚷,“不要一直阿娘阿娘的,烦死人了。”

      “好吧,妈妈。”她沮丧道。

      两刻钟后,阿娘把她揪到面盆前,指着盆边的小泡泡骂道,“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每次泡泡都会弄的哪哪都是。你是猪吗?”

      她瘪瘪嘴,“妈妈……”

      “不要妈妈妈妈妈妈了,闭嘴,闭嘴,停,你不要说话了。”萨日朗都觉得自己幻听了,就算娜娜没说话,她还是能听见“阿娘阿娘”,“我干活去了。”

      结果娜娜又吧嗒吧嗒的跟过来了,“妈妈。”

      萨日朗把娜娜攮搡回了帐篷。

      娜娜干瘪的缩在一边,偷看金墨和小茉干架。

      金墨姨是一个个性很强的人,这就不巧了,小茉也是。

      她俩和睦相处的保质期可到不了2002年,一炷香顶天了。

      很搞笑,她们吵架甚至不是因为小茉今天早上的那一出行为艺术,竟然也跟茉奇雅她姨毫无关系——对于早上那一出,她俩居然很默契的共享了一种看乐子不嫌事大的心态,以“反正我没孩子”和“我也没孩子”作为结语。

      茉奇雅几乎只会在某一种特定情况下会在清早出现——她熬穿了。

      于是她准备上床睡觉,但她晚上想吃凉拌莴苣。

      作为堂堂大皇帝,她转了一圈没找到萨日朗,竹子也不在,留守值班的小年糕是阿雀那个傻子,便立刻命令金墨姨去买莴苣。

      金墨姨作为老一辈人,尊卑有序刻在了她们骨子里,她绝对不会吃街上的小吃,也不会买店里做好的衣服,她宁可花高价找个裁缝。

      让金墨姨上街买莴苣比杀了她还严重。

      但话又说回来了,茉奇雅是她家三代单传的独苗,就算疑似神奇未来科技的产物,那又没办法完全排除金墨姨是她娘的可能,毕竟竹子的论据很单薄,是四公主也喝了那个药,问题是,竹子自己也喝了。

      别看金墨姨练兵治军向来说一不二,雷霆手段,茉奇雅是她祖宗。

      倘若金墨姨能支棱起来,给茉奇雅点颜色瞧瞧,茉奇雅也不至于养成睡到中午和在床上吃饭的习惯——假若没有金墨姨,身为大姐的她还是有自信能给茉奇雅竖好规矩,让她变成一个有礼貌的乖小孩。

      小茉所有坏毛病都是金墨姨惯出来的,她每次作死作活,金墨姨立时屈服,即便刚花了一刻钟时间论述以她现今这种身份绝对不会去街上敲菜农的门,买那种四分之一巴掌宽的莴苣。

      是的,茉奇雅还提出了具体要求:“买那种细的,四分之一手掌宽,粗的就老了,不好吃。”

      她目送金墨姨和茉奇雅相互辱骂了两刻钟,以茉奇雅哭哭啼啼的去洗澡,她那快七十的便宜老娘金墨姨忿忿地拿了一包碎银子出去买莴苣作为结局。

      为什么不是她这个倒霉娜娜去跑腿呢?当她发现大事不妙时,她躲在了行李箱后边,否则那对半路母女将飞快的达成共识,恢复和睦相处,现在顶着大太阳在中午出去买莴苣的就是她。

      终于金墨姨骂骂咧咧的出门了,她飞快的站起来,跑进净室。

      小茉洗澡可慢了,她洗一会儿就得歇一会,不然会在浴盆里睡着,现在正坐在一边用浴球搓泡泡。

      “你要吃点东西嘛?”娜娜问。

      “咦你刚刚去哪里了?”云菩正在用浴球打泡泡。

      娜娜嘬着她的小汽水,“和我娘贴贴。”她说,“我给你拿点小点心。”

      “不用。”她拒绝了。

      很快,娜娜兴致勃勃两眼放光的问,“要一起洗澡吗?”

