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术师小姐绝不当罐头凤梨》夜安Mocha

21、潜入 人生如戏

　　横滨码头的风永远裹着咸腥的海水气，混着铁锈与柴油的味道，像一张浸了冷水的粗麻布，糊在人脸上，闷得人喘不过气。西区更是偏僻，连路灯都只剩几盏苟延残喘，昏黄的光勉强撕开一点黑暗，剩下的角落全被浓得化不开的阴影吞掉，像蛰伏着无数择人而噬的野兽。

　　法尔法娜踩灭了手里的烟蒂，火星在黑暗里划出一道细碎的弧线，转瞬熄灭。

　　她用幻术给自己换了一身行头 ：洗得发白的黑色皮夹克，破洞的工装裤，头发挑染了几缕刺目的红与紫色的混杂，原本惹眼的异色瞳被幻术变为了最普通的褐色。眼角画了道潦草的疤，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活脱脱就是码头最常见的、跟着□□混饭吃的小混混，连身上那股子漫不经心的狠戾都模仿得入木三分，任谁看都挑不出半分破绽。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人，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中原中也依旧是那副小姑娘的模样，橘色的双马尾垂在肩头，发尾的蓝色蝴蝶结随着他紧绷的动作轻轻晃悠，浅灰色的棉布连衣裙衬得他身形纤细，露在外面的手腕细溜溜的，还系着同款蓝丝带。他死死攥着法尔法娜的衣角，指节都攥得发白，头埋得低低的，额前的碎发遮住了脸，只露出紧抿的、泛着白的唇，浑身都绷得像一张拉满了的弓，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出声就露了馅。

　　“记住，别说话，装成被吓坏的样子，剩下的交给我。”

　　中原中也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戾气，垂下眼，肩膀微微缩着，真的装出了一副害怕得发抖的样子，连头都不敢抬。

　　法尔法娜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随即收敛了所有笑意，脸上露出了一副市侩又谄媚的表情，抓着中原中也的手，朝着铁门走了过去。

　　“站住！干什么的？！”

　　门口的守卫瞬间举起了枪，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两人，警惕地上下打量着法尔法娜，又扫了一眼她身后低着头的中原中也，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

　　佐藤老板早就交代过，这几天风声紧，任何陌生人都不许放进来，尤其是盯着冷库的警察。

　　法尔法娜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副谄媚又带着点倨傲的笑，对着几个守卫抬了抬下巴，吐掉嘴里的烟，粗着嗓子说：“瞎了你们的狗眼？我是佐藤老板的老熟人，松本哥介绍的新供货商，道上都叫我蝶哥。之前松本哥跟我说，佐藤老板这里最近缺货，我刚好弄到个好的，年纪小，干净得很，绝对能卖个好价钱，就赶紧送过来了。赶紧开门，耽误了老板的事，你们担得起责任？”

　　她的声音被幻术改得沙哑粗粝，完全是常年混码头的混混腔调，连眼神里的那股子混不吝的狠劲都分毫不差。

　　几个守卫对视了一眼，手里的枪依旧没放下，领头的那个皱着眉说：“供货商？我们没收到通知。你有凭证吗？或者给老板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打什么电话？老板现在忙着跟海外的大金主谈生意，哪有空接你们的破电话？” 法尔法娜嗤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的刀子，“怎么？怕我是来砸场子的？就你们这破地方，我要是真想闯，你们四个手里的烧火棍，能拦得住我？”

　　她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悄无声息地释放了念力，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散开，仿佛一张无形的网，瞬间罩住了四个守卫。几人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握着枪的手都抖了抖。

　　就在这时，法尔法娜指尖微动，淡蓝色的磷粉悄无声息地飘了过去，幻术瞬间铺开，几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恍惚，耳边仿佛响起了佐藤老板熟悉的声音，粗声粗气地骂着让他们赶紧开门，别耽误了正事。

　　领头的守卫晃了晃脑袋，瞬间放下了枪，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对着法尔法娜连连点头：“原来是蝶哥，失敬失敬！老板确实交代过，我们这就开门，这就开门！”

　　他说着，赶紧转身对着门禁刷了卡，厚重的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发出 “嘎吱嘎吱” 的刺耳声响，缓缓向两边拉开，露出里面阴冷昏暗的通道。

