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手掰玫瑰》尼莫点1

17、第 17 章

　　汤晓娴埋着头，在课间悄悄翻阅着CBA赛事的门票。赵书培经过的时候瞥了一眼，“汤晓娴，你还关注CBA啊？”

　　前排的顾嘉阳闻声回头。新的一周，班级重新调整了位置，经过某些“暗箱操作”，他再次挨在了她附近。

　　汤晓娴收起手机，“就随便看看。”上次在茶餐厅跟乔嘉木吃饭的时候，他无意间说过，还没有去CBA现场看过就要出国了，感觉很可惜。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为报救命之恩，她当即决定在会考后送上门票惊喜。

　　寥媞拿着一沓练习册到教室发放，显然是刚从办公室回来的。“汤晓娴，班主任叫你去趟办公室。”

　　“好。”她将手机放进裤兜。

　　顾嘉阳凝着她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欸顾嘉阳，乔嘉木已经三天没来学校了。”赵书培的声音将顾嘉阳的注意拉回。

　　“嗯？是吗？”

　　“你跟乔嘉木不关系好吗，你也不知道啊？”

　　“我还真不清楚，可能家里有事儿吧。”

　　汤晓娴还没有回来，早一步回到班里的数学课代表于一彤却带回了一个偶然听说的消息。只见她走向自己的闺蜜小团体，对寥媞和田丽华八卦，“诶我刚在叶俊宇办公室，听他找汤晓娴谈话。汤晓娴好像也不参加高考了。”

　　“不参加高考？咋啦，她不上大学啦？”田丽华忽然不太变通。

　　于一彤连忙摇摇手，“不是不是，人家是要去出国留学，材料申请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我听说她妈妈是中学老师而已啊……”言外之意，她觉得这样的家庭承担不起留学四年的开支。

　　寥媞接话说，“人家不还有爸爸吗？又不是只有妈妈养家。反正啊，她家条件肯定不差，英美留学的费用比日韩和一些小国家贵多了。”

　　“寥媞，你家情况也不错，父母自己开公司的，你怎么没想过留学啊？”田丽华忽然好奇。

　　寥媞略微思忖，“我觉得z大、f大就挺不错的，国内top前五，而且都在家附近，高铁一两个小时就到了。”说罢，她悄悄瞄了眼顾嘉阳的方向，不禁苦涩又为他骄傲地想，以他的成绩，大概会被直接保送清北吧。

　　原来汤晓娴也要去国外念书。之前一直没有听她透露过这方面的计划，便在潜意识里以为她也跟自己一样，会按部就班地参加一模二模三模四模和高考。想到这儿，顾嘉阳忽地怅然起来。

　　转眼已经到了期末。汤晓娴站在公交站台上抬手拍头顶落日，收集人间的咸蛋黄。

　　打开与乔嘉木的对话框，将新图片点击发送。

　　汤爸汤妈难得顺路到校门口接她放学。

　　“这周末小乔还来咱家跟着晓娴补课吗？”汤爸开车时突然问母女俩。

　　“来吧，不来的话人会提前打招呼的。怎么了？”坐在副驾驶上的汤妈打开了遮阳板，拒绝刺眼的日落。

　　“我听说他爸最近正在接受党|内调查。”

　　“哈？严重吗？不会出什么事儿吧？”汤妈紧张起来。

　　后排的汤晓娴不禁想，她妈大概比乔市长现任夫人还关心他的仕途。毕竟乔父顺利与否关乎乔嘉木的未来，而她妈显然已经将乔嘉木视作未来女婿对待了。

　　“据说是前阵子鹿城下面的人暴了雷，牵连比较大。也不一定跟他爸有什么关系呢。反正现在比较麻烦的是，纪委接到举报，怀疑有人因为乔市长和徐董从前的关系，这些年一直在刻意接近徐董，进行一些非法利益输送的行为，所以要调查我们公司。”

　　“啧，这连徐董都要接受调查啊？”汤妈忧思更重了，“你们公司是清白的吧？不会连累你们这些中高层领导吧？”

　　“清者自清啊，怕什么。”

　　汤晓娴则比较关心乔嘉木的现状，“那乔嘉木知道这些事儿吗？”之前他请了三天假，说是家里有紧要事儿得处理，莫非跟这次的调查有关系？

　　“我也不清楚。反正你适当关心一下。”汤爸说。

　　汤晓娴低头看手机，正好收到乔嘉木的回复。他也回赠了她一轮咸蛋黄，并说「明天学校见。」

　　汤晓娴关心的话语被堵在喉咙里，想想还是暂且不要过问的好。如果他需要倾吐的话，会愿意主动说的。她只要默默陪着就好了，反正，她一直在。

　　恹恹的午后，一排排白鸽驮着茶色阳光飞回了象牙塔。

　　灌进教室的清风将头顶的扇叶一圈圈拨动。

　　“好，现在来看下选择题的第一题。化学与材料、生活和环境密切相关。下列有关说法中错误的是？A，煤炭经气化、液化和干馏等过程，可获得清洁能源和重要的化工原料；B，医药中常用酒精来消毒，是因为酒精能够使细菌蛋白发生变性……”

　　“叮铃铃——”下课铃声响彻楼道，打断了正在讲期末模拟卷的叶俊宇。

　　“行了，这道题我们明天再讲，下课吧。”临走前，他还不忘提醒今天的值日生，“今天放学谁扫公区啊？上次游泳馆外面扣分了，水渍都没清理，全是鞋印。你们记得拖干净了。”