      “也不要。”

      “那好吧。”娜娜瘪瘪嘴,对着镜子开始欣赏自己的胳膊和肚子,“看我的小肌肉!”她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怎么样!是不是很优美。”

      “我不要看你的小肚子。”云菩无语到了极点,“我在洗澡,你没事的话出去好不好?”

      娜娜拧来拧去拧了好一会儿,喝光那用小苏打和柠檬汁勾兑的果汁小汽水,响亮的打了个带桃子味的嗝,扭捏道,“呃,我能上个厕所吗?”

      只需要一秒云菩就崩溃了,“你和东哥在一起的时候也这个样子吗?”

      娜娜又凹了一个姿势,“不,我要保持神秘感,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要维持一个大将的体面,你知道啥是纸片人吗?就是话本里的角色,一个神秘叵测又战功累累的神勇无敌大将,应该是完美无缺的纸片人,你看,当你知道延龄肚子不好后,一说到延龄,大家第一联想都是她总跑厕所。”

      “你面对我就不需要神秘感吗?”云菩感觉今天真是太精彩了,数不尽的破事,甚至她都没时间思考四公主和竹子的那一摊烂事,“和他在一起,你是个纸片人,和我在一起,你就,你就是人了。”

      “不需要啊。”娜娜洗洗手抱着话本进来了,“我们是什么关系,是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的。”

      到这一步,云菩终于承认,她对谨皇贵妃有好感,因为她喜欢那种茫然又带点可怜的女孩,当娜娜陷入那种无助境地时,她也能接受与这样的娜娜一夜之欢。

      一旦娜娜是娜娜,就只是那个自恋的妈宝巨婴,她那异父异母、人嫌狗不爱的老姐!一个奸懒馋滑的坏人,除了使唤她干活外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偷懒。

      她没能第一时间摆出皇帝身份,便失了先机,现在她没时间跟娜娜讨论这行为算不算大不敬了。

      和往常一样,她飞快的洗完澡,发梢有点打结,没关系,明天再说吧,总之她搞定了这一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跑掉了。

      阿雀战战兢兢的坐在角落里,抱着长剑。

      说阿雀是巨婴倒是委屈阿雀了,目前为止除了爱哭外,阿雀可没有像娜娜那种到十岁都没断奶的“丰功伟绩”——娜娜被笑话是妈宝一点都不冤枉,要不是老简发明了淡奶油,真不好说娜娜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放弃她每天早上的加餐。

      至少阿雀知道妈宝或者巨婴这一类词是不好的,她会惭愧的低下头,至于娜娜,娜娜会骄傲地说,“你没饿死是我的功劳,快说谢谢娜娜。”

      而且阿雀很乖,会乖巧的起身行礼,“娘娘万福金安。”

      “那个孩子怎么样了?”她和阿雀尬聊两句。

      阿雀磕了个头,“谢娘娘大恩,小刺猬现在是个健康的小孩子,晚上抱出来给娘娘看。”

      “不必。”她才不想面对不满一岁只会哭闹的小孩,“你下去歇着吧。”

      现在她收回对阿雀的夸奖。

      阿雀飞奔而去,咣的把桌子撞倒,扶都没扶,哎呦一声,捂着腿蹦了几下,一眨眼就跑没影了。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倒在榻上,脑袋里空空一片。

      当时她决定顺着竹庭的话说是因为这样更容易拉近竹庭和她的关系,让竹庭误以为这好一出李代桃僵,偷龙换凤,进而在她拿到新郑之时,她也能顺理成章的开口,叫竹庭顶到前边去。

      人在沾沾自喜的时候很容易对事物逻辑不管不顾。

      可没成想,怎么还混进来一个四公主!

      现在她特别想买点后悔药。

      这一切的开端都是她嘴贱,问珠珠小乖总是下软蛋,怎么办?

