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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莱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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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母亲对他那么好,庭新在想你和父亲的曾经算什么那?”周庭新问出来,周启也曾冲冠一怒为红颜。
周非接不上来话,该怎么说自己不是周启那?理智告诉她不能暴露身份,她也一直拿周庭新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
“母亲的心大胸怀天下,可以装那么多人,庭新只想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她意识气氛不对,怎么像是讽刺她三心二意那?周非往轻松的地方带带:“你这种一般很受姑娘欢迎,他们大多都喜欢一生一世一双人。”笑着打趣。
周庭新腼腆得笑笑,在黑夜里周非看不清他脸色,但是知道他脸颊一定染红了,继续没正行的调笑:“你有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可得抓紧那。婚前好好浪浪。”
“、、、”周庭新该怎么解释,这有人专门教导过。
周非想,君漠这么久没联系她,十有八九是危险了。她想起他就是第一次,干净的,她喜欢的他纯洁。
这也是让她着迷的原因之一吧,当对方给予好的时候,她也会想发自内心的努力回报。
社会就这个德性,她记事起看到的罪恶,也有美好,男的出轨、女的扣绿帽子,交过几个男朋友,都多正常,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对错,社会就是个大染缸。
反正所有人都这么个德性,不想变歪都难。
话说回来,根本没有对错。
君漠不一样,他不出世,也不避世。他的美好,在于让她渴望,喜欢、欣喜。
人有多自私就可以有多肮脏,世界从来就是那样。周非前世刚穿越不久,网上爆火一个视频,同性恋隐婚,被网红做成搞笑的视频,上传。
人也不过如此罢了。
周非比较认同,曹老板说的一句名言:宁叫我负天下,不叫天下人负我。
“母亲,在想什么?”周庭新清清凉凉的少年音,拉回她的思绪。
周非仰视着满天星空璀璨:“我在想,这个世界怎么这么乱那!”
“我们管好自己就够了。”
周非侧脸,看到他温和的笑意,带着少年的张扬又不锐利。
“鲜衣怒马,快意人生,当不虚此行。”周庭新说得豪气万丈。
周非翻译了,下大意就是:过好自己,管他娘别人那。
她朗声笑道:“说得好。”
他们行到半夜,才铺地休息,明天又早早的往莱州赶去。
君漠在三天前转醒。
他眼睛略微睁开一点,入目白芒芒的光团,这是他死后的世界?
君漠脑袋逐渐从混沌到清醒,窗外树叶的阴影折射他五官白皙的皮肤上,投下些许光斑,屋外传来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他逐渐看清屋内的装饰,空气里飘散一股淡淡的清香。
是秋月白这里,他还以为自己死了,应该是被友人救下了。
三楼小竹屋安详宁静,让他也格外舒服。
君漠觉得自己睡了好长一觉,他四肢有些僵硬,和雷劫之后留下的酸软,他借力撑着床边半坐起来。
大高俊挺的背影,一袭玄衣,祁川背朝他站着。
听到动静祁川转过来:“你醒了?好些没有我去叫秋月白来。”
祁川步伐匆匆去找秋月白。
君漠刚刚大病初愈,虚弱依靠着床头:“祁川你说,我为个女人堕道,是不是很没用。”
他入魔,雷劫初他便入魔了,所以君漠满身的修为毁了。
他万年的修行,一点一滴的积累就这么毁于一旦,荣登仙界跟他再没有关系,多少妖怪梦寐以求的事,君漠九十九步都走完了,只差最后步,这事搁谁身上都受不了,他变得一无所有。
而罪归祸首就是周非,他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就是下地狱也得拉着她,她屡次撒谎骗他背弃承诺,他恨不得掐她死。
