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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将军冢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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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年苦苦的痴痴爱恋寻觅,终于在此刻化为勃发的愤恨怨毒,化为人世间最凌厉的戾气,撕扯着园子中所有痛苦灵魂,汇聚出同样凄楚号哭,在园子中回荡出刺骨的冰冷惊骇。
近处冷寻幽被他凄厉怨恨撕扯衣衫发肤,长发束髻早已凌乱飞扬。
切肤疼痛从衣衫割裂缝隙陡然而入,沁入四肢百骸,侵袭神智模糊,牵引身体里一直隐藏的同样凄厉怨气,瞬间如星火燎原般感染情绪。
腰间光芒莹白,如弯弯月般横空而起,盘旋在他头顶迂回。
嗡嗡音色如同喃喃低语,模模糊糊却总也不绝。
终于驱散满园迷蒙雾气,隐隐露出满地萧瑟,双生芍药枝桠凌乱,叶片纷落满地,一园的凄楚狼藉。
冷寻幽半空中衣衫破损飞舞,莹润肩头刺眼的盈红蜷曲。
破晴刀在他手中弯弯如月,一抹红痕隐隐顺沿刀刃倾泻,映在对面七葠凄楚痛苦脸上。
皱纹深深里长眉垂目,隐藏不住依旧明亮眼眸里怨毒凄楚,愤恨恼怒,声音早已不复刚才的柔和温软。
咬牙声中清晰的一字一句:“你们弄碎了我的梦,我的希望我的念想。这里芍药我苦苦培育了百年。。。。。。百年,可你们只一瞬间就毁了我辛苦种植的园子。”
熊单远远搂住单薄的叶四,被刚才朔风一阵狂吹,二人迷惘中紧紧抱在一起。
出乎意料的感觉对方怀抱温暖安全,此刻虽然风过雾散,也似乎毫无分开之意。
叶四软似无骨的靠在熊单怀里,看冷寻幽远远飘在园子半空,雪色衣衫星光雾气中飘飘飞舞,就连持刀的姿势也从未见过的潇洒好看。
忍不住勾起一贯的文人雅客爱美称颂心思,眯眼审视道:“熊兄,冷公子可是神仙下凡的么?怎的没有半分人间俗气,我们何等造化,几世修来的福气造化,能和他把臂同游,何其幸哉。”
熊单撇嘴白他一眼,扬声喊道:“那个什么人参老兄,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你看你被欺骗瞒哄这么多年,如今才得机缘遇到我们给你破解,你不感激涕零便罢了,怎的能怨恨我们?”
冷寻幽回头狠狠撇他二人,厉声道:“谁让你们在那里多嘴多舌,本来没有这么棘手,硬是让你们给激出了怨毒怨恨。”
熊单一怔,接话道:“你不是来收怨灵的么?我们不是收灵人的么?他没怨气,不是怨灵,你带我们来着作死的鬼芍药园子赏花么?”
冷寻幽狠狠啐的一声,却无暇他顾,只持刀紧盯对面凌空掩面纠缠七葠,刀光盈盈光华凌厉,也只守卫不曾出击。
叶四仰头痴痴道:“我们说错了么?那个人参不是怨灵?”
熊单满不在乎歪头坚定道:“他被刚才的歪风刮糊涂了,飘在哪里发癔症来着。我们一路走来收服多少怨灵,是与不是我看不出的么?那个人参被那个女人骗了,自然都是怨恨,要不它使计谋害了人,吸了精血去种芍药,一心恢复了灵力找那女人干什么?自然是报仇去了?还不是怨灵么?”
叶四点头道:“说的也是,怨念不散,留在人间,当是怨灵。”
七葠远远凝神听他们一搭一档说的热闹在理,慢慢放下掩面双手,喃喃道:“我恢复灵力是为了寻她报仇么?真的是她害了我么?”