      她给小乖吃过晒干骨头磨成的骨粉,也在鸟食里拌过一点点碳酸钙,可是到了下一个春天,小乖下的每一个蛋还是软的。

      从前她也问过珠珠,珠珠只是冷笑一声,说,“我也不是兽医,有病去找大夫,我确实是倒霉的来到了这里,可也没有规定我必须要用我毕生所学来讨好你呀”,顺便还送了一个白眼给她。

      但这里的珠珠不一样,仔细检查过小乖后嗷嗷叫唤着“她就是这个样子的啊,你给她吃一吨的碳酸钙她还是下软蛋”,旋即开始大讲特讲,“小鸡分为ZW,ZZ,WW”,顺带鄙视了她,“你们不会以为军营这种/封/闭的恶劣环境,九妹她们竟能找到脑袋傻到愿意靠近人类聚落的公鸟,争分夺秒赶上今年繁殖季,来上一窝小鸡,别傻了,她们孵出来的每一只小鸡都有两个妈,所以越来越聪明,因为她们看到外边两脚兽不断厮杀,觉得她们族群要完蛋了呢”。

      她认为珠珠的话有助于完成舆论上的闭环,所以她没有制止珠珠,并且默许了珠珠在人前大声喧嚷。

      这下可好,她怎么可能想到这里的竹子喝了奇怪的东西。

      看起来真的很完蛋呢。

      她在嘎吱嘎吱的榻上翻了个身。

      金墨真是一个矛盾的人,她一方面希望人们像尊敬一个皇帝一般尊敬她,她一定要拥有高高在上的权位,但她又会身体力行,和将士同甘共苦——或可称为,没苦硬吃。

      就像断顿的时候士兵喝掺了蒲公英的粥,金墨也能坦然端起粥碗;士卒只能睡硬梆梆的榻,她也不会叫人另支一张床,但金墨要求侍女像宫女一般,恭恭敬敬的伺候她。

      她不清楚这种作秀的行径究竟能改变多少战况,因为每天晚上睡在这种以她的身量翻个身都会嘎吱响的藤编榻上,她不信金墨能休息好,第二天醒来脑子是清醒的。

      躺了一会儿她很困,却毫无睡意,浑身骨头都疼,又坐起身发呆,终于开始思考,这可怎么办。

      她还是不能理解,竹庭当年指着她的眼睛说“和那个讨厌的人一样,把眼睛挖出来扔掉,阿娘就喜欢你“,现在又能说“哦对了,你外婆也是灰眼睛,仔细看看,你眼睛颜色没那么像他,他的有点偏棕,你的偏紫”,可见人的记忆能随着人的想法,左右横跳,真是可恶。

      萨日朗掀起帘子,紧张的左右观察片刻,松了口气,叮叮咣咣的进来了,“娜娜干嘛去了?”

      “厕所。”云菩沮丧道。

      “是被延龄传染了吗?”萨日朗撇撇嘴。

      远远的,娜娜大喊,“不要在背后蛐蛐我,我听到了!鄙视你们,你们是坏人。”

      “不要叫了!”萨日朗一脑门的官司。

      “妈妈!”

      云菩目送萨日朗跑到净室前,冲娜娜大喊,“闭嘴闭嘴!吵死了!”喊完又气定神清的回来,“卿小鸾要见你。”

      “为什么?”云菩冷冰冰的问道。

      萨日朗迟疑了下,可能在斟酌用词,但是显然她原封不动转述了卿小鸾的话,“她怕你娘打她。”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呢。

      而且新的问题出现了。

      竹庭显然也对着萨日朗胡说八道了。

      萨日朗跟她说,“崽,睡醒了记得把肉串了,我晚上要做烤串。”

      “我?”她指了指自己。

      “对。”萨日朗又重复了遍,“那么我串串你去烤。”

      “不要!”她说,“我也不要串肉,我是皇帝!你不能吩咐我去把肉串了!”

      从前萨日朗至少会把拆好的肉端到她面前,煎小牛排也切成正好入口的大小。

      现在萨日朗会说,“哦你是皇帝,我是你妈。”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萨日朗。

      萨日朗坦然道,“是这样的,崽啊,主要我确实膈应你爹,现在没有这个苦恼了。”

      “我的天啊。”云菩已经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你也要一起发疯吗?”

