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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若问清风识我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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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一月,云舒和宁然不断地熬药,为村民诊治,这场瘟疫才算是彻底过去,县令大人也派了大夫进来确认病情是否真的已经控制,虽是仙躯,可是如此操劳一月,饶是云舒也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村民们纷纷向他们道谢,连县令也说要亲自来感谢他们。
云舒一边接受着大家的道谢随后却猝不及防地昏倒了,宁然接住她轻飘飘的身子打横抱起突然消失,徒留村民们一脸惊愕,然后有人高喊:“是神仙,一定是神仙,是老天爷眷顾我们村子所以派神仙来救我们了啊。”然后大家朝他们两人站过的地方跪了一地……
弦月阁
“忘尘,我想吃葡萄!”躺在榻上的女子撒娇道。
“好好好,我这就让人去给谷主拿。”忘尘看着她一脸宠溺道。
云舒回来也有几日了,想起前几日宁然抱着自家谷主回来,他们还当如何了呢,还好只是劳累过度,可真真把他们几个老家伙吓了一跳。
“你说这水果是不是下了泻药什么的,沐尘那家伙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了?”云舒啃着手中的苹果问道。
忘尘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说:“有没有下药你难道还尝不出来?这是你的医仙谷,你都与他们相处这么久了,各位长老是什么人你难道不清楚啊?”
“哎呀,开个玩笑嘛。”云舒摸摸自己的额头道。
“对了,老身已经亲自跟天君通报了你想要见他之事,按你说的我亲自去的,没有惊动其他人,天君那边答应了说是三日后传你到大殿觐见。”
“好。”
“谷主,你为何忽然要见天君?”
假装没看到忘尘探究的眼神,云舒若无其事回答道:“就人间这次瘟疫有些事要单独禀报。”
“真的?”
“什么蒸的煮的,我何时骗过你?”云舒似是躺的不舒服了,换了个躺的方向继续啃苹果。
云舒是他看着长大的,她不擅长隐藏情绪,所有的表情都写在脸上,她虽然平时看起来对什么都不上心,其实都看在眼里,对重要的事情和人一点也不含糊。
忘尘摸摸自己的白胡须喃喃道:“今日姑且相信你,还有,见了天君你可得好好说话啊,不要冲动,你呀可是谷主,全谷人的兴衰都系在你身上呢。”
“知道啦,知道啦,啰嗦。”
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依然是梨花树下,昔有白衣少年,一舞剑器动四方,而今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云舒拍手称赞道:“徒儿剑法如今又上一层楼,恭喜啊。”
闻言,宁然并未回应只是收剑站立在原处。
“徒弟这是打算永远不和为师说话了?”云舒假装伤心问道。
宁然淡淡回答:“徒儿不敢。”
云舒坐在石桌旁指着另一个座位对宁然说:“来,坐。”
宁然依言入座。
两人沉默半晌,云舒在开口说道:“徒儿还没气消?瘟疫之事,为师也是救人心切嘛,没有及时跟你说我身体不适,连累你被长老们责罚……”
宁然黯然半晌,面色已经沉了下来:“师父觉得我在意的是责罚?”
他盯着她的眼神太可怕,云舒心虚地避开他的眼神可怜兮兮道:“好了,好了,你说,要怎样才能原谅为师?为师照做便是。”
宁然似乎意识到自己情绪是有些过了,他沉默半晌然后提议道:“徒儿至今还未饮过酒,不如师父今日陪徒儿喝一回酒?”
“喝酒?为师不是和你说过酒不是好东西吗?”云舒义正言辞道。
“可是我从来喝过,只是想试试罢了,如果师父不愿,徒儿也不……”
“为师也是怕你第一次喝酒容易醉嘛。”
“那师父陪我一起醉吧。”
“啊?这是什么逻辑?”
“没什么逻辑,我欢喜。”
云舒脸上露出惊诧的表情,这真的是她以前那个乖乖的小徒弟吗?确定不是被人掉包了吗?
“师父难道要反悔?”宁然幽幽问道。
云舒假咳一声说:“怎么会。”然后随手变出一个青色的玉瓶,“以前师父曾给我服过药丸,所以为师千杯不醉,除了,这师父亲自为我酿的梅子酒,小徒弟你今日有口福啦,这梅子酒可没剩几瓶了。”云舒一边给宁然倒酒一边说。
宁然看着桌上的酒若有所思道:“那还真是要感谢师父了……”
“来,师父敬你,敬我家小徒第一次饮酒!”云舒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对宁然说道。
宁然也欣然拿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小徒弟,你说你啊,你要多笑笑嘛,你笑起来好看,呵呵……”
绯辞酿的酒应该是专门为云舒加了特殊的药材的,不过两杯,云舒便似乎已有了醉意,宁然好笑地摇摇头。
“小徒弟,你可要好好的,如果说我还有什么牵挂,那就是你了……你可是我云舒的徒弟!”云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臂伸到石桌对面想要拍宁然的肩膀。
宁然托住她的手臂害怕她跌倒,坐到了她身边的位置扶她坐好轻声喊了句:“师父?”
“啊?”云舒已醉的彻底,脸颊红红,傻傻地笑着回答。
“师父与天君说了什么?”宁然循循善诱道。
“天君……我不想说……”听到天君,云舒撇嘴回答。
“可是与绯辞上神有关?”
“师父,呜呜呜,师父他太可怜了,他们不肯让师父和那女子见面,他们太可恶了,呜呜……”云舒抽噎道。
意料之中的答案,宁然心里自嘲一笑,拿出帕子轻轻地给她擦脸上的眼泪继续问道:“那师父打算怎么帮绯辞上神?”
“小徒儿,我头好晕啊,我想回房休息,你送我回去好不好?”云舒吸吸鼻子委屈巴巴道。
“师父把跟天君说的话告诉徒儿,徒儿就送你回房休息,师父听话,可好?”宁然摸摸她的头发温柔商量道。
“真的?”云舒似是十分严肃地问。
“嗯。”
“好吧,相信你……天君说,是师父强求在先,如今是因果报应,可是若有人……”
“若有人怎样?”
“若有人肯替他去受这轮回之苦,就可以为师父和那女子谋得一线生机。”“那替代之人会怎样?”听到这里宁然已是心如死灰,他双拳紧握,任醉倒的女子靠在他的肩上。
“注定一生孤独,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能一直陷在轮回之中直至永远……”
云舒说完,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嘘,这件事一定不能告诉任何人哦,特别是我的小徒弟,他太聪明了,我不能让他知道我要走了。”说完已然完全昏睡在宁然怀中。
一生孤独?为了他你竟能做到这个地步了,宁然心里苦笑,要不是几日前他恰巧路过弦月阁,听见她和忘尘的对话留了个心眼,她是不是打算就这样偷偷瞒着所有人离开,他是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或是即使能见到她,她也永远不会再记得她的小徒弟了?
宁然觉得有什么冰冷的湿湿的液体滑过脸颊,他伸手摸了摸,自嘲地笑了笑,他并没有什么资格说云舒,因为她的心情,他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