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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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忧实在是找不到她的手帕，只好狼狈的爬起来，企图找些草纸。
真狼狈，她想，怎么会落魄到这地步。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那边纪鸯说。
“谈错在哪里又有什么用呢？你不是我，我不是你，我们有着不一样的思考方式，我觉得你错了，可能你觉得我错了，这只不过是不一样的视角，”延龄弯下腰，看着纪鸯，“你应该想的是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你要怎么做？”纪鸯站起身，她觉得这么坐着跟人说话实在是有些不成体统，“我已经没有怎么做的机会了，半个月前，我发函去催粮草以及其他补给，没有得到任何答复……”
她尽量想解释的通俗易懂，让延龄明白她的处境。
“这是必然会发生的。”延龄却说，“你是女人，他们不是你的同盟，他们所要做的事是用尽一切手段，把你做下去，一开始你就不该抱有幻想，你们的官员会沿途给你准备你所需要的一切。”
长孙忧擦鼻子的动作一下子僵住。
“什么？”纪鸯有几分错愕。
“即便你败了，钺国打到新郑，或者，我们是黄雀，我们打到新郑，对他们来说，这都无关紧要。”延龄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但她措辞上一直都很尖锐，刺的人三魂七魄一颤，“他们想要的唯一结果是，你完蛋，你滚。他们可以去说，女流之辈就是不行，继续编织他们的那张名叫三从四德的网，陈国对他们来说，没有那么要紧，你们战死在这里，或者饿死在这里，他们只会上表，参你无能，你瞧，南北朝时，流水的皇帝，铁打的王谢，你当他们真的是什么忠君之辈？忠贞不渝是教给你们的，他们自己从来都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王与马共天下。”
她看人的样子莫名让长孙忧想起从前家里庄子上养的狸花，是养不熟总喜欢伸爪子的小猫，乖巧又稚秀脸庞上镶嵌着一双猫似的眼，“人活着，有变数，就会有机会，所以，你要怎么做？”
突然纪鸯也尖锐的大声喊，“我总不能去抢老百姓的粮食吧！”
“你瞧，”延龄一击掌，“这是个法子，我们叫它方法一。”
“你难道要我投降吗？”纪鸯攥紧手，她不愿意提这种情形，也不愿意说出口，只是事到如今，她只能逼着自己，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这句话，“向你投降，求援。”
“这是方法二。”
说实话，长孙忧还算有几分喜欢延龄，她虽然看着不符合她所拥有的任何头衔，可这个人却也有几分可爱，假若给她开蒙的是延龄而不是那个古板的老头子，她肯定还是喜欢读书的。
出于所有身份，纪鸯确实顶着巨大的压力，她不仅要商讨下一步战略，也要探问延龄的目的，或者是行事的动机。
也因此，纪鸯神情里的错愕渐渐增多。
“再想想？”延龄歪着脑袋，“不过你没有想到你可以去打粿粿。你觉得她很厉害吗？”
纪鸯傻愣愣的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知道想表达个什么意思。
“粿粿，一只菜菜的人。”她告诉纪鸯，“不要太高看她。”
结果纪鸯匪夷所思的看着她，还跟她说，“柳在溪是一个偏执又狠毒的变态。”
“啊？”这次换她错愕。