冷寻幽催动破晴刀手指间流淌灵动光泽,柔声安慰道:“你不是怨灵,你没有怨恨,你只是太想她,才急于求成想要恢复灵力,好找到她。”
七葠眼光渐渐柔和,听他更加柔柔而语:“你没有怨恨,你放了那些你吸取精血的灵魂,平息了她们怨恨,放她们投生去吧。”
熊单叫道:“那些芍药都败落了,开不了花了,你不如放了她们去吧。”
冷寻幽声音刻意的柔和温软,小心翼翼道:“你放了她们去,那些不是她。”
七葠呆呆道:“我不能恢复灵力,那我怎么去找她?”
冷寻幽眼神闪烁,突然嘴角一挑,轻轻笑道:“你放了她们投生,我帮你找到你的苏蓝。”
七葠将信将疑,歪头道:“你此话当真?”
冷寻幽点头温和的笑:“自然,你看那边那个青衣的书生了么?他能感知前世今生,你平息怨气愤怒,我们和你一起到你依存凭借的地方去,让他替你寻找你的苏蓝的踪迹。有了她和你的双生芍药开花,你就可以恢复身体灵力。”
七葠眼神迷惘,越过刀光投向熊单怀里兀自瑟瑟的叶四,将信将疑道:“我的凭借在将军坟墓里,你们和我一起去么?”
冷寻幽点头收刀,双足落地,微微笑道:“我们是收灵人,平息怨气,维护轮回才是我们职责所系。我既要收服你,也有义务助你平息怨毒怒气。不过你要答应我,等你解开心中疑惑,要到我的破晴刀里,助我收服怨灵,赎你罪孽。”
七葠点头默默落地,轻飘飘往园子漆黑隐秘的深处走去。
冷寻幽回头道:“你们和我一起去。”
熊单苦着脸哀声道:“你一刀收了他就好,何苦多事?我不想到那个阴森森的坟墓里去。”
冷寻幽好看的眉头一挑,斥责道:“你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来只有那些死去的女子才是怨灵,你们硬生生逼出了七葠的怨气。他是千年精灵,若是不甘愿进我的破晴刀里,一番搏杀下来,胜负谁能预料?”
叶四慌忙站直身体,更加哀怨道:“我的灵力时灵时不灵,若是到时候一害怕不灵了,岂不是更加糟糕?”
冷寻幽撇嘴笑道:“那我们一起和他在这百年坟茔里作伴好了,也不寂寞。你们若是不愿意去,只要有本事出得了这个园子,尽管找路去。”
说罢头也不回,跟随七葠隐没黑暗,远远只听后面熊单凄厉嚎叫:“喂,喂,你不准又晕过去,喂,喂,你不是又让我背你进去吧,喂喂。。。。。。叶四你个没出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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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丘似的坟墓阴森高大,模糊中的甬道幽深狭长.
七葠身体在逆光中更加突兀的长,看背影无论如何想不到脸上苍老摸样。
那些凌乱须发影子,游蛇般在冷寻幽脸上蜿蜒蠕动,如此刻破晴刀在他腰间的蠢蠢欲动,若有若无的震动挣扎,似乎随时要冲破衣衫凌空而出。
冷寻幽深深吸气,双手在腰间按住挣扎刀光,默默念动口诀,却挡不住刀中煞气刺痛肌肤,眉头不由锁的更深。
她忍不住低头看看,夜忘澜冷而煞的脸隐隐浮动在腰间月晕似的光华里面,急躁不堪。“你很着急么?平息怨念,救赎生灵,才是破晴刀其中真谛。你只为固守自己而急躁暴怒,不能真正吸取怨灵灵力,一味助长刀中邪恶煞气,与你颇多不利。”
