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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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孟鹤衣敲门，送了早餐进来，薛倾川没有再说什么，下床去洗漱，谢旼依旧坐在床边，方才的淡笑敛了起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公子，”孟鹤衣小心地问，“少帅又跟您吵架了？”
“没有。”谢旼说，如果这也算做吵架，那他们二人说话就没多少不吵的时候。谢旼走到桌边看了一眼，“哄哄就好了。之前看少帅挺喜欢咱们家做的汤包，今儿没做么？”
孟鹤衣说，“今儿没有，公子，我叫厨房做么？”
“不用了。”谢旼说，“你回去歇着吧。”
薛倾川回来时，已恢复了素日里的神色，拉开椅子坐在谢旼身边，接过筷子，“见了我也不笑一笑，操心什么呢？往常我来都有汤包吃，这回怎么没有？罚我呢？”
谢旼说：“少帅，你多大了还要用吃的来哄？毕全辉这人喝多了就疯，谁也拦不住，也不是头一回了。你让史定安把他调开，这次的事干不着史定安，攒的是你的人情。方才我在想，爆炸案牵出了受贿案，风波还没平，谁这么着急把你推出来？”
薛倾川抬头望了谢旼一眼，谢旼对他笑了笑：“你在军中，比我方便些，毕老板和他家宝贝公子跟谁走动过，不难找吧？”
“好说。”薛倾川说，“眼下可不是个针对我的好时机。”
“谁说不是呢。”谢旼拣了一筷小菜，说，“吃完了你就回家挨顿骂，我今日要去见少爷，顺便看看梁涵的的态度。说起来，少帅也得留意着军中有什么可用之才，温家迟早要倒，一国之都得有个清正靠得住的统帅。你也不必亲自提拔，给他机会，让咱们大总统看见，就成了。”
薛倾川笑了一声，说，“我还以为你要我在这儿培养自己的人。”
谢旼立刻抬起眼：“你要安城里头的势力做什么？”
“这眼神好凶啊。”薛倾川笑道，“我这还没说什么呢，若真说了，熙和，我还能活着走出你这宅子么？”
“少熙和，套什么近乎，叫公子。”谢旼看也不看他，淡淡堵了回去。
薛倾川也不在意，转而说道，“话说回来，熙和，倒真有个挺合适的人，想来总督也会是愿意的。”
“你说温斐然？”谢旼顿住筷子，抬起头来，“你跟她不是不太熟么？”
“吃味啦？”薛倾川挺满意谢旼的反应，说，“她虽是个女孩儿，但总督在她身上下了不少功夫，请的都是军校最好的老师。我同她确实不太熟，只说过几句话，有些想法挺合得来，她不像她父亲，这你不必担心。”
谢旼捏着筷子，闻声细语道，“不太熟，说过几句话，还推了人家结亲的事，你就知道人家温小姐为人如何了？少帅好厉害，识人之力，我不如你。”
“我的谢公子啊，”薛倾川捏过谢旼的下巴，低声说，“醋味儿也太大了。”
“我吃好了。”谢旼拂开薛倾川的手，用湿帕子擦了擦，撂下筷子起了身，“少帅自便吧。鹤衣，走了。”
孟鹤衣跟着谢旼出了门，忍不住问：“公子，您……”
他停了下来，犹豫着该怎么说，谢旼随口“嗯”了一声，孟鹤衣硬着头皮说，“您跟少帅，现在是怎么个意思？我们该拿少帅当半个主子，还是当客人？”
谢旼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瞥孟鹤衣一眼：“你看着办。”
孟鹤衣在心里唉声叹气，脸上却不敢表现，问：“公子，总统府么？”他们这位公子的喜好实在是让人摸不透，看着是跟薛少帅好了，一时间宠得没了边，一时间又要吵嘴冷眼，孟鹤衣跟着谢旼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谢旼究竟态度如何。
“嗯。”谢旼略点了下头，又说，“让咱们的人在商行里查查毕老板，他进货买卖的账若对不上，直接往上报。”
“是。”孟鹤衣应着，一面想，方才还话都说不下去呢，这又要帮少帅，难道少帅说的没错，谢公子方才是真的吃了醋？
“对了，鹤衣。”谢旼忽然说，孟鹤衣心虚，吓了一跳，忙应了声，谢旼没理会他的紧张，吩咐道，“回头嘱咐许长生，看着先生高兴的时候，问问他老人家愿不愿意见见少帅。”
这句话出来，孟鹤衣就明白他看着办的度了。连阮二少都没去见过卫先生，往后还真得拿少帅当半个主子了。
谢旼在他身后淡淡掀起眼皮，透过后视镜看着孟鹤衣：“有这乱想的功夫不如多做点事，先生教了那么多，你就学会了这点？”
孟鹤衣立刻闭嘴换上严肃的表情，心说一声，得，在少帅那儿没顺下来的那口气给出在自己身上了。
梁君白在办公室见了谢旼，两人在旁边沙发上坐下，叫人沏了茶。梁君白将茶杯推到谢旼面前，说，“今日新财政次长的调令下来了，是从南边启明区调过来的，父亲亲自挑的人。警厅也是，但军队那边是让总督和少帅一人举荐一个。”
谢旼点了点头，问：“别的呢？没有么？”
