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手掰玫瑰》尼莫点1

16、第 16 章

　　“现在的学生真幸福啊，我们读书那会儿哪有什么跨市跨省的研学活动啊，顶多就是去游乐园玩一天回来再写个作文那种，美其名曰春游秋游。”几个老师凑在一起感慨这几年才兴起的高中研学项目。

　　瀑布的水帘后是砂岩青石筑成的天然洞穴，内里有一条人工修建的长廊，与飞流直下的白练平行。尽管披着一次性雨衣，四溅的水珠还是沾湿了游人的头发。

　　汤晓娴也不例外，时不时拨开前额的湿发，防止水珠顺着头发滴入眼睛。

　　乔嘉木悄然与她并肩，趁着四下无人注意，从裤兜里掏出一小包餐巾纸，往她的手边戳了戳。

　　女孩暗暗接过，用带着清香的纸巾擦拭湿发，心里也甜滋滋的。虽然，这场面莫名有些像地下党交接情报。

　　肖如是终于脱离班集体，追上了叛变的家伙，企图勾肩搭背，“我来替班主任传个话，你要不研学活动结束了也去一班上课好了。”

　　“我倒是无所谓，人家肯收才行啊。”乔嘉木放缓脚步，掸开肖如是的爪子。

　　“一班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啊，你就蹭了个车而已，怎么还刘禅附身了呢。”肖如是不解，“说真的，你干嘛老待在一班啊？”

　　该不会是在躲避梁玥猛烈的攻势吧？他默默猜测着。

　　乔嘉木却盯着再次走在前头的高马尾女孩清薄瘦削的背影。

　　那就是答案。

　　走在前排的汤晓娴虽然没有回头，但耳朵却始终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尽管他跟她全程没有说话，只有一次次无声而短暂的眼神交汇，但她隐约明白他为什么留下。

　　瀑布前有一座石亭。因为不少人在亭前留影，排起了不小的长龙。自由活动时间，寥媞跟田丽华加入了队列。

　　“以后毕业了咱们来这儿拍写真吧，穿汉服那种。”寥媞提议道。

　　“贵不贵啊？你知道怎么收费不？”

　　寥媞想了想，“这个简单，去小红书和抖音上一搜一大把，很多摄影师接单的。至于收费，粉丝多点儿的更贵呗，那种没什么流量的只要一千多一套。”

　　“可以啊。对了，咱们待会儿也在亭子前合个照吧。”田丽华说着，见汤晓娴正在队伍外认真构图拍激流，便唤她帮忙，“汤晓娴，等会儿能不能帮我们拍照张啊？”

　　“可以啊。”女孩回头应道。

　　乔嘉木在不远处接听母上大人的电话。在一番到了吗、吃了吗、逛到哪儿了、风景怎么样的询问后，乔母又开始例常播报安全须知了。

　　“行了行了，妈，我附近有个瀑布呢，太吵了，听不清，先这样吧，我晚上微信回你。”乔嘉木借故挂断电话，一时间忽略了身后还站着个撵也撵不走的肖如是。

　　“乔嘉木，你手机屏幕谁啊，我刚没瞅清楚。”肖如是说罢就朝着乔嘉木的手机伸长脖子，“还穿着咱们学校的校服呢，啥时候拍的啊？”

　　所幸屏幕壁纸早前让乔嘉木给裁剪过，没有明确露出此地的风景，而且女方的五官恰好被一堆APP遮挡住了，这才叫粗略扫视的肖如是没看清。

　　“你要把你这份好奇心用在学习上，你不考北大都难。”

　　乔嘉木就要无情锁屏，神偷肖如是一招趁人不备，随手夺过乔嘉木的iPhone。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两人你追我赶争抢间，附近老师发出好心警告，“你两哪个班的，小心脚下打滑。”

　　但凡汛期，湿漉漉的山涧就是滋生苔痕的温床。周围不少同学避让挑起追逐战的肖如是。

　　果然，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追逐打闹中，肖如是脚底踩滑，一个趔趄，扑向正在河亭边上给寥媞和田丽华拍照的汤晓娴。

　　汤晓娴躲闪不及，重心不稳，嘭地坠入河中。

　　巨大的水浪将她吞没，岸边已经乱作一团，“救命啊，有人掉水里了！”

　　“快来人帮忙啊！”

　　“老师，老师，有同学落水了！”

　　有人往河里扔景区的救生圈，有人取下身上贵重物品准备跳水，有人在岸边干着急。说时迟那时快，看清水里挣扎的落水者是汤晓娴后，乔嘉木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扎入水中，向慌乱扑腾的女孩游去。

　　在陷入绝望之际，意识逐渐涣散前，汤晓娴看见那个男孩坚定勇敢地朝自己游来。

　　他先是拉住她的胳膊，再绕到她的身后，伸出大臂从背部环住她，最后游向岸边，由岸上接应的老师同学将他们从水里拉起来。

　　梁玥听说有人溺水了，被关系要好的女同学从瀑布后方的长廊赶到了事发现场凑热闹。

　　直到看见同样浑身湿透的乔嘉木也被围在了人群中，她那隐约闪烁着兴奋的八卦神态终于逐渐僵硬。

　　只见乔嘉木焦急地按压着女孩的胸口，直到对方吐出水，慢慢苏醒，他那焦急关心的神色才彻底松懈下来。

　　有什么比撞见自己心仪的男孩为了另一个女孩牵心挂肚更令人难受的呢。

　　此刻，危及生命的关头，他那不设防的关切眼神是藏不住的。

　　自初中起，认识乔嘉木多年，她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才听闻汤晓娴落水的顾嘉阳姗姗来迟，汤晓娴出事儿那会儿他正被隔壁二班的女生堵着告白，所以当他赶到时，围观人群已经散去，汤晓娴已经被老师和几位女同学提前护送回了今晚落宿的酒店休息。

　　乔嘉木也一道同行，因为他需要换身干净衣裳，免得着凉了。

　　明天要去市区的省级博物馆和国内高校top前三的z大参访，所以酒店自然也定在了那附近。

　　乔嘉木洗完澡，吹干头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门就被敲响了。

　　他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按理说肖如是应该还有一个小时才回来啊。而且来人似乎很有礼貌，敲门声量适中，也不像肖如是那样夺命急促。

　　开门，来人竟是汤晓娴。

　　“今天谢谢你。”

　　她是来道谢的。衣裳已经从校服换成了私服，头发才洗过，九成干，还散发着卡诗洗发水的清香。

　　难得主动，她有些腼腆拘谨，“楼下有个茶餐厅，要一起出去喝点皮蛋瘦肉粥吗？”

　　“我当然可以，但是你才落了水，走路什么的会不会头晕想吐？”

　　“不会啊，校医已经来检查过了，说还好搭救得及时，没什么大碍，这两天饮食清淡点，避免剧烈运动就行。”

　　“你等我一下，我拿手机。”

　　就酱，乔嘉木穿着拖鞋大裤衩，跟喜欢的妹砸单独吃了第一顿饭。

　　关于出国留学的计划，本来按部就班，一切顺遂，却不想临到关键时刻，还是出现了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