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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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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倾川这一走就到了年后,谢旼年年都要去栖凰山和先生一起守岁,腊月二十九那天梁君白带林琬一起送谢旼见了先生,当日就走了,谢旼留到了初四,方与孟鹤衣一同回家。
到家不久,阮二就找上门来,说要带他去玩。年初那会他病了几天,不严重,就闷在屋里不出门,其实也没好痛快,阮以忱说他是在家里憋出病的,该去透透气,非要他去不可。
谢旼尚乏着,敷衍道:“行,同你去玩。先说好,不去醉春轩。”
“在我家旁边那个会所,叫了人出来陪。”阮以忱说,“为什么不去醉春轩?”
谢旼抿了抿唇,漠然回答:“没为什么,我不想去。”
阮以忱意味深长地“哦”一声,笑道:“有事瞒着我是吧谢三?上回在夜宫,你说你家里有人了,不少人问我是谁,我还当你是随便找的借口,怎么,当真有人了?哪家的小姐?我见过么?少爷知道了么?他肯定要高兴坏了。”
谢旼听得头疼,笑骂:“阮二,这儿有你什么事?快滚。”
“哟,说不得?怎么还臊起来了?”阮以忱笑着摆摆手,道,“不说算了,我滚我滚,晚上我来接你啊,多出去走走玩玩,总闷着做什么,多无趣啊。”
此时阮以忱全然没有想到谢旼的“家里人”是谁,晚上谢旼坐在一个昏暗的角落,没往明灭闪烁的彩色灯光附近凑,他这个月一直吃着药,也没碰酒,面前只放了一壶茶。
云启一个劲往他跟前献殷勤,谢旼心里有事,懒得分神,由着云启给他揉肩捏腿。当云启的手往他腰下滑时,谢旼淡淡睨了他一眼,说:“别乱摸。”
“是,公子。”云启立刻规矩了动作,替谢旼锤着腿,谢旼便不再理他,直到阮以忱喝了一圈酒,回来找他。
“你去陪陪别人,”阮以忱对云启挥了挥手,“我同你谢公子说几句话。”
云启乖巧地离开,谢旼有点烦阮以忱身上的烟味,不禁皱了皱眉,问:“你叫他来做什么?”
阮以忱不抽烟,沾了一身味道却不自知,见谢旼皱眉,方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子,说,“回家又得给我妈骂了。诶,你换口味了?”
谢旼面无表情地望着他,阮以忱又道:“这是什么表情?喜欢还是不喜欢?我认识一个人,他那儿什么样的都有,不管你是想要清秀漂亮的男孩,还是想要健壮高大的……谢三,有话说话,你别走啊!”
“阮二,”谢旼转过身来,俯视他道,“要疯你自己去疯,别扯着我。”
“不喜欢就直说不喜欢,怎么还生气了?”阮以忱啧啧几声,寻思谢旼身边应该是真有人了,就是分量摸不透,若说谢旼在意吧,谢旼却没拒绝云启,若说不在意,谢旼又不爱听他胡说。阮以忱好奇得很,忍不住又问,“你家那个,到底是谁?”
谢旼说,“没谁。指不定哪天腻了,也就散了。”
“哦,解闷。”阮以忱十分理解地点了点头,这样的多了,心血来潮,看中个丫头,高兴就宠几天,无趣了就打发走,不是稀罕事。
谢旼也的确是这么想的,就是说不准他和薛倾川谁先厌倦。
他出来跟阮以忱玩了一回,许是夜里受了凉,病一下子发了出来。收到大捷的战报时,谢旼仍躺在床上昏睡着。
孟鹤衣想,看这样子,少帅回来之前,公子的病好不了。
薛倾川回来的时候天已黑了,他便没去总统府,把薛奉祺送回家,一个人去了谢宅。
时间赶得不巧,梁君白和阮以忱都在,谢旼虽然醒着,但模样看起来虚弱极了,微蹙着眉无力地靠在床头,时而咳嗽起来,又咳到眼角都泛上点泪。
梁君白把药碗递给孟鹤衣,说:“等会再让他喝吧。”
“这都快二月了,眼看着要开春回暖,我本以为这冬天他不会再病,谁想到他卡着立春之前闹这一场。”阮以忱看着谢旼唉声叹气,他这身体从没让人省过心,今年冬天还算是好的。
谢旼其实不太反应得过来他们在说什么,他头沉得很,阵阵地痛着,只听到身边人在说话,却不知道谈话的内容是什么。
薛倾川一进谢宅,便从赵虹飞口中得知谢旼病着,昏迷了几天,下午刚醒过来,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他推门进了谢旼的房间,甚至没顾得其他人,只看到谢旼歪靠在床头,心里蓦地一拧。
他心里怕。临走时这种怕犹不清晰,模模糊糊地隐在重重烟雾后,这会方显现出来。他能从战场上回来,谢旼却不见得能等到他。
薛倾川强压下这种后怕,大步跨到床边,俯下身低声道:“熙和,我回来了。”
谢旼在昏沉中听到了他的声音,仰头望着他怔了几秒,遂抬起手来要薛倾川抱。
薛倾川不等他动作做完,便将人拥紧了,贴着谢旼的耳朵叹道,“怎么又病了?”