　　“蝶哥里面请，里面请！” 守卫殷勤地让开了路，眼神扫了一眼法尔法娜身后的中原中也，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却不敢多问，“老板交代了，货送过来，直接带去关押区就行，我这就给您带路。”

　　“不用了。” 法尔法娜摆了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还有事要去机房找你们技术部的人，核对一下后续的供货信息，你直接把这孩子带去关押区，好好看着，别让她跑了，也别让其他人欺负了，这可是老板特意要的上等货，出了差错，你们十条命都赔不起。”

　　她说着，推了推身边的中原中也，用眼神示意他跟上。中原中也的身体僵了一下，依旧低着头，攥着裙摆的手紧了紧，脚步踉跄了一下，被那守卫伸手拽了一把。

　　“走！快点！” 守卫的语气瞬间变得凶狠，拽着中原中也的胳膊就往通道深处走。

　　中原中也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回头看了法尔法娜一眼，钴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法尔法娜对着他悄悄比了个手势，示意他按计划来，指尖微动，一只几乎看不见的透明蝴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中原中也的肩膀上。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拐角，法尔法娜脸上的狠戾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漫不经心的笑意。她打了个响指，两只靛蓝色的蝴蝶从她指尖飞出来，一只顺着通风管道往监控室飞去，另一只则绕着整个冷库飞了一圈。

　　“真是一群没脑子的蠢货。” 她嗤笑一声，转身顺着墙上的指示牌，往机房的方向走去。

　　冷库的通道里阴冷刺骨，寒气像细密的针，顺着衣缝往骨头缝里钻，墙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踩在水泥地上，能听到鞋底蹭过霜花的细碎声响。

　　偶尔有巡逻的守卫迎面走来，法尔法娜只是漫不经心地打个哈欠，空气中淡蓝色的磷粉散开，那些守卫就会陷入幻术，对着她点头哈腰，连半点怀疑都没有，任由她大摇大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对她而言，这种程度的潜入，简直比在自家客厅散步还要轻松。她的出生地比这凶险百倍，而这种靠着几把枪、几个监控就想守住的破地方，在她眼里，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不过十几分钟，她就走到了机房门口。厚重的防火门关得严严实实，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守卫，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法尔法娜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轻轻一弹，两只念蝴蝶飘然飞过，蝴蝶掠过瞳孔的瞬间，眼神变得空洞，手里的枪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陷入了昏睡之中。

　　她拍了拍手，走上前，推开了机房的门。

　　机房里暖烘烘的，十几台服务器嗡嗡作响，亮着密密麻麻的指示灯，屏幕上跳动着一行行代码和数据。四个穿着白衬衫的工程师正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时不时交头接耳几句，完全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其中一个工程师不耐烦地转过头，骂道：“谁让你们进来的？不是说了没佐藤老板的允许，谁都不许 ——”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对上了法尔法娜的眼睛。

　　少女站在门口，伪装的外貌幻术已经散去，露出了原本精致的面容，异色的双瞳在机房闪烁的灯光下，像深海底部流动的岩浆，她勾起唇角，打了个响指，纷飞的蝴蝶哗啦啦地宛如风暴般在机房喷发，极深极广的深蓝蔓延，将一切尽数‘吞没’。

　　“我说，你们干。” 法尔法娜慢悠悠地走到主控制台前，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佐藤健司所有的走私数据，军火、器官交易的全部记录，上下线的联络名单，资金流水，所有东西，全部给我调出来。”

　　四个工程师仿若被操控的提线木偶，立刻转过身，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瞬间跳出了密密麻麻的文件夹，一个个加密的数据库被接连打开，那些见不得光的、沾满了鲜血的交易记录，就这样赤裸裸地摊开在了法尔法娜面前。

　　法尔法娜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个黑色的 U 盘，插在了主机的接口上，看着数据一点点拷贝进 U 盘里，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屏幕上的名单。

　　买家的名字遍布整个横滨，甚至还有海外的富豪与政客，港口Mafia内的高层名字也赫然在列，足足有七个高层的名字，都和佐藤有着密切的资金往来。

　　她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漠然的冷意，随即又被戏谑的笑意取代。

　　她当然知道谁会想要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