      “你怎么能排除我不是呢?反正竹子喝了那个神奇的小药水,谁知道呢,哦对,是我把你喂大的,从这点算四舍五入凑一下我也是你妈,一会儿回来把肉串了,水烧上,记得焖饭。”

      她一路上目瞪口呆的看着萨日朗。

      其实她能感觉到萨日朗原计划是成为当代的霍光或曹阿瞒,只是萨日朗个性以及性别问题导致计划走偏了。

      至少之前萨日朗努力的拉开距离,恪守一个臣子的职责。

      现在萨日朗彻底放飞了,或者她本来就想放飞自我,只愁没有机会,这不,竹子的胡言乱语送上门来了。

      她憋了一肚子气,最后免费赠送给了卿小鸾,压倒她体面的最后一棵稻草是楚岚,哦,不是楚岚这个弱智干的破事。

      楚岚抱着那个神奇的可恶果酱罐子,眼睛里充满了异样的光芒,问纪鸯,“是这个吗?我吃了就能马上生一个漂亮女儿吗?”

      纪鸯自闭的蜷缩在椅子上,脑袋埋在膝盖上,“应该是。”

      素言从楚岚手里拿走那个罐子,对着光看,“这白白的是什么?”

      这时楚岚凑过去细细的看,尖叫,“蛆!我靠!那是蛆!”

      贺兰明镜立刻跳到最远的地方,咣的一声一屁股摔坐在了床上。

      纪后哆嗦着手,她也可神奇了,想听的见就听得见,想听不见就听不见,“不是蛆,蛆比这个长。”

      一下子她就想骂人了。

      但找茬骂楚岚只能显的她很没品,于是她骂卿小鸾。

      老卿家除了捅篓子就是捅更大的篓子。

      “你自己没有章程吗?”她骂道,“还要问我?”

      卿小鸾手足无措,不停的抠手,“娘娘,你想让她活,还是想让她死?”

      真该死,茉奇雅是个谜语人,她只会面无表情,“你说呢?”

      “我不知道。”她开始撕指甲旁边的死皮,“我很笨,是个弱智。”

      竹子太后抱着她妹妹,呆呆地看着她,忽然,呆滞的眼睛突然亮了,“她还有救?”

      “不不不,”卿小鸾连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竹子太后放下她妹,快步走到她的面前,看架势要给她跪下,“求求你救救她!”

      这场面真是太眼熟了。

      之前茉奇雅得痨病的时候竹子太后也是这么干的,一般病人要是有这样的家属她是坚决拒诊的。

      因为这种家人最擅长在患者病情起伏的时候冲过来对她进行痛殴。

      但是上次有金墨,这次茉奇雅出现了。

      金墨是个体面人,会说,“尽人事,听天命。”

      茉奇雅这种阴气森森的小姑娘只会一声不吭,捧着一竹筒茶,冷冷的看着她。

      这下真的妙啊,她被茉奇雅和疯竹子前后夹击。

      老裴那张脸和老裴的死相一下子在她脑海里变得栩栩如生。

      她那天也是站在书案前,老裴转过身,随后被一剑穿心,血都溅她脸上了。

      电光火石的一瞬,她抢在竹子太后前,扑通跪下,“太后娘娘,微臣惶恐。”

      竹子太后懵了,膝盖弯了一下又站直了。

      “那个,”纪鸯从椅子上下来,踩上鞋,颤抖着手指着四姨,“这可是她的另一个娘。”

      “你不要再说了!”纪太妃大喊。

      楚岚特别夸张的,“啊?”

      卿小鸾表情一下子凝固了,“不是你娘吗?”

      “那是我亲妹妹!”竹子太后嚷道。

      “埃及人都是这样的。”卿小鸾爬起来,“你听说过法老吗?现在的巫婆就托勒密家出来的。”

      “闭嘴。”云菩打断道。

      但她心猛地一沉。

      卿小鸾抬起头,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芒,大喊一声,“微臣明白了!”