　　“好嘞老师。”赵书培跟田丽华举手应道。

　　叶俊宇前脚才走，方才还一脸积极的赵书培忽然骨架疏松，“好烦啊，今天放学还约了隔壁班的小姐妹们一块做去奶茶店作业呢。看来是没空了。要不咱们明天早上再来打扫算了？”

　　“你约你的小姐妹，又不是我约。我干嘛配合你躲懒拖延啊？而且今天九班最后一节课就是游泳课，游泳池边上肯定都是水。有没有打扫很明显就能看出来了，万一教导主任今晚就抽风检查呢？”

　　赵书培哼哼唧唧，正打算忍痛放人鸽子，却不想一道救人于苦难的圣洁光辉从天而降。

　　“赵书培，今天值日我跟你换吧。后天轮到我扫教室，正好那天晚上家里有点事儿，要早点回去。”

　　那一刻，在赵书培耳朵里，汤晓娴再怎么清冷的声音都能煨暖他心涧上桃花~~

　　“晓娴姐姐，你可真是我的及时雨，吉祥物啊。”赵书培想靠近人家献媚几句，但想想还是识趣地缩回了身子。说不出为什么，他觉得汤晓娴到底跟寥媞、于一彤这些平日里唧唧咋咋打打闹闹的女生不一样。他存着一层无形的敬畏之心，还不敢拿她玩笑和造次。

　　游泳课是钱市所有中学的体育必修项目。

　　放学铃声一响，只见一道纤瘦清丽的身影，迎着细碎斑驳的夕阳长廊，一路小跑去了体育馆方向。就算拿着拖把扫帚也丝毫不影响她的生动和美丽。

　　汤晓娴不知道，已有不少人为她而侧目。

　　比如，适才在转角险些撞到的两位高三学长。尤其其中一位，何止是侧目，一双俊眸简直是黏在了人家身上。

　　“还看呢，走远了。”旁边的好基友戳了戳他胳膊。

　　那男生回过神来，“她是不是上次文艺汇演的时候用小提琴演奏《告白之夜》的那个女生？高二的？叫什么名字来着？”

　　最初主持人报幕的时候，他压根没细听。是后来被流畅华丽的琴音惊艳到了，才渐渐抬起了清傲的头颅。

　　“不知道，我帮你找汤雪雁问问呗。反正她注定要上高四的，跟现在的高二生关系已经处得很熟了。”两人说着，一边儿往校外的餐厅走。待会儿吃了饭还要上晚自习呢。

　　“别了吧。”好不容易才摆脱汤雪雁的注意力，他可不想再被打搅。纵使从小被家庭教养得很好，男生此刻也不由蹙着眉，露出一副莫挨老子的表情。

　　好友再接再厉地戏谑，“秦时越，真是多亏了高二那个顾嘉阳。不然不知道汤雪雁还要倒贴你多久呢。果然啊，只要新欢足够好啊，没有旧爱忘不了。”

　　“去你的。”秦时越懒得再搭理他，迈开大步自个儿往校门去了。

　　这边儿，汤晓娴刚抵达游泳馆，就听空虚公子（体育老师）跟同行的校长感慨，“乔嘉木可以啊，大手大掌的，可惜人家不走专业运动员这条路。”

　　“家里有条件送出国念书，人也不屑以体育特长生的身份给高考加加分儿，不然高一的时候就往这条路发展了。”梁校长知道乔嘉木的真实家庭情况，却没有逢人就透底。一来是家长希望学校低调保密。二来他也觉得，这种宝贵的向上结交的资源，越少人知道越好。比如，他家梁玥知道就够了。所以啊，纵使后来女儿的成绩大幅提升了，她仍执意留在平行班，不转去一班这样的理科尖子班，他也没有勉强。

　　汤晓娴跟梁校长他们擦肩而过，心想乔嘉木还在里面吗？

　　应该没那么快离开吧？

　　洗澡、换衣服、擦干头发也是需要时间的。

　　人还未看到泳池，水花声就“溅”在了耳朵里。果然，还有学生贪恋着泡水的滋味，迟迟不肯上岸呢。

　　越往里走，汤晓娴越发心虚，毕竟她这趟来，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站在通道口，环视一圈，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泳池前带着泳镜的乔嘉木已经张开臂膀，像飞鱼一样冲入水中。

　　汤晓娴看着乔嘉木的泳姿，忽然意识到，蝶泳大概是最能练就身材的水下项目了吧。除了训练上肢肩臂、胸大肌和背阔肌，它还需要腹部带动下肢，所以对腰腹力量和协调性也要求甚高。

　　乔嘉木徜徉在汪汪水池里，脑子里闪过汤晓娴发神时在草稿本上写的一排字。那是上次周末补习时，他无意间瞥到的。自从之前看了那幅男生身材素描，乔嘉木就格外关注那个容易泄露少女心事的草稿本。

　　——“他的身体是什么触感？每次都来不及好好感受就分开了。”

　　在一堆数轴方程跟求导公式里，这句话格外突出。

　　乔嘉木不确定她笔上的那个“他”指的是不是自己。

　　但假设真是自己呢？

　　所以，当他率先看见逆着人群走进游泳馆的女孩的时候，他倏地想要确认什么，一头扎进了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