“爆炸是意外，油罐车上贴着红胶条，是因为有一辆车运往二厂，专门标明，不是刻意引爆。也就是因为贴了东西，引人往那个方向查，才牵出了后面这一串。你去过现场，你觉得有什么问题？”梁君白问。
没有提薛倾川发现的毒品。徐龄生按他的提示去查过，那边炸得太干净了，什么都没有留下，一点线索都没有。梁涵也没有向梁君白提过。
谢旼摇了摇头，说，“没有。少爷听说昨夜里的事了么？少帅和人打了一架。”
“听说了，父亲还发了火。他这么提拔薛少帅，还有人敢公然挑衅，看他的意思是要护着薛家。”梁君白说，“你笑什么？”
“就快用得着了，自然得护着。把毛捋顺了，才能让人心甘情愿给自己办事。”谢旼笑道，“西南要出事。之前大总统有意放严立铮在蜀阳招兵集权，甄家兄弟快看不下去了，两襄和蜀阳之间起了些摩擦，添一把火就能打起来。”
梁君白问：“你是说趁他们两方相争，精疲力尽自顾不暇之时出兵，收复西南？”
“那自然是好，还得看你父亲的意思。那边乱起来，他应该也收到了消息，所以他此时得护着少帅。”谢旼说，“少帅现在空有军衔，没立过大功，看着是和温总督各占一半，其实人心不偏向他。大总统要削的是温徽的权，少爷，你得替你父亲分忧啊。”
梁君白说，“你怎么确定他们一定会打？若真打起来，又是百姓遭罪。”
“让本就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个人打起来有什么难？少爷，薛倾川不就打了毕全辉么？”谢旼笑了笑，说，“也就这一两个月了吧。”
薛倾川回到家，不出意外挨了骂，他果断认错，装得态度诚恳深有反思，应付了老爷子，叫上沈徊洲就往营里头去。
安排好自己的人，又去分别温徽和史定安那里把面子上功夫做到，薛倾川这才接到梁涵叫他推荐一个人的消息。他挑了一个弃笔投戎的书生，叫纪时靖，也不是他手底下的人。他看过纪时靖写的东西，也在一起练过兵，他觉得合适。
有梁涵的表态，他这事结得也快。那戏班子直接撤了，背后的老板讨好温徽不成，眼看着要难混，连夜逃了。
营里一忙起来，薛倾川连家都顾不得回，好不容易把手上的事结清，便让沈徊洲独自回家，他则是去了谢宅。
他好几日没见谢旼了。
谢旼这夜睡得晚，明明已经困了，仍撑着额头皱眉看桌上那份文件，时而低咳几声。
薛倾川将门口挂着的外衣披到谢旼肩上，捻了一缕他微湿的头发，埋在谢旼肩头嗅了嗅，“洗过了？你头发好香。”
谢旼顾不上他，随口“嗯”了声，敷衍道，“来了？”
“这么晚了，你别看了。”薛倾川从后面抱着谢旼，说，“你陪陪我，我想你想得紧。”
谢旼正要说话，想开口先咳了几声，方道：“别急，就最后一点，马上就好。”
“病了？”薛倾川贴了贴谢旼的额头，没发烧，他这才放了心，又觉得自己这样像极了讨宠的小媳妇，索性学着女子娇嗔的语气，一个字拐十八个弯地唤：“谢旼。”
谢旼笑了笑，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薛倾川的手背。
薛倾川见不管用，又咬着谢旼的耳朵低声叫他：“谢熙和。”
这回谢旼轻颤了下，回过头来问：“你撒什么娇？”
薛倾川直接把人抱了起来，“快别看了，陪我睡。”谢旼脸上清清楚楚写着困倦，“你这身体熬什么夜？好好说话你不听，非得来硬的才行？”
谢旼叹了口气，他只差最后一段就能看完了，让薛倾川中途打断，又生不起气来。
薛倾川把他抱到床上，拉起被子盖好，揉了揉他的脸，又低头吻谢旼的额头：“你困了就先睡，我去冲个澡。”
而谢旼等着薛倾川一走，又从床上下来，把他差的那点看完了，这才躺回去，假装没起来过，等着薛倾川。
谁料薛倾川一回来便沉了脸色，问：“你起来过？”
谢旼面不改色地朝着他笑：“我哪敢呢？”
薛倾川哼了声，他在被子下侧折了个角，现在那一小块却铺平了。薛倾川关了谢旼桌上的灯，只留床前那一盏，湿着头发覆了上去，抵着谢旼的额头，水珠时不时滴下来一颗。
谢旼抬手捋过他的额发，指尖蹭了蹭薛倾川的皮肤，问：“怎么了？”
“谢公子，你可真不叫人省心。”薛倾川说，“你呢就是那种最让大夫操心的病人，你说你自个儿作死，往后折腾的还不是我？你要我怎么办？”
人注定是孤独的。谢旼想，每个人都是被劈开的一半，而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拼不完整才是常态。薛倾川向他索要许诺、索要陪伴，怎么可能呢？人人都会离开，没有谁能一直停在谁的身边。他走，或者薛倾川走，谁离开谁都还是一样地活着。
谢旼自己躺着，还能清醒地思考，被薛倾川抱着，很快就犯了困，抵挡不了地想要就这么睡过去。谢旼抱着薛倾川的脖子，仰起脸，作出索吻的姿态，低声模模糊糊地道：“我错了。”
薛倾川才不信他会认错，无非就是说来哄人。他低下头来吻谢旼，吻过嘴唇，又在眉眼之间流连，谢旼就在他羽毛般轻柔落下来的亲吻里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