      她就知道卿小鸾根本没明白。

      “马上好。”卿小鸾去找她的医药箱。

      竹子太后却拉住她,哀求道,“救救她,救救她。”

      “你得让我去拿药和手术器械……”卿小鸾正在和竹子太后拉扯。

      不知道为什么茉奇雅突然炸毛了,“谁允许你对我的手下呼来喝去?”

      她仅剩的理智和体面是喝退了侍女和她姨的手下,“都出去!”

      竹子太后呆呆的松开手,“咦?”

      “你们欺负我是个女孩,想端太后架子就以太后自诩,”茉奇雅说,“我若是个男孩,哪怕收了你娘你姨纳了你妹,就算连个名分都不给,你也只会感激涕零的磕头跪谢我不杀之恩,我是个女孩,从此便欠你许多。我活该,我是你全家的小丫鬟,你一家来这里充皇太后威风,还欺负我的手下!凭什么!”她指着纪太妃,“跪下!”

      场面彻底的激化是总挨纪太妃骂的一个杂役小宫女——似乎叫小夏,也不排除是小霞——不知道是不是公报私仇,反正哆哆嗦嗦的在纪太妃反应过来前趁机把纪太妃给按地上了。

      “说白了,你嫌我不是个儿子!”茉奇雅冲竹子太后嚷嚷,“这便疯疯癫癫,整日撒泼。”

      “不要吵架。”萨日朗手足无措。

      娜娜跳进来,“妈妈……哦不……”

      金墨姨拎着三个兜,六根莴苣两把葱,四兜绿豆糕还有三根白萝卜。

      可能金墨姨上次走在街上还是五十年前,卖菜的老婆婆找不开金墨姨出门前抓的那一把碎银子,导致金墨姨不得不多买点东西凑个整

      “我从来没嫌弃你是个女孩!”竹子大喊道。

      茉奇雅立刻抓到竹子的话柄,打嘴皮子架她还没输过,“你不嫌弃我是个女儿我便要对你感恩戴德了?是这意思吗?”

      卿小鸾缩在地毯上,正给猫猫虫喂肉条。

      猫猫虫可会讨饭了,她会用细细的尾巴弯一个心出来,也会用尾巴尖勾住女孩子的手指,这哪个女孩子扛得住啊,尤其是小茉,她彻底符合怕虫子的不怕蛇定律,每天都会一边喊着可爱可爱,一边去给猫猫虫切肉,彻底忘记阿娘嘱托的一周只用喂一顿,这下好了,一来二去,猫猫虫胖到炸鳞,再也比不出来心了,只能给卿小鸾比一个肥嘟嘟的椭圆。

      只是可惜卿小鸾有两个耳朵,她插了句嘴,“我当时接到的命令可是如果你是女孩,麻烦我这两天煮点奶喂你,娜娜这个小屁孩不靠谱的,她最晚后天就回来了;如果你娘生了个男孩,立刻给小猪改善伙食,让你娘再接再厉,下次一定能生个闺女。你要是个男孩你已经过完了你这快捷有效率的一生,重新投胎了。”

      “我,小屁孩?”娜娜神情扭曲。

      “我让你说话了?”茉奇雅冷冰冰的说。

      “没。”卿小鸾抱着猫猫虫缩得更远了。

      “那时候你还不知道卫芍阁其实生了个女儿,你就是觉得你不如你妹肚皮争气一举得男。”茉奇雅冷笑道,“你恨我是个女儿。”

      “我讨厌你小时候的眼睛!”竹子喊道,“像那个人,明明我做了我所有能做的,为什么你长着那种颜色的眼睛,但你长大了,眼睛不一样了,我认出来也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我从来没有讨厌你,我讨厌的是他!”