真的，茉奇雅这人，绝了。
纪鸯嘴皮子倒挺利索的，她有着不错的记性，可能是把茉奇雅的原话转述了，只有茉奇雅能将颠倒黑白这件事干的如此栩栩如生，“当时你们前统领战死，柳在溪暂代。表妹因出身的缘故，备受柳在溪排挤，两人积怨已深，选新亲卫统领时比武打擂，赢得正好是她的亲信素言，柳在溪死不认账，不肯交出统领印信，最后闹到了金墨那里，为了平息事端，金墨选了自己亲信，一手提拔起来又在第一轮就出局的你。”说着，还指了过来。“你不记得了吗？”
延龄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这话对她的冲击不亚于那次娜娜说茉奇雅告诉小刺客“东哥一步一叩首，从清宁宫一路磕到城门口”。
“她俩确实积怨颇深，你问问你的良心，你妹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吗？”她艰难的开口，“你妹那也名声赫赫，比如皇家禁术落英枪打遍自己人。”
纪鸯费解的看着她。“落英……什么？”
“承平先皇专精武学，”延龄道，“她将世间所有武学一招一式一一拆分，汇总，得出应克之道，是为二十一式落英枪，克尽天下招式，二十余年，从无一人能抗。”
长孙忧沉默片刻开口说，“落英枪是杨玖所创。”
延龄头皮一紧。
关于杨玖，这个名字每次出现，都伴随着无数的传说。
大部分传闻里，她都活着，有的人说她不知所踪，但大部分人说她自封为王，割据一方，只是不知什么缘故，只字不提她究竟在何处占山为王。
有一个人义愤填膺的指摘承平出身南朝，姓杨名玖，那个人是他他拉氏的家主，鹂吹。
也有一个人斩钉截铁说杨玖死了，附赠了离奇恐怖又荒唐的为亲信被刺，血亲逼杀，最终绝望兵败甚至死前遭辱的结局，这个人是茉奇雅。
不管是鹂吹还是茉奇雅，她俩都有说谎的动机。
鹂吹是因为削藩之事，与诺敏联手。
茉奇雅是要在舆论上致南陈于不仁不义的境地。
真正奇怪的是金墨。
假如承平就是杨玖，但金墨没站出来阻止茉奇雅给杨玖造那种谣。
假若不是，金墨却又不出来澄清，承平妃生年为何，生母又是谁。
“在新郑，这是一个不能被提起的名字。”长孙忧轻描淡写的抛出这个重磅的料，“我娘是她的内侄。”说起八卦她就一点都不颓废了，也不哭了，反而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太妃娘娘当年是她的养女，因为太妃娘娘碰巧长得和她像极了——这不奇怪，纪陆徐杨四家通家之好，素为姻亲，她觉得这个孩子与她有缘，这才抚养于膝下。”说完，暧昧的挤眉弄眼，还加了一句，“听纪大人提了一嘴，太妃娘娘说你主子，徒有其形，是个仿品，或者你们娘娘长的像太妃，也或者，她长得像……”
“停，”延龄觉得不能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了，再说要完蛋了，“跑题了，总之，承平是金墨的阿娘，她教了金墨，正好她的招式适合，”她比划着，“那些身量纤细，力气小又个子矮的女孩，茉奇雅只适合这个，没办法，金墨教了她，从此，”她深吸一口气，“皇家不传之秘揍遍自己人。”
纪鸯蹙着眉，“什么东西？”
“你妹改了几招，教了素言，”延龄说，“承平先皇的武学招式专攻要害，重在一击致命，出手非死即伤，军中打擂切磋时禁用，才有了个外号叫皇家禁术。因此，第一轮比试，我胳膊被打折了，最后一场，倒霉的粿粿腿被打折了。”
“粿粿闹到了金墨那里，但她把也自己送了上去，于是，你妹立刻发配粿粿去给卿小鸾当师妹，总之，你妹才是那个上任就提拔亲信、排挤异己的偏执变态。”
长孙忧支棱着耳朵，“嗯，看起来你们关系不是很融洽啊。”
“是这样的，”延龄一本正经道，“正好，我也是个变态；变态不嫌弃变态。”她紧接着拒绝谈论这个话题——看来，这是一个危险的话题。
