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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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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旼嫌身上出汗不舒服,薛倾川便披衣下床,用温水沾湿了帕子给他擦身。
薛倾川发觉自己挺享受替谢旼清理这件事,谢旼身上的痕迹都是他留下的,让他觉得这个人确实是属于他。
“谢公子,”薛倾川将帕子晾出去,回过来亲谢旼的眼角,“我以十分真心待你,虽不求你以十分真心回应,可你只给我三分,也太少了,再加三分好不好?”
“那不成。”谢旼累得很,语速又缓又倦,他摸摸薛倾川的眉,说,“我已经给了你七分,再三分就满了,满则无退路,我不要。”
薛倾川捏着谢旼的手指,吻他的指背,问:“跟我还算的这么清楚?”
谢旼枕着薛倾川一条手臂,眯着眼睛看他,“就是亲兄弟也还得明算账呢。”
薛倾川失笑。这是一回事么?可他看谢旼实在是太困太累了,便不再多说什么,拥紧了谢旼,抱着他把人哄睡了。
这几日薛倾川不得闲,白天得去总统府,又得回城西大营,晚上还要赶回来陪谢旼。阮以忱便趁薛倾川不在,来看谢旼。
谢旼这人闲不住,稍微好一点,能坐起来看一会书了,就把人叫来房里,听刘宾凡细讲薛倾川在西南的事。薛倾川想让他安心养病,便一直没同他说。
见阮以忱来,谢旼打发了刘宾凡,叫孟鹤衣给阮二搬了凳子,低头理着手里的一张张文稿,说:“你怎么突然过来了?病着呢,没法陪你玩。”
“我倒也不是来找你玩的。”阮以忱说,“探病,我就探病。”
“那多谢了。”谢旼说,“我好多了。”
是好多了,薛倾川一回来就好转了。阮以忱“啧”了几声,凑近了谢旼,压低声音神秘地说:“看不出来啊谢三,原来你好的是这一口啊。”
谢旼漠然望着他,明知故问:“哪一口啊?”
“少帅这口啊!”阮以忱摊了摊手,理所当然道,“气势上能压着你,也能管住你的。”
谢旼抿了下唇,淡然陈述道:“可别,我喜欢的是温柔似水的姑娘。”
“温柔似水?”阮以忱夸张地睁大眼,诧异地望着他,“且不说少帅,你以前挺喜欢楚黛吧?她跟温柔似水几个字沾边吗?”
“阮二,”谢旼叹了口气,说,“你行行好,别在少帅面前提楚黛,他发了火你又不帮着我哄人。”
阮以忱甩了个鄙夷的眼神过来,又问:“还哄人,怎么着,你还挺认真的?”
“也算不上。”谢旼认真考虑了一下,说,“你就当我跟少帅是仗着年轻胡来,腻味了也就散了。”
“随你,你还说我疯,你比我疯得厉害。这么多年不见你对谁上心,出手就一鸣惊人,少帅那天给我吓得,跟撞了鬼一样。”阮以忱说,“不过我看咱们少爷没那么惊讶,好像提早知道了似的。”
谢旼瞥他一眼,淡淡道:“少爷肯定知道,他爹专程派人送了照片来,抽屉里呢,你自己看。”
阮以忱讶异道:“他还盯着你呢?你说卫先生也是,非要说什么你不做他学生,就不教少爷,大总统防了你们这么些年。他是不是也没打算给你许门亲事啊?我爸之前提过几次,他都没正面回答。现在也好,你有了薛少帅,谁也惦记不着你。”阮以忱说完,又补了一句:“比我强。”
“你是有多不乐意娶于小姐?”谢旼笑道,“人家家世好,样貌好,文采也好,你还嫌弃?”
“现在说你呢,别扯到我身上。”阮以忱哼一声道,“你打算怎么办?光明正大地跟人说,还是背地里偷摸着跟少帅好?”
“没想好呢。”谢旼漫不经心地回答,“走一步看一步。”
阮以忱叹气道,“你觉得无所谓,不见得别人也觉得无所谓。这类事再怎么稀罕,我也没听说谁和谁长久了,到了年纪还不是一拍两散,各自娶妻生子。你就图一时快活,那以后呢?能得个善果么?我是怕你日后伤心后悔,还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善不善终哪有你想得那么重要了?”谢旼靠在床头,放松了后背,说,“人人都想巴结薛倾川,现在让我捞着了,这笔买卖不划算么?你同我说日后,我还不一定能有这个日后呢。”
阮以忱闻言便变了脸色,在谢旼手臂上抽了一掌:“你少给我说这些!一生病就说丧气话,你自己的身体,自己都不上心,还有谁替你上心?你对得起我们回回为你担惊受怕么?”