刀缓缓停了颤动,却有更多凛冽急躁,针扎般刺透薄薄雪衣阻隔,毫无怜惜的扎在里面如玉般莹润肌肤。
冷寻幽闷哼一声,终于强忍着压住刀的异动,早已冷汗凛冽,步履艰难。
熊单拖住叶四远远跟在后面,放眼处只见冷寻幽步伐紊乱,艰难踯躅而行。
忍不住更是惶惶不安,扬声叫道:“喂,你行不行啊?不行咱们就在这里歇息一阵吧。既然这个邪魔如此难办,不如就放了他。反正他的芍药园已然毁了,我看一时半会也恢复不了灵力真身,想也害不了人啦。”
七葠似乎顿了一顿,没有停步。
冷寻幽也摇晃两下,没有回头。
怀着一个细细的声音却半死不活的接了话:“不行,要是不让他们夫妻团聚,不让七葠看到真相,我们就会被一块憋死在这将军冢里,变为孤魂野鬼,终日游荡。”
熊单狠狠啐道:“你什么时候醒的?又在这里占我便宜!谁告诉你这些鬼话,你这种人一贯的造谣惑众,有事先晕,无事吓人。”
叶四被他狠狠一推,摇晃着踉跄几步,低头羞愧的跟在他身后,喃喃道:“我不是装晕,刚才真的是晕过去了。还有,我说的也不是造谣惑众,不过我说的确是鬼话。”
熊单低头一路跟随冷寻幽身影,皱眉也不回头,骂声却也不绝:“你个没出息的胆小鬼,自然说的都是鬼话。平日里唧唧歪歪的声音跟人捏了似的,晕过去的时候中气倒是十足。”
叶四紧跟在后面讨好道:“熊兄笑话了。我晕过去的时候多半是有鬼要和我交谈沟通,那些中气十足的,多半都是鬼在说话,不是我。以我素日为人,学礼法知进退,比如君子不高声,不失礼数的话还是知道些的。”
两人啰嗦着东扯西拉,总也没有头绪结果,倒是远远的光亮似乎越来越大了。
狭长甬道尽头,主棺室遥遥可望。
熊单眯眼看着,仍不忘揶揄拖累他的叶四几句:“那你现在说的是人话还是鬼话,晕过去的时候又是那个鬼通过你说话?”
远远的七葠也已然驻足回头,身边一口硕大的棺木中七彩华光闪耀,照的满室一片诡异惨白。
冷寻幽跟在他后面,负手缓缓踱到棺木脚头,回头轻轻一笑,招呼熊单道:“你过来这里,别拦着路,好让人家夫妻团圆相见。”
熊单傻傻看他诡异笑容,不敢执拗,挨着脚挪向他身边,摸着头讪讪道:“叶四老婆在这里么?难不成也是个鬼?”
后面叶四声音更细,却带哀怨,手中擎着一只并蒂芍药花枝,苦着脸道:“不是我老婆,是人参兄的老婆。”
冷寻幽轻轻点头,熊单一声嚎叫回身紧贴棺室石壁,厉声叫道:“你还笑,还不快出刀灭鬼?”
芍药花枝在叶四衣衫上慢慢蜿蜒而出,又汇聚在地上摇曳挺拔,花苞含羞灿烂闪烁,叶四手指尖轻轻擎着它双生花枝,捏着嗓子尖叫道:“她一直在这个墓室里,可是七葠看不到她,她被人禁锢诅咒,七葠也一样被蒙蔽双眼,蒙蔽感念,不能感知她。”
熊单挠头呆呆不解。
回头看处,冷寻幽长长睫毛上,棺木中放射光华流动闪烁其上,眼神却莫名冷漠凄凉。
不由心中没来由的惴惴不安起来:“你怎么了,你不是一贯说服怨灵平息怒气,到你刀中助你修为的么?今日怎的不说话啦?”
冷寻幽眼神流转,着实难猜的凄楚落寞,嘴角惯常的弧度勾起,却平添一分不明意义的暧昧释然。
“我若是要平息他们怒气怨恨,要花费很大法力。一个千年精灵的怨气执着,一个百年冤魂的焦急等待,我要耗费多少才能平息?”