“现在你知道了，粿粿是一个不一定比你强多少的菜狗。”延龄坐在她的那张帅案之后，“来，重新想一个计划。”
纪鸯和茉奇雅还是有点像的。
纪鸯开口时先问，“这件事里你扮演的角色是什么？”她说，“从结果看，你是唯一的赢家。”
“这不重要。”延龄叼着一枚果脯杏子，“素言阵前使用着这种招式，要么是金墨所授，要么背后站着你妹，承平先皇从者众，人人都能看出来，人人也都猜得到，有的人会沉默，有的人会闹，你要知道你的对手是怎样的人，一个好医生要懂得对症下药。”
“那为何柳在溪会闹？”
“或许是一步之遥，近在咫尺，”延龄说，“或者她是一个耿直的人，路见不平罢了。”
片刻后纪鸯问，“钺国的人对她，会像他们对我那般吗？”
“不会有任何区别。”
“但她会带足够的粮草？”
“那不可能，”延龄告诉她，“东西会坏的，就算是草，也会发霉，腐烂。”
“她手里的士兵，许多也是女子。”
“一名女将，手下至少三分之一的士兵都要是女人，否则，夜不能寐。”
纪鸯咬着唇，“若我截了她们的粮草呢？”
“将兵在外，最重两项，军心与民意，若无民意，不过是倒施逆袭，自取灭亡。若无军心，立刻灭亡。士兵不在乎替谁打仗，又奉谁为主，他们也只是为了吃饭，饿不死，活着。何况，外敌当前，就算是钺国主，也只能加税，征召。”
“没有两全之策吗？”
延龄沉默几秒后说，“那至少是不能替国主打仗，这种捍卫秦氏皇位的战争，到底管黎民百姓什么事？老百姓只关心自己会不会饿肚子。”
“你倒是自信你们代表了民意。”纪鸯试探道。
延龄淡淡道，“至少是一部分，是沉默的、目前为止在儒术天下里无权开口说话的一部分。同床，在旁，父兄，养殃，民/萌，流行，威强，四方，此八奸，”她打了个手势，“韩非都认为贵夫人位列第一，父兄不过第三，又为何不能一战？”
纪鸯不哭了，和她的小伙伴一字之差女主角依偎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估计开始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
而她，邪恶的出门，给纪鸯的小兵们送点吃的，烤牛胸肉和炸鸡二选一。
每谈论起这种话题，她都觉得茉奇雅太偏执了，太在意皇帝这个头衔了，真是成也称帝之心，败也称帝之心。
她也不傻，她当然知道屋大维是皇帝，可换一个头衔，一切都不一样了。
皇帝这两个字，说到底，彻底代表了家天下，还是刺眼，让人清楚的知道这就是秦王扫六合，此后她们要做秦人，说秦国话，使用秦国文字与度量衡。
执政官就不一样了，哪怕他是实质上的帝王，可他只是罗马的第一公民，“卑微”的事务官，埃及，马其顿，希腊，不过是联盟的一部分，罗马的一员。
诚然她们有着一些好用的东西。
拿着这些东西的，仍然是士兵。
人皆逐利而生，刀砍在自己身上才觉得痛，触及自己的利益才会死战到底。
就如今日局面，对于纪鸯手下的这些士兵，她们有着道德底线，但她们今日不过是为卫氏皇位而战，只要给她们一些合理的答案，让她们心里过得去，人都是可以游说的。
——所谓大义，拆分下来就是一个个个的人，假若她们是为了自己的自由，尊严，家财，读书乃至生计而战，那将是死战到最后一口气。
但茉奇雅死死抓着皇帝这两个字不放，导致她们并不能拥有更多的盟友，更多的士兵，乃至兵不血刃。
不过她也理解，甚至，她也不好抱怨太多，好歹茉奇雅愿意干这一票，而非张嘴就骂“你个变态”。
她露出一个笑，“这次出门，太后娘娘特意跟我交代过，要照顾你们，是的，她还记得你们，对我说，我们是姐妹，要相亲相爱。”
娜娜用眼角的余光盯着延龄。
延龄似乎和纪鸯的手下还挺熟。
“不要哭鼻子嘛。”只见延龄哭笑不得的坐下来。