谢旼眨了眨眼,垂下了视线,望着自己的手,不说话了。
薛倾川当天晚上就同谢旼发了火,他回来时遇见正要离开的阮以忱,阮以忱添油加醋地告了一通状,说谢旼如何如何,不老实休养,顶着病见人议事,自己还不当回事。
阮以忱说完,想起谢旼不让他提楚黛,索性把楚黛也捎带上了,薛倾川听得火大,一晚上脸色就没好过。
沈徊洲和孟鹤衣面面相觑,不敢说话,谢旼在心里把阮以忱骂了几遍,又端着笑脸哄薛倾川。
翌日薛倾川一早就出了门,谢旼便约了徐龄生和张馨永。而薛倾川今日回来得也早,进门看见谢旼又没听话乖乖歇着,面色不善地往旁边一坐,他们的关系在这些属下面前不是秘密,谢公子都没赶薛少帅走,也就没人敢出声。
就是薛倾川的脸色实在不好看,谢旼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他,又冲着他笑,笑得其他人胆战心惊。不为别的,太温柔了,谢公子那双冷惯了的眼此刻柔得都快溢出水来。薛倾川还不领情,面无表情盯着谢旼,要是惹恼了谢旼俩人打起来,怕是能拆了谢宅。
谢旼话说得多了,就咳得厉害些,嗓子也哑,薛倾川忽然站起身,自顾自出了门,好一会又端着药碗回来,把碗递到谢旼面前,语气还是冷的:“你少说两句,把药喝了。”
旁人大气也不敢出,这话说得太不客气了,没想到谢旼非但没生气,还颇为顺从地接过来大口喝干净了,把碗递回去,讨好地望着薛倾川笑。
薛倾川仍然绷着脸,瞪他一眼,带着药碗出去了,也没给他留糖。
这一说就到了黄昏,消失了许久的薛倾川又突然回来,一把推开了门,把手里的外套丢给谢旼:“披着。”
谢旼依旧没发火,利索地把外套披在肩上,目光粘在薛倾川脸上,仿佛在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都听你的。
“行了,也说了一整天了。”薛倾川转过身,对着屋里的人说,“没看见你们谢公子病着呢?今天就到这儿,有什么话下次再说,各位都回吧。”
两人等着谢旼发话,可谢旼在薛倾川背后,眼观鼻鼻观心,入定了似的,没半点开口的意思。
把人都赶走,薛倾川回过身把谢旼拉起来,终于肯松了语气:“累了吧,先去吃饭。”
谢旼立刻没骨头一样靠在薛倾川身上:“少帅,我站不起身,走不动路。”
薛倾川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抱走了。
这就哄好了?少帅发了一天无名火,又莫名其妙地消了气,沈徊洲在门口目瞪口呆,他是了解自家少帅脾气的,谢公子这也太会哄人了。而且方才那真的是谢公子本人吗?他私底下对着少帅居然是这样的?
沈徊洲暗自掂量着向老爷回禀的用词,看起来这也不是老爷猜测的那样,谢公子挺宠他们家少帅的。
好半天之后,沈徊洲他想起孟鹤衣说的那句话,但凡薛少帅是个姑娘,那岂不是要被谢公子惯得娇纵蛮横到天上去吗?
夜深后,谢旼被薛倾川抱到了床上,一手轻轻揉着薛倾川的腰,掀开了一点衣服角。薛倾川握住他的手腕,皱了皱眉:“别胡闹,病着呢。”
“没关系,你抱抱我病就好了。”谢旼挣脱薛倾川的手,把薛倾川的扣子松了。
薛倾川拧着的眉头却没松:“你嗓子哑着,一听你说话我就心烦,你就打算拿这把嗓子叫?也不怕给人叫没了兴致。”
“那我不叫,不出声。”谢旼拉着薛倾川的手,放在自己腰上,“你找个什么把我嘴堵上。”
“谢旼,”薛倾川深吸了一口气,冷冷警告,“下回再把自己折腾生病,还不老实养着,你就别想下床。”
谢旼俯下去凑近了亲他,小声说,“那就不下床,你把我绑在床上,关起来藏在房里,你让我喝药我就喝药,让我休息我就休息,我做什么都听你的,不出去乱跑,也不生病,你看好不好?”
薛倾川窒了一秒,心说谢旼简直就是个妖精。
第二天谢旼浑身又酸又软,躺在床上不愿起,约了与人议事也取消了,薛倾川上午去部队看了一眼,下午匆忙赶回来,发现谢旼歪在床头睡觉,手里还翻开着一本英文书。薛倾川拿走看了一眼,是一本诗集,翻开的那页是十四行诗。
薛倾川俯下身吻了吻谢旼的额头。
他的西洋文学得不算好,只能勉强看个大概,谢旼似乎挺喜欢读这些,他觉得谢旼如果没有生在这样的家庭里,或者不是生在这个年代,现在应该读完了大学,去外国留学深造,做做翻译,或者写他自己的十四行诗。
薛倾川把靠在床头睡着的谢旼放得平躺,拉被子的时候谢旼醒了过来,又不是特别清醒地用力眨了眨眼睛,这才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薛倾川给谢旼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下,“还睡么?”
“再睡晚上就睡不着了。”谢旼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勾住薛倾川的食指,在他指节上揉了揉,笑起来:“气消了?”
“没有,想起来就生气。”薛倾川冷冷瞥他一眼,把手指抽走了。
“少帅。”谢旼扯扯薛倾川的衣角,薛倾川还穿着军装,谢旼喜欢他穿军装的样子。扯衣角也没用,谢旼就用手指勾住薛倾川的腰带,晃一晃,哄道:“别气了,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