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云间月》遇见星空的辰

6、扁舟一叶寄烟霞 无

　　那日，云亭说起绯辞上神，绯辞是翎圣真君和西海九公主之子，自小聪慧绝伦，各方面都出类拔萃，尤其在占卜之术方面，连天尊都对他另眼相待。

　　五万岁便已经飞升上神，如此一个人，谁也不曾想他最后却独独醉心医术，还当上了医仙谷的谷主。

　　更令众仙意想不到的是，名动仙界的绯辞上神竟也会为情所困，折在一个人间女子手中，为了那女子甘愿受那轮回之苦。

　　那时云舒是绯辞唯一的徒弟，六界中谁人不晓绯辞上神有个十分看重的爱徒。绯辞出事后，云舒不满天君对尊师的处罚便上天庭理论，自然无果。

　　而此前绯辞已将谷主之位传给云舒，云舒因绯辞对天庭心有芥蒂，对天庭的传召多有怠慢，次数多了，天君也十分恼怒，若不是云舒医术卓然，天君亦时常宽慰自己不与小辈计较，他倒真想换个新的谷主。

　　宁然听罢，即知这位绯辞上神在云舒心中地位不低，加之谷中众人对绯辞之事也鲜少提及，他也不希望增加她心中的伤感之情。

　　云舒接剑的动作一顿，随后默默接过剑行至一旁，过了很久，云舒才轻轻地说道：“你也算是从小在医仙谷长大的，你的事情为师都知道，可是师父好像还从未和你说过自己的事情吧,师父今日和你说说可好？”

　　她脸上落寞的神情太过刺眼，宁然心中涌起一股熟悉的无力感，他回答：“好。”

　　云舒在树下变幻出一桌一椅，自己寻了个位置缓缓坐下：“我和小徒弟一样没有父亲和母亲，师父救了奄奄一息的我，把我带回了医仙谷，那时候我伤势极重，幸亏师父悉心照料我才慢慢好起来。后来，他教我识字，教我读书，教我医术，教我弹琴。他很温柔，我被师兄师姐欺负他会耐心地安慰我，带我去凡间买糖葫芦，想尽办法哄我。虽然他在谷中的时间很少，可是每次他回谷我都会非常高兴。他完美的像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人，可是他又的的确确是存在的，是医仙谷的谷主，是我的师父。而我，为了当好我师父的徒弟，我很努力很努力地每天学很多很多的东西，即使是我并不擅长的，然后他跟我说，舒儿，你只要做你喜欢的事情就可以了……”

　　云舒说起回忆中的那人时神情太过柔和，那是只有提起他时才会有的神情。

　　“所以，小徒弟，师父对我来说并不是悲伤的意思，我只是，还不习惯没有师父的日子。还有，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师父……”

　　云舒很喜欢游历，因为每次出谷游历她都觉得心情很好，什么都不用想，专心治病救人，看看人间的风景，尝尝各地的美食，美哉美哉。

　　宁然跟在奔走在各个摊位的云舒身后，手上提的尽是她到处搜罗的“宝物”，他露出温和的笑容，难得见她如此开心，在谷中的她过于拘谨了。

　　“小徒弟，我跟你说啊，这人间可好玩了，你一定还没来过吧，没关系，为师这次带你玩尽兴。”云舒兴致勃勃地说。

　　“上神曾带我来过好几回，你知道的，上神嗜酒，特别是凡间的酒……”宁然认真地回答。

　　“啊，也是，哈哈。”云舒最近觉得自己这个师父当的是越来越没成就感了，剑术剑术不能教不了了，医术医术人家也不稀罕学了，唉。

　　“只是上神以往都直奔酒馆，所以我并未细逛过这人间。”其实对他来说这世间有趣的事情并没有多少，不过如果能让她开心，那他也不介意多点好奇心。

　　“是吧？那个，酒啊，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徒儿可不要学云亭上神贪杯哦，唯酒无量，不及乱。”云舒微笑说道。

　　她想明白了，宁然这个徒弟对她而言的确是特别的，因为相同的遭遇，她注意到他，他填补了师父不在时她心中的空缺，她有徒弟了，表示她有一份责任，要好好教导他，虽然他有点无趣，有时候太过耿直，可是她喜欢他安静的性格，喜欢他晓得照顾自己偶尔的小尴尬，甚至她愿意在他面前主动提及师父的事情……

　　“好，听师父的。”宁然柔顺道。

　　看见他这乖巧的样子心情大好的云舒忍不住踮脚摸了两下自家徒儿的头顶称赞道：“真乖。”

　　宁然却是一脸无奈，唉，她这是把自己当儿子养了吗？

　　下凡第一日云舒太兴奋，一不小心就逛到了晚上，她向四周看了看，再抬头看了看头顶上那轮刚刚升起的圆月，云舒对宁然提议道：“今晚夜色挺好，星星也很多，我们就在这树林歇息吧，徒儿去找些野味怎样？我们自己烤着吃，不许用仙术哦，这也是对你近段时间来武功的验收。”

　　“好吧。”宁然一贯地点了点头，一副唯师父是从的乖徒儿模样。

　　“来，拿着，为师去拣些木柴等你的野味。”云舒随手变出一副弓箭递给宁然说道。

　　云舒捡完树枝，再抬头看到那轮明月时，心中不由想起绯辞，印象中那人眉目清俊，也犹如这明月一般，他现在在哪里呢？过得可好？有没有找到那个他心仪的女子？

　　“师父？”宁然一回来便看到在一旁发呆的云舒，他不解的将手伸到云舒眼前晃了晃。

　　宁然淡淡的语声，将云舒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她若无其事地问：“你回来了？收获不错嘛，不错不错，为师甚是欣慰，我们赶紧开始吧，我早就饿了。”

　　一刻钟后

　　“咳咳，小徒弟，你是不是不会烤啊？”云舒一边咳嗽一边问道，一双眼睛被火堆里冒出的滚滚浓烟熏得流泪不止。

　　“师父，你拾的是新鲜的树枝……”宁然拿起一旁还未曾放进火堆的树枝无奈道，在微弱的火光下，还可以看到树枝上带着没有摘掉的绿叶。

　　“树枝怎么了？”云舒心虚地问，以前游历为了低调行事她都是带着丫鬟出行的，这些以往都是丫鬟们准备的，她还真没自己做过这些事情……

　　“烤火得捡干的树枝。”宁然有些意料之中的叹气，却还是选择耐心地跟她理论。

　　“这树枝长的不都一样嘛……喂，宁然，你那是什么表情？”说着说着，云舒看到宁然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不满的问道。

　　“没有啊，师父看错了。”宁然看见云舒脸上有被浓烟熏黑地污渍非常非常地努力忍住不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