“我不想骗你，我只是，只是以为您知道，”一个女孩子擦着眼泪，“贺兰大人，你是官身，我……”
“咳，我们有什么不一样的，状元也就是一身学识，卖给帝王家，帝王的世道里谁站着谋生？都是跪着求一条生路，哪有什么高低贵贱，”延龄思考片刻，“昂，我们唯一区别可能是我价格高……”
娜娜当机立断，在那女孩神情惊愕乃至错愕的刹那，她抓起一块小鸡腿，塞进延龄的嘴巴，让延龄的话终结在该终结的地方。
“哎，你看，”娜娜按着延龄的脑袋，“她现在当到了次辅，你也要努力。”
那女孩惊愕，“在你们，你们那边，这，这也可以出来做官？”
“读过山海经吗？”娜娜说，“假若你是从大荒来的，出门前被比翼鸟打了个鼻青脸肿，你出门来到这，这里的人连比翼鸟是什么都不知道，谁信你被比翼鸟揍了。”
她垂下眼，换了这里人绝对不可能听懂的拉丁语，“你不要胡说八道，这是两码事，没有任何可比性，你这话很伤人的。”说着，她没忍住，挖苦道，“你这不还是可怜她们吗？”
延龄在那边嚼啊嚼的，“哦，顺便告诉你，”她说，“你知道她们是谁吗？”
“谁？”
“你还记得竹子发疯，把一条街的人都捞了出来的那件事吗？”延龄拎着小鸡腿，“你看，她们现在是不是还是有模有样的，没有被粿粿揍成小饼，”她很自豪，“我是不是很能干。”
“你会完蛋的。”娜娜脸色惨白，“我也会完蛋的。”
这次换延龄拍拍她的脑袋，“那只能说，你的小女伴不是一个值得追随的皇帝主子，下辈子记得换一个。”
“你打算这么跟她说吗？”娜娜觉得她已经面如死灰。
延龄擦擦手，“我打算说，皇帝要有容人之量，做人要大度，你觉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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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你更完蛋了。”慕如拎来一壶酒。
“我有什么可完蛋的？”卿玉反问。
“用不了多久消息会也会传到漠东。”慕如思索着，“她可能想通过这件事把慕容仙换掉，漠东的旧人只留岑小白一个，小白应该没少跟她眉来眼去，可能一开始就站在她这一边，如果她要动慕容仙，难免你也会被波及。”
“这叫便宜没好货，”海兰一脸的看热闹，“一分钱一分货，”她给女儿喂了一大口鸡蛋羹，“七十二，你说对不对？”
她的孩子脸很扭曲，指着上边一层剁椒的鸡蛋羹，“阿娘，这不能吃，辣。”
“我是那种顾头不顾屁股的人吗？”卿玉倒了一点点酒，尝了个味道，“我早就解决了。”
“我服了。”慕如说，“你这让飞天老虎/钳她妹怎么自处？”
玲珑懵懵懂懂的抬着头看看她，又看看卿玉。
海兰挖苦道，“愿赌服输，不要作弊，你这叫掀桌。”
卿玉这人真的符合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麻雀，你要努力，”她拍拍老二的背，“你娘花了好多银两，冒着生命危险送你出来，我，干掉了自己儿子，就为了给你一个合法的身份，待娘娘百年，你有朝一日能参选，成为新的大娘娘，一定要让你娘我当上太后，就算当不上，你也要比七十二两强啊，给阿娘争口气。”
“这种话是能说出来的吗？”梅成雪震惊。
更让她震惊的是那个小名叫豆芽菜的女孩说，“那我呢？”
“鸡蛋不能扔一个筐里。”卿玉说，“你最近表现很好，功课不错，所以阿娘这两天不唠叨你。”
海兰白了她一眼，“能不能要点脸。”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卿玉撇撇嘴。
“你是说你自己吗？”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卿玉幸灾乐祸的说，“与其看我乐子，不如先想想你怎么把我们的贞纯姐搞定吧。”
