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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

  •   午饭在内院,阮以忱和于心语去得早,宋依岚在旁边侍候。许长生把薛倾川扶过去,阮以忱先是问:“谢三呢?”

      “他找沈徊洲有事要说。”薛倾川坐下来,叫宋依岚和许长生也坐。

      阮以忱这才问:“走路还得人搀着,伤得这么重?”

      “那一刀刺得深,是朝着要我的命来的。”薛倾川说,“依岚倒茶。这句别跟熙和说。”

      话音落下,谢旼从外面进来,笑问道:“说什么呢?”

      “薛帅问我们住得惯不惯。”阮以忱道,“这条件呢,确实没有我家好,但比我家更像个家。难怪你要跟着薛帅来北方。”

      薛倾川伸手牵谢旼,把人拉过来,“忙了一上午,边吃边说。”

      谢旼微微挑眉,轻飘飘瞥了他一眼。

      阮以忱更加明白了谢旼为什么想让他留下来一起住。谢旼年幼便失去了自己的家,他失去的太早了,后面一直没能补足这个缺憾。薛倾川给了他一方天地,他在这里建造属于他的家,有爱人,有兄弟,和其他无数家庭相同。

      曾经的谢旼不会在意这些,他心里连自己都舍不得装,封得严严实实,这都是在与薛倾川相识后一点一点被唤醒的。谢旼在改变,阮以忱看在眼里,谢旼在为了薛倾川慢慢变得更好,他也在为了于心语变得更好。从安城那个只管玩乐的纨绔,学会了保护、照顾妻子,承担责任。

      他又想起梁君白,之前梁君白总催他和谢旼成家,他也烦过,觉得唠叨。现在阮以忱方理解了梁君白,一个人会为了自己所爱,成为更好的人。

      薛倾川并没有想这么多。他一直心怀感激,对于谢旼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生活,还愿意留下方寸柔软给他,为他学着去爱。

      他们分开了好几日,胸腔里攒着一簇火,撞在一起就不可收拾。但是他带着伤,谢旼难得地主动,跪坐在他面前,头发汗湿了贴在脸和额头,卡着他的手不准他有所动作,倾过来和他接吻。

      谢旼在他面前渐渐找回了些许少年人对着心上人的青涩懵懂,不经意间露出的神情让他沉溺又心疼。这原本是谢旼在六七年前就该体验过的,谢旼累极了还要抱着他,用一种保护似的姿势。

      薛倾川觉得自己的心都已经化开了。

      其实谢旼比他强势,他做的很多事背后都有谢旼在支撑。军需开销很大,战后他又扩充了四省驻军,后面的资金周转都是谢旼在协调。那些省政挂名的企业迅速崛起,谢旼到底花了多少心思,谢旼很少谈起。他只要对着薛倾川就会软化下来,他知道薛倾川想要被需要被依赖,便处处都要薛倾川护着、照顾着,听他每日那些个啰嗦唠叨。

      还在安城的时候,有一日阴沉沉下着雨,他从一场觥筹交错中回到谢宅,阖眼后那些灯影酒光还夹在一张张佯作欢快的笑脸之间。他觉得累,又被无意挑起了对故乡的回忆,那时谢旼还未回来,他便站在窗前听雨。

      他有些出神,忽然后心贴上了一只手,撑住了他快要塌下去的肩背。他回头,谢旼就站在他斜后方,轻声说,“少帅,会好的。”

      薛倾川于人前习惯了不动声色地望向谢旼,谢旼的眼神总是静的,他看一眼,自己也能跟着平静下来。

      谢旼不对任何人说,安静地站在薛倾川身后,支撑着薛倾川往前走。是谢旼一直在守着他,薛倾川在谢旼怀里,想起了薛奉祺在安城的葬礼。谢旼看起来那么脆弱,最后是被他抱回去的,但是他那时撑得有多勉强,只有谢旼知道。

      平州八月中旬最热,到了九月,入夜后便已开始转凉,九月底一场雨落下来,就要开始冷了。一场秋雨一场寒。

      谢旼在安城时没有特别明显的感觉,而平州气温的变化更加明显。

      就是这个时候,薛倾川伤还未愈,顾北从青州巡察后归来,紧接着璇玑港便遇了袭。

      顾北立刻动身返回璇玑港,薛倾川将沈徊洲调去了雁平关,青州有靳鸿,薛倾川没有赶往青州,而是准备动身回驻军大营。

      在平州北,挨着枫山和关城绵延城墙的地方。

      头天夜里刚刚下过雨,谢旼披着秋季的长衣,送薛倾川出门。他这两天有些受寒,执意送到了帅府外,嗓子微微哑着,低声说:“伤还没好呢。”

      “别担心,军营虽远,却也没出平州,还在雁平关内。只要关城不破,我就没事。”薛倾川握了握谢旼的手,道,“这一仗迟早要打的,就算曹屹峰不打算再要北四省,我也不容他占着东北,你大哥的调令总会发到我手里。”

      “我知道。”谢旼说,“你放心,家里有我。”