      “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茉奇雅指着自己,“你想讨厌我,我的眼睛就和他是一个颜色,这会儿我赢了,又成了眼睛颜色不一样,又不讨厌我了。你觉得我是谁的孩子我就得是谁的孩子,真是……”

      “不,”娜娜小声打断道,“你眼睛确实和你小时候不一样……”

      茉奇雅的眼睛还挺特别的,并不像云观晏一家,在她小的时候颜色偏深,看着还蛮像那几口人,只是在灯下看,她眼睛一直都是紫色的,不知道是不是长大了的原因,她眼睛变成了浅灰,细看有一点紫,但很神奇,从侧面看却完全是浅紫色,还怪有意思的。

      估计茉奇雅自己发现不了这点,讲个冷知识,人类照镜子的时候只能和自己的眼睛对视。

      怎么说呢,好歹茉奇雅没有吼她,毕竟托了杨坚的福,上殿打死一两个大臣不算出格,但大声对小老婆嚷嚷可是一个人人得以鄙视的人渣。

      金墨姨正呲牙咧嘴地撕那包绿豆糕,震怒道,“你们两个!”

      问题是金墨姨会的语言种类实在是太多了,她应该是考虑到失去理智的竹子太后可能听不懂官话,所以她企图换成中州话,只是话到嘴边,成了,“四道普!你们还嫌今天不够丢人吗?成何体统!”

      不管什么样的话加上混上浓厚奇怪口音的“斯到普”都会从有效果变成单纯好笑。

      四月没忍住,噗嗤一声。

      而且小茉的邪恶措施奏效了,就是效果实在是好的过了头。

      要知道,当年高贵血统的巴林绮年还蛐蛐她——祖太太是林大可汗、姓奈曼的娜娜,是南蛮子杂种,廉价的爹只值八千两。

      如今根正苗红,往上追溯十八辈祖宗每一个都是纯种牧羊人的老蒙古巴林绮年战战兢兢的劝道,“她好歹是个女的啊,这不比你那杆爹强?”

      就在茉奇雅企图嚷巴林绮年的瞬间,金墨姨终于把那一包绿豆糕撕开了,拿起一块飞快的塞进她嘴里,“不要说了。”

      说时迟,那时快,豚豚她娘给茉奇雅上了一盅茶。

      这绿豆糕实在是太干巴了,云菩努力地嚼嚼嚼,灌了两口茶,还是没咽下去,不小心失手把茶盅盖子掉地上了,她弯腰一捡,跟趴在书案底下的郑棠和另一个老头看了个眼对眼。

      “郑相。”她终于把绿豆糕咽下去了,猜另一个老头是崔宣娘她爹。“别来无恙。”

      娜娜长出了一口气。

      这简直太好了。

      她分别给了郑氏和崔氏一拳,把郑氏拖了出来,随即拍拍手,欢快叫道,“素言。”

      素言低头站在一边,正尴尬的不行,这下终于皆大欢喜,立刻叫侍女送来降书,“郑氏,签字。”

      郑氏这个糟老头子还不服,企图爬起来。

      娜娜提起裙子。

      “慢。”杨棋说。

      “没关系。”小茉吵架没分胜负,心里憋着一口气,自然也没好脸子给杨棋,不过面对外人她还是一个体面的皇帝,假笑道,“既然他让你欲罢不能,我自然留他一条性命,以全你们夫妇的闺房之乐。”

      杨棋生气了,“你什么意思!”

      娜娜把老郑按在地上,“战败的外星人要有外星人的自觉,跪着签!”

      郑棠脑子一热,百般筹谋千般算计此刻悉数抛之脑后,她已经不在乎计划,不在乎后果,一把甩开奈曼娜仁,拉开衣领,大喊道,“看清楚了吗?放开我。”

      终于再也没人上前撕扯她了,也没有拳头了,似乎这些野蛮人是懂礼貌的,不然也没办法一下子变得文明。

      奈曼娜仁啊的一声尖叫,连连鞠躬,“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不是,你怎么……”素言哭笑不得,“你怎么也……”她招招手,“萝卜,给郑大人看茶,郑大人,请。”

      一个士兵立刻搬来一把椅子,另一个年纪小一点的士兵端来一盏茶。

      奈曼娜仁还在喋喋不休,“我真想不到你是个女孩子,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她绝对是故意的。

      郑棠看着奈曼娜仁转头一把揪住崔相,照着鼻子就是一拳,踩在地上,“老东西,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8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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