“不要给她弄。”慕如对着光把玩着一个琉璃盏。“当她没说过就完事了。”
“什么？”梅梅手一松，笋片掉了回去。
“她是不是斩钉截铁的对你们说，不能坐视娘娘继续胡作非为，”慕如支着头，“不能对金墨娘娘种种行径视而不见。”
“你怎么知道的？”梅梅呆呆的。
她的妹妹阿玉洗了手回来，“我有点信了。”
“什么信了？”慕如问。
阿玉说，“你果然是内卫头子。”
慕如面不改色心不跳，“我是开饭馆的。”
卿玉正给豆芽菜和小麻雀拆鱼刺，“哈哈哈哈哈你是开倒闭饭馆的。”
“可你店里的饭菜真的很难吃，”阿玉看着盘子里卖相不怎么样的拌面和红糖饼，仿佛陷入思考。
“今天上工的小南瓜手艺不怎么样。”卿玉说，“这里的菜好吃不好吃纯看命。”
“是这样的，”慕如一把把卿玉的脑袋推到另一边，“这家店，它看起来像个饭馆，实际上它是一家剧院。”
阿玉狐疑的看看她。
梅梅嘘了声，“你觉得贞纯想做什么？”
“不知道。”慕如倒了杯酒，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但我可以告诉你，金墨也对我说过一样的话，我花了三个时辰，准备了茉奇雅九十四款重罪，第二天给金墨看，她看完跟我说，十点了，等她一刻钟，她要回去一趟，因为公主大人不会生火，她怕大小姐把帐篷烧了。之后，她让我搜罗双双的罪名，我也是忙了三天三夜，条条款款列了出来，结果呢，搏小娘子一笑，她只是想证明双双是个烂人，可她依然爱双双。”
梅梅姐俩表情好精彩。
“所以你就是内卫头子吧。”梅梅鄙夷道。“我就说你这饭馆不可能赚到钱。”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慕如说，“你要记得，她们要是真的有深仇大恨，是会直接一剑过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这是上城，不时兴南朝的那一套，凡是没有一刀见血，你只是她们谈情说爱中的一部分，你能保证你替她做了，第二天她不是从金墨的床上起来的吗？”
梅成玉也惊呆了。
老板娘说，“你们是内阁秘书，和跑堂的店小二一样，不出什么大事，你们可以一直领一份薪酬，确保什么事都不要发生，一切如故，她们是主子，主子的爱恨从来都不会持续到第二天。”
“什么叫一切如故？”
“就是，什么都不要做。”老板娘长身而立，荆钗布裙难掩气度，“尚书要争宠，首辅青史名，至于娘娘，只要没有人造反，有钱征伐四方，她们不在乎，每个人都有动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云会下雨，种子会发芽，老百姓就像草，给她们土壤，阳光，和水，什么都不用管，她们就能长的很好，所以，多做多错。”
成芙神情复杂的看看老板娘，“为何？”
老板娘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成大人，道家说，无为而治。”
成芙难免闻言心中一动。
“许多祸患，都是因为做了什么才惹出来的。”慕如往下看。
她看了好久，终于确定那只小灰狗是石榴。
尊贵的皇贵太妃敖登领着她的那条狼姐妹，撑着伞，像只落汤鸡一样，拽着娘娘她三姨，在街上大喊，“下刀子今天我们也要去！”
石榴抻着脖子要跑，发现跑不了就呜呜的骂她，“你有病！”
“我没病，你不懂，我排了五年，五年啊。”
曼音蹙着眉，这雨太大了，外边下大的，里面下小的，不得不拿手挡着，“这个鬼天气你到底要去哪里？”
“一个尊贵的女人，”敖登说，“必须有一把趁手的兵器，我今天，终于排到了。”她兴高采烈的跟曼音说，“城北有个铺子，叫十二楼五城，店主是最有名的锻剑师，你说她是漠西的徐夫人也差不多……”