      “昨儿嘱咐的你都记着,”薛倾川松开谢旼的手,拉开车门,“等我回来。”

      谢旼站在门口,目送薛倾川的车离开。

      于心语从后面走过来,挽住谢旼,把他往内院带,一面说,“外面风凉,回屋里去。薛帅托我和你二哥看着你,你还病着,别让人担心。”

      谢旼点点头,对于心语笑了一笑,于心语又道,“二爷让我转告你,晚上别急着歇下,晚饭等他回来一起用。”

      “好。”谢旼温和地道,“谢谢嫂子。”

      在人前谢旼端得够了,怎么看都是令人放心的模样,可他怎么能不牵挂薛倾川啊。

      牵挂,不代表他希望薛倾川留在家中,有些事薛倾川必须要去做。

      对于他们而言,家国情怀,肩上担负的责任,都是太重要的事了。薛倾川不可能躲在平州坐看自己的将士在外拼杀,他若如此,也不会入谢旼的眼。谢旼从前近十年也是在做相似的事,只不过他是在暗处,不曾摆到明面上给人看过,这些薛倾川又都知晓。

      于薛倾川,那些东西掩藏在回家背后,是家仇国恨,于谢旼,则是一把绣春刀。

      于心语曾误解过谢旼,她以为谢旼和那些为了利益权势搅在安城那棋局里的人没什么分别。那时她也不愿同阮二少结婚,偶然从林琬口中听得一两句谢公子,也只是在心里冷淡笑笑。后来阮以忱同她讲过他们小时候的故事,她们夫妇也渐渐明白了谢旼所求为何,于心语方知自己看低了谢旼。

      她把谢旼送回屋里,心想谢旼离开安城后,终于有了些阮以忱故事里的影子。也难怪林琬总想着多照顾他些,于心语望着谢旼,听着那句嫂子,这才意识到,这不是安城里那个谢公子了,这是她丈夫的兄弟。

      谢旼随薛倾川北上平州,带的人并不多,尽是他信赖的人。他有意识地把自己的权利分出去,让手下的人形成制约,也有意识地让许长生出面决定很多事。许长生虽未拜师,也是卫先生一手带大,算是他师弟,他知道许长生是有能力担起责任的。
      他也不希望许长生像孟鹤衣一样,明明有大好功业,却一心留在他身边,最后……

      北四省大多官员也都给他面子,即使不为着梁君白与薛倾川,也会为着他所做之事。除却银钱,他手里还有从安城和永嘉制造局带来的建造图纸。黄谨礼与谢旼投缘,即使往来算不得多,他的人也跟着尊敬起谢旼来。

      这日谢旼与黄谨礼一同去看了学堂,又一道在附近酒楼用了晚饭,细谈了几句,回家时也已晚了。

      谢旼打发了许长生去休息,自己到内院水榭休息,轻呼出一口气。他原本的想法就是完成与梁涵的约定后放手归隐,本也不欲求生,现在不一样了,他想好好养起身体来,能少管一些事,就省下些心,若不是非他不可,他更想歇在府里。有精神时,他闲不住,便能打点薛府上下,连管家都省了。

      薛倾川也不愿他太过操心。

      正想着,有人从身后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怎么今天来了?我夫人尚在府中,被他发现可怎么好?”

      谢旼背后都酥了。

      他拉开薛倾川捂他嘴的手,带着气息说,“那咱们悄悄进去,不给你夫人知道。”

      薛倾川就在他耳畔低低笑起来,谢旼垂下眼,跟着弯起嘴角,薛倾川忽然放开了他,走到他面前矮身蹲下:“上来,我背你。”

      谢旼有点犹豫:“你的伤……”

      “没事了,”薛倾川说,“快上来,等下惊动了府里人,告到夫人那边,咱俩都没有好果子吃。”

      “你夫人好凶啊。”谢旼假意叹了一声,趴上薛倾川的背,对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想,薛倾川穿军装的模样真好看,挺拔高大极了,腰带一扣,宽肩窄腰的,看着瘦而颀长的身材,背他抱他却没有半点费力。薛倾川托着他,他摸了摸薛倾川的手臂肌肉,又说,“夫人能嫁进你家门,是个幸运人,不像我,连见你一面都只能偷偷的。”

      薛倾川被他这句话哄得心里一软,嘴上却道,“他若不凶,我便接你进门。可我怕他,只能委屈你。”

      倒真被他演的像是背着妻子偷情一般。

      两人说话间已进了屋,薛倾川把谢旼带到书房,没进卧室,说是夫人歇在里面,谢旼便望着他笑。他们从书房折腾到浴室,洗漱后又回房,宋依岚送来的药早已凉了。

      谢旼实在太累,挨着枕头便阖眼要睡,薛倾川捏了捏他的掌心,披了外衣去厨房把药热过,回来时谢旼已经睡着了。

      薛倾川抱起他,换了个称呼:“夫人。”

      谢旼其实没听清,但他知道薛倾川在叫自己,模模糊糊“嗯”了一声。

      “喝了药再睡。”薛倾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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