他卑微的祈求,不要赶他走,她刚答应他没多久,就是反手一刀,他已经把心掏给她为什么还不够?或许最可悲的是,她根本没有喜欢过他。
君漠还是会胸口胀胀得不舒服。
祁川走他面前,眉宇拢着忧愁多带些怜悯。
“没什么大不了,不就是堕道,你看我入魔了不是照样活的很好,快意恩仇,干嘛做神仙束缚自己。”祁川内心是觉得可惜,但他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来,多伤人。
君漠笑了一下。他们聊聊天,问问彼此各自的近况。
秋月白端着药进来,看见君漠醒,很惊喜。
他们两人到齐,君漠配合着聊聊天。
男人之间的情义就是如此简单。
君漠没事的时候总是发呆,他的人生似乎一下子丧失了目标,从前是修仙、后来他遇到周非,计划和这人好好的共度余生,再后来都没有了。
秋月白看他这样不放心,有回去送药问:“你还找不找她?”太绕着弯,他不是还要问,不如直接些。
“就那样吧。”
不顾他疑惑,接过秋月白手里的药碗,君漠一口饮见底,苦涩在他舌苔蔓延,远及不上心里。
秋月白突然明白,君漠的意思毕竟是伤得太深,他需要时间缓缓。
滋味他懂,这代表君漠放弃了。
他没爱过她,都是君漠一厢情愿,逼着追着她。那日在紫宸殿无意听到,如今他闭着眼还能回忆起当时的感觉,就像她在用刀凌迟他。
“你不都听到了,还能有假。”
所以他苦苦追寻着不爱她的人,有何意思,这会侥幸死里逃生捡条命回来,他学乖了,也不要了,理智告诉他:周非不爱他,该放手了。
君漠心在滴血。
他对她产生另种即朦胧又迷茫的感情,极想弄死周非,他害她成这样就算下地狱也应该拉她一起。
君漠阴沉的闭上眼,他希望这辈子和周非不复相见。她也不要出现他面前。
他们两个就这样吧。一份求而不得的爱,走到陌路挺好的。
他有再多的感情也会消磨殆尽,他们不能在一起,她从来不爱他。
君漠无疑在这段感情里是狼狈的。
周非日夜兼程,六天赶到莱州,两匹马换着骑。
已经是深夜,周庭新提议休息:“母亲,跑这么多天累坏了吧。”他们两个男人都吃不住,更别说她身为妇人。
周非摇摇头,恨不得现在冲过去,早一秒见到君漠她早安心些,眼下这天色太晚了,她自己算了,总要顾着别人。
关宁要三间上房,他和周非去拴马。
“庭新,明天你就能见到宽阔无际的大海了,开心吧,还有各种各样的贝壳制成的饰品,这里盛产海货,你应该尝尝否则可白来了。”
周庭新和周非打趣这去客栈休息,这段路途他和周非的相处,无比满足。
周非记挂这事,起一大早,其实她连着几天折腾浑身酸疼,如果她把见君漠这个毅力,放到学习上至少可以考个名牌大学,也不会高中就混不下去了。
她凭着模糊的记忆,驾马来到片竹林,一行人把马拴到竹林外,周非记得明显有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怎么没有了,她硬着头皮走进去,就在密竹林里绕来绕去。
已经把人皮面具揭掉。
周非确定了上次来时,见过的山头,确定没错就是这,但她是普通人看不到,秋月白应该在他的房子周围设了结界。
这个季节不算凉爽,他们三人钻竹林热得汗流浃背,他们两个都没有抱怨,周非让他们坐下休息。
她手拿着周庭新给她找的结实竹棍,她扫荡着探路使,前面没有障碍物,突然她脚下像是绊住什么东西,向前探趔趄两步才站稳,两边青青的翠竹,中间开辟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吹来的风也夹带着丝丝凉爽。
是这没错了,周非心下惊喜,快跑向竹屋。
秋月白正在修身养性,摆弄茶艺。
就听熟悉的女声在喊:君漠、君漠、、、
秋月白抬头一看果然是她。
他恨不得,立马把她嘴堵上,秋月白沉着脸走下台阶,余光斜见她手腕间的骨哨就知道了。
骨哨是他的身体的一部分,因此结界拦不住她,秋月白疏忽了,懊悔得牙痒痒,没想到周非挺能坚持。
秋月白匆匆往后瞄一眼,想必她的音量君漠早听到了,他没有出来稍稍安心。
“你来这作甚?后宫的三千佳丽,还满足不了你,非要来祸害君漠?”
他对她不待见,周非也不客气,来这又不是给他吵架,这个她拎得清。
“他睡醒没有?”
“醒了。”
周非有点不敢问具体的日期:“他在哪?”