不知道是哪个小国的使者来了，侍女正带着车驾，往城里去，渐渐走远，忽然一个老婆婆从车里冲下来，大喊，“宝宝？”
曼音转头冲进雨里，朝那老婆婆奔去，两人在雨中抱在一起，但曼音说，“不要叫我宝宝！”
“我不管，我今天就是要去。”敖登怪叫道，她把老婆婆和曼音揉搓上了车，“去城北，找司绯绯。”
“你是何人？”那个老婆婆擦干眼泪就傲慢发问。
“我，”敖登说，“堂堂皇贵太妃，老奶奶，你又是谁？”
那个老婆婆迟疑了，“你姓黄？”
“我不姓黄，我叫敖登。”但敖登没空和她纠缠，赶紧冲下车。
司绯绯一见是她，立刻要关门。
敖登一把拽开，“开门做生意要言而有信！”
司绯绯指着门上贴着字，“你不识字吗？茉奇雅全家与狗不得入内，你哪个字不认识？我教你。”
“她是她，我是我，我们各论各的好不好？”敖登哀求道。“小红，你不爱我了。”
“那个王八蛋让我打了八十把一模一样的刀，四十把一模一样的剑！”司绯绯暴跳如雷，“我是锻剑师，你懂什么叫锻剑师吗？我不是打铁的！”
“我和她不一样！”敖登尖叫，“我就要二十把！二十把不一样的也行，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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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赫奈宫。
这座行宫是罗马式的建筑，黑白相间的大理石装潢着天井前庭，柱子上缠绕着紫藤，一只画眉停在那儿，随风叽叽喳喳，蹦跳着沐浴阳光，这里没有金银也没有兽首与贝壳，未免有些古朴，薇拉还记得年幼时随父母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景象，似乎这么多年过去，时光没有在这里留下太多的痕迹。
阳光刺下来，水池波光粼粼，看上去有几分海洋的颜色。
列柱中庭里站着面目全非的侍卫，宣告着宫殿已经易主。
守卫在这里的是一些女孩，有的容貌出众，有的则是平平，她们穿着银色的铠甲，拿着怪异的银白色管子。
花园则还是老样子，大片大片的玫瑰开着。
踏入走廊，帘幕被一层层的拉开。
带她来此的侍卫说，“请您稍后。”
随后，她被留在这间有着长桌的待客室里。
显然，新的主人还没有想好怎么装饰这里，只取下了原来的画作，徒留光秃秃的墙壁。
过了好一会儿，厚重的大门被拉开。
有些出乎她的意料，那是个女孩，年纪并不比她大，可能也是二十上下，玻璃珠子般的一双眼，穿着男人才会穿的白色礼服衬衫，却配着华丽的红色长裙，衣衫镶珠，裙摆缀着红宝，这白衣红绸显然是东陆顶级工匠的手艺。
她像一束光，一下子照亮了这间屋子，身份也毋庸置疑，侍卫分别跪在两侧，在她经过后才敢起身。
有些迟疑，薇拉看向随身的懂东国语言的女官，“皇帝？”
女孩拉开椅子，坐在长桌正中，那如瀑长发垂着，搭在椅边，她说着一口流利的拉丁语，“带她出去，没必要这么麻烦，”她一点都没客气，“你母王知道你的行程？”
“正如她也不知道阿黛拉在我手上。”薇拉站在她的对面。
“不愧是双王之女，”皇帝抬起手，只可惜这句话听不出任何赞许的语气，“坐。”
“您谬赞了。”薇拉也落座，“我来，是想跟您谈一笔生意。”
现在皇帝似乎是有些兴趣了，“斟酌好你的开价。”她交叠着手，“因为我毕竟不是一个商人。”
作者有话说
第197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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