叶四远远回头,颤抖声音道:“你若是不能平息,七葠得不到真相,就不能甘心,岂不是执着怨恨不休?而苏蓝魂魄不能出现,心中凄楚怨念更是百年凝聚,这两股气息狭路相逢,在这里围绕弥漫,我们会一直被困在这样的气息里。一直一直,永远都是这样,这个时刻,这个墓室,甚至保持这个姿势。生而不能死亦不得,万劫不复也不过如此。”
冷寻幽苦笑着点头,熊单一拍大腿,怒嚎道:“叶四你个混蛋,是你提醒公子看到那个芍药,是你晕过去的时候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世上那有人害人害得你这样笨?难道你就不陪着一起死?”
叶四被芍药枝桠缠住手掌不能挣脱,尖声道:“你以为我愿意?是芍药告诉我的,你忘了我生来异能,且不由我?况且熊兄你有一点大错特错,我们不会被害死,是被害得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成。就是这样,一年不变就这样一年,一世不变就这样一世。”
熊单撇眼看看七葠,满脸褶皱淹没眼眸,没有惊喜没有愤怒,一脸都是折叠的不明所以,心中顿时一阵悲凉,扯住冷寻幽衣袖,哀声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生亦不能,死亦不得么?”
冷寻幽点头冷冷道:“正是。”
熊单满脸悲愤,怒道:“这个什么人参兄弟,你被害了,我们是来点化你,你却为何害我们呢?”
叶四尖细声音答道:“他听不见你的,他只看到了他爱人幻化的芍药,如今再次气息相交,化不开挑不断的等待终于结果,他们这样痴痴相对凝望,早已忘却物外凡俗了。”
熊单呸的一声,怒道:“你倒是好解说,那芍药忘却了物外凡俗,怎的还牢牢拉着你不放?”
叶四薄唇一扁,哀求着望向冷寻幽,嘟囔几句,却听得不甚清晰。
冷寻幽摇头叹气,凝神看对面鲜艳芍药花苞,突然衣袖翻飞,破晴刀应声而出。
刀光映照棺木中宝器光华,刺眼的明亮,叫人不能直视。
芍药枝桠瞬间挺直,花苞迎光却颤巍巍开而又和,挣扎几下,终于执着着迎光满含期待。
冷寻幽咬牙靠近,持刀伸指掠过凌厉刀刃。
光亮下血痕抹上刀刃,瞬即消散刀中。
顺刀光倾泻光华,雪白中血雾蓬勃,洒落包绕芍药憔悴挺秀,顷刻只见湿润饱满,陡然怒放间只觉一室皆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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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艳花瓣舒展,流露光华无限,和着破晴刀光里朦胧散开的血色雾气,渐渐可见枝叶蜿蜒,汇出的曲线曼妙玲珑处,一个女子垂头深深施礼。
声音和芍药一样惊艳绝伦,回荡处叫人忘忧的甜美婉转:“小女子苏蓝,多谢诸位恩公相助。”
叶四甩手丢开缠绕手臂的余下枝叶,后退几步又蹭到熊单身边,细声细气却极有礼貌的回道:“娘子不必客气,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冷寻幽撕下衣袖慢慢缠绕手指,血色依旧浸润透出,汩汩滴落地下,又慢慢阴湿他雪白衣襟,在满室光影下诡异绯红。
细长眼眸微眯,嘴角却一如既往的轻勾弧度,不紧不慢包扎,不紧不慢回答:“我是要谢的。我可不是举手之劳,确是洒血断臂的功德,当得起啊当得起。七葠兄,你记得要还我这个人情。”
熊单伸手把紧靠的叶四推开点距离,长大了嘴看对面女子抬头转身,与七葠痴痴对望,又曼声轻语,连空气中都充满简直要把钢铁也融化的温柔深情。
“七郎,我天天都在这里,看着你百年里不停的挣扎着恢复聚集。看着你一点点聚而成形,又一点点洒种,不停浇灌,不停寻找。可我就在你身边着急,却不能让你看到我和你在一起。”
七葠惊异眼神从皱褶中终于透漏而出,没了刚才的默然僵硬。
他终于一步步向他痴痴想要的答案走去,只是脚步缓慢又似乎迟疑。
这是百年里自己迫切准寻的答案么?还是一个期盼许久的美梦?