谢旼不说话,搂着薛倾川的脖子,偎在薛倾川怀里。也不知为什么,靠着薛倾川,病痛就能稍微缓和一些,谢旼就觉得没有那么难挨。
这两人自顾自地抱着,把屋里另外三人搁在一边,梁君白虽惊诧,却没有表现得多么明显,阮以忱则是错愕地说不出话来。
孟鹤衣忙压低声音说:“少爷,二公子,少帅这一回来,估计一时半会走不了,二位……”
“他们大概有很多话要说。”梁君白站起身打断孟鹤衣,拍了拍阮以忱,说,“咱们走吧。”
阮以忱走到谢宅门口,方才回过神来,心说,好个谢旼,天天说什么家里有人,又说只是一时兴起,拐弯抹角不肯说实话,合着那人是薛少帅!谢旼之前那态度明显就没认真,可少帅能让他“玩玩、解闷”么?谢旼这胆子也忒大了点。
孟鹤衣送走客人,再回到屋里,薛倾川正搂着谢旼,喂他喝药。是一口一口渡过去的,末了再给谢旼嘴里塞一块方糖,薛倾川知道孟鹤衣进来了,头也不回地把碗和糖盒递过去,孟鹤衣一路没敢抬头,接了东西立马关门溜了。
他还是希望两位主子避着点人。
谢旼喝了药,靠着薛倾川就想睡,薛倾川揽着他躺下,忍了又忍,仍是在谢旼耳边说:“一时不看着你就生病,你就是存心折磨我。”
“我没有……”谢旼枕在薛倾川心口,听着他的心跳,轻轻说,“少帅,我好难受。”
“那先不骂你,等你好了再跟你算账。”薛倾川又心疼得不行,只好软了语气道,“你睡吧,我抱着你。”
“睡不着。”谢旼道,“太难受了,你念书哄我睡。”
“都病成这样了还不忘了撒娇?”薛倾川从床头那厚厚一摞书里找出那本利伯西诗集,翻开书签卡着的那页,接着往下念。
谢旼听了一会,伏在薛倾川胸膛睡了。
到了第二天晚上,谢旼总算恢复了些,薛倾川抱他洗了个澡,喝过药后,谢旼躺在床上,等薛倾川过来。
薛倾川把空碗送出去,脱下外衣,躺在谢旼身边,看谢旼精神尚好,便想同他说说话。他原本有很多话想说,他想给谢旼讲自己是如何围了蜀阳、胜了襄军,想讲甄氏兄弟与严立铮各怀心思反而破绽百出,可谢旼却病了,他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会气氛也好,薛倾川不想说那些,他隔着被子抱着谢旼,拇指抚了抚谢旼的眼角:“谢公子,咱们可是有好些日子没见了。”
谢旼含了点笑,轻轻“嗯”了声。
薛倾川抵着谢旼的额头,低声呢喃道,“这一天天我都在心里算着日子,我不在的时候,谢公子身边可曾有过别的什么人?”
“这哪儿能呢?”谢旼笑了笑,“我为少帅守身如玉。”
“那最好是。”薛倾川亲了亲他,“怕就怕,即便是谢公子守得住寂寞,却总有人觊觎,趁虚而入,我担心的很。”
谢旼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摸了摸薛倾川的脸,又被握着手腕按下来,他轻声细语地说,“少帅,我惧内啊,这怎么敢?少帅不在,我可是天天记挂,夜夜揪心,刀枪无眼,伤了少帅,谢旼可怎么办?”
“熙和,你可太会哄人了。”薛倾川叹了口气,佯作惆怅地望了谢旼一眼,“谁知道你是不是说来哄我的,还是你也曾这样哄过旁人?”
谢旼的笑意终于浮进了眼底,他在被子底下蹭了蹭薛倾川的腿,说,“少帅,你这疑心太重,要不脱了我的衣裳给你查查,看看有没有别人的痕迹和味道?”
薛倾川立刻用腿压住谢旼的,敛了笑说:“别乱动。”
谢旼起了兴致,露了个柔软含情的眼色,“你走了那么久,不想我么?”
“刚好一点就作妖?”薛倾川用被子把谢旼裹紧了,把他露在外面的那只手也塞回去,警告道,“好好躺着,别浪。”
谢旼仍然用那样引人心神荡漾,能勾起无限遐思的眼神望着他,微微挽着嘴角,又问了一遍:“你想不想?”
薛倾川怎么可能不想他。他刚刚得到谢旼,就接到一封调令去西南,他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有谢旼的梦都是燥热里忽而泛起潮湿,两相交替,让他觉得难熬,又希望这梦可以再长一点。
谢旼仍有些烧,薛倾川不肯掀被,他怀里又烫,谢旼热出了一身湿汗,顺着皮肤往下滑。薛倾川也热,汗珠滴在谢旼身上,谢旼受不了,悄悄用脚探到被角,装作无意,一抬腿将被角翻起,冲散了些热气。
薛倾川知道谢旼是故意的,低头咬谢旼的脖子,略微用了些力,逼得谢旼小声抽着气说疼。
他眼泪都溢出来了,又红着眼眶,看着可怜极了。
“怎么还哭了?疼的?还是舒服?”薛倾川捏着谢旼的手腕,吻去他眼角那滴泪,问,“还是生病难受?”
“都有。”谢旼说,“澡都白洗了,我好热。”
薛倾川看不得谢旼的眼神,怕自己失了分寸,谢旼还病着呢,受不得他折腾,他只敢放轻了动作慢慢地磨。他将谢旼翻了个身,从后面抱着谢旼,胸膛贴着谢旼的后背,手臂伸到前面搂紧了谢旼,一面细细地亲吻。
谢旼稍侧过头,薛倾川的嘴唇便印上了他眼角的泪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