“后院,你去吧。”
话音刚落,周非绕过他急匆匆的往后院去。
秋月白转过身,对于赶姑娘这种事他不擅长,他们争执起来,惹得君漠注意还是得放她进去,显得他总做恶人。
有点怀念祁川,如果他来,准能收拾周非不手软,顺便能杀人。
秋月白依靠木柱上,怡然自得的双手拢袖,静静等待。
君漠似乎听见周非在喊他,是幻听吧,她怎么可能来找他?
一抬眸周非出现他面前。
他站在绿茵茵的树叶下,周非觉得君漠消瘦许多,纵是千言万语梗在喉咙里,眼前景物和人都模糊重叠了,她几步猛地跑他面前。
“君漠回来吧,我错了,对不起。”她错了,是真心让他回来。
周非满心渴望着,双眸不加掩饰亮亮晶晶的望着他。
君漠以为不但他幻觉了,还出现幻听,周非让他回来还给他道歉说错了,怕是只有梦里才会的场景。
实际他梦里也不敢想。
她迫切抓住他手:“嗯?”
周非细腻温和的小手包裹着,君漠拉回了思绪,心胸堵得厉害,活像塞一团棉花似的,毅然挣开,他颤颤的开口:“回不去了。”
心里咆哮:你为什么不早点道歉,如今晚了。
他不需要,也不要起。
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她从开始的信心满满到如今彻底粉碎,连个渣都不剩,周非脸色灰白。
她不甘心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君漠,她的身高只到他胸口,突然,她蹿起来,勾住君漠的后颈,带着他向前倾去,周非又是亲又是啃的。
他为什么不反应,明明他们曾经那么契合,可以做很多事、。
君漠平静如水的眼眸,积蓄怒火,她在做什么?猛地推开她。
“你滚。”他咬牙切齿,嘶哑着声音强忍翻涌的怒火,她做这,是为了羞辱他吗?使劲擦擦嘴唇,恨不得磨掉一层皮,讥讽道:“你就这么浪荡?”
平时他和她的力量就差距大,这么一推周非后跌好久几步。
周非咸涩的泪滴坠落下来,他擦嘴的动作刺疼了她,还有骂她。
在意一个人是会伤心难过的。
越掉越多,索性就这么让它流,周非提起衣袖抹了抹,她就是哭要让君漠心疼,才有回旋的余地。
她太不习惯没有君漠的日子,这些天周非足够看清自己的感情。她总是习惯去算计什么,其实最蠢的是自己。
君漠眉心动了动,大袖里的手悄悄收紧,印象里相处三年,他没见过她哭鼻子,就算有让她为难的事,他也会上赶哄着讨好,生怕她跟了他受委屈。
周非一瞧有戏,梨花带雨,听者伤心。
她抬起手朝自己脸上就是一耳光。
君漠看蒙了,她这是怎么回事?
“说实话吧,我从一开始就介意你是妖怪。”周非满脸泪痕,挤出来一抹笑意比哭都难看,“跟你在一起的三年,我总想这怎么摆脱你,你给我仙丹的时候,我没想到你认真了,那只不过是用来逼你的理由。”絮絮叨叨的说着。
“既然你给了,我就是心安理得拿着,三年又不是白陪的,人都自私这很正常,我安分阵子编个理由,骗你带我出去,找机会偷跑,后来的事你知道,我受不了你的死缠烂打,正好身边缺个忠心耿耿保护的人,就让你来。”周非下狠心,又往自己脸上扇一巴掌。
她仿佛是走在泥潭,每步艰难极了,在他面前:“君漠我、、、我从小就是这样,没人疼没人爱,所以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你给个机会,教教我!”恳切望着他。
“我没爱过人。”周非垂头低低得抽泣起来。
君漠明知这样是错,心里仍无可救药升起凌虐感,看着她侧面浮现清晰的巴掌印,打得不轻,他肯定是疼惜的。
“周非,我入魔了。”君漠苦笑下。
是妖怪都配不上,如今更配不上。
她表情凝固住,脑袋轰得声,想起衡芷重伤他、之后雷劫,周非一把抱住他,不管不顾眼泪鼻涕全蹭他干净的衣服上:“我不在乎,我不介意。”
君漠入魔,估计和她跑不了关系,那时候她不赶他走,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糟糕的事,周非愧疚更多。
哭得声音响亮,周非这段时间把她前半生没流的泪,全部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