又会不会在一步步走进的光华里和以往的梦境一样猛然间消逝无踪?
而一切幻境都只是因为自己几百年里等得太久太苦,太过痴迷?
苏蓝细嫩莹白的手指缓缓覆上他脸颊,感受他不能抑制的瑟瑟抖动,却始终不曾开口询问质疑。
“七郎,我自始至终,这麽多年,都始终不曾也从没想过背叛你。无论你是人是妖,无论等待十年百年,我都一如当初爱你敬你。”在那个满园芍药花开的季节,面对那个慌张表白的青年,和哪么多共同相守的岁月。少女情怀的含羞绽放,便至死不渝。
七葠终于颤抖着伸手握住脸上柔软游曳的手掌,渐渐在那双温柔深情的抚摸下,平复曾经年轻笑颜,朗朗星目璀璨,眉宇间更满蕴俊朗柔情。
深深凝望间,虽历经百年仍如当初羞涩情动。
“我知道你不会离弃我,更不会害我,我们约好的永生相守。”
苏蓝微微笑着把他手掌放在脸颊上缓缓厮磨,眯眼感受至爱温热,梦呓般道:“是他们骗我。小壁拿来了观音庙里求得红线,说是可以绑住姻缘,白首偕老。我才趁你不备偷偷给你系在发髻里。。。。唉。。。。。。我可真傻。谁知道半夜爹爹就在后园子里挖地十尺,终于找到了你的真身。”
七葠轻轻抚摸她柔顺发髻,轻轻叹气里也带满溢的爱恋宠溺:“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我不怪你。”
苏蓝歪头道:“我那晚也曾苦苦求他,愿意从此和你一刀两断,只要换的他放了你去。谁知道爹爹如此狠毒,他说你是天下难寻的珍宝,他要把你献给皇帝。”
七葠叹气道:“也不能怪你,他们都是你至亲之人,你又怎能有所防备?”
苏蓝声音尤带伤痛,慢慢道:“爹爹制住了你的本体,可他怕你灵力不散,又找来道士和尚,要把你永远钉在朽木之上,就算恢复也不能远离。我没有办法,只好偷偷剪了头发和那些符咒一起钉在石棺里,在他们封棺的时候悬了梁。这样我就可以和你在一起,等你恢复灵力的时候,就会看到我和你在一起。那样你就不会记恨我,怀疑我,我可以请求你原谅,还能按我承诺的那样陪伴你,永不离弃你。”
熊单跟随他们哭诉长长叹气,却不忘接话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会再凝聚灵力,万一他真的从此在世间泯灭无痕,你岂不是要空等,错过轮回。”
苏蓝甜甜一笑,慢悠悠道:“我不怕,我知道他一定会回来找我问清楚。百年不来,我等千年,千年不来,我等万年,总有一天他会回来。就算真的咒语难解,他从此不在出现,我也这样守着他在这里。我害得他消亡,那我也陪他一起消亡。”
忽而眉头一皱,哀声道:“可是爹爹看我死了,却一点没有悲伤,反而大发雷霆。他找来异人给我下咒,诅咒我就算看到你回来,也依然不能让你看到听到感觉道,让我们永远生离死别。所以我在这里眼睁睁看你害了这许多无辜人命,看你一次次失望难过,心中焦急又无力解脱,这百年里我好痛苦。”
七葠轻轻点头,亲吻她幽幽黑发,喃喃安慰道:“都怪我不好,怪我不能感知你,徒害这许多人命。”
冷寻幽仍旧包绕手指,却不失时机的不紧不慢插话道:“如今你真相大白,你心中心愿也了,还是到我破晴刀里来,赎你罪孽吧。”
七葠一怔,尚未答话间只听熊单一声干嚎,厉声打断冷寻幽道:“你还是不是人哪?人家夫妻这样苦楚,刚得团聚,你便要拆散他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