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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铃下情殇,离离血亲(六) 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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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雪自己也不明白当日为何如此生气,待现在平静下来,就觉得当时确实鲁莽了些,心里担
心蔺靳寒会生她的气,被幽禁的几日也再未有人来看她。宫主将她关在此处是为了等待主上对于
她的裁决,关了大约十日,风轼炎忽然来看她。
风轼炎走到桌前坐下,来雪给他泡了杯茶,端到他手里,问:“你今天来怎么有空来看
我?”风轼炎没有喝茶,道:“我想什么时候来看你就什么时候来看你。”来雪“嗯”了一声,
眼睛悄悄从风轼炎那里飘到了别处,仿佛一幅画,一只花瓶,都能把她的目光逗留良久。“我为
你报仇了。”风轼炎突然说。来雪奇怪地问:“我有什么仇?”风轼炎道:“就是珊冉那个贱
人,我已经把她送到她该去的地方了。”来雪睁大了眼睛,急问:“你把她杀了?”风轼炎拿起
茶杯,如品酒一般享受起了那杯香茗,俊朗的外表,沧冷的笑,让来雪的心猛地一沉。他缓缓
道:“杀了她岂不是便宜了她,我只是把她送到了一个更加好玩的地方。”小巧的茶杯在他手里
发出柔和的光芒,让来雪有些恍惚,她突然晃过神来,气红了脸,质问道:“谁让你这么做的,
我什么时候让你去为我报仇了?”风轼炎的怒火也是骤然点燃,怒道:“是谁那天死命地抓住
我,命令我要将杀害琳琅的凶手碎尸万段的?如今,我帮你收拾了那贱人,你却反倒给我脸色
看,我是做也错不做也错,你究竟想我怎么样才高兴!”来雪哽咽道:“那日我说的不过是气
话,人死不能复生,我已经接受琳琅已死这个事实,可要是珊冉再出什么事,你叫我怎么承受的
了?你告诉我,你把珊冉弄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去救她。”风轼炎冷哼一声,道:“你还想去救
她,她值得你去救吗?我不管她杀了什么人,可她居然想要毒死你,凭这一条我就可以让她死一
千次一万次,只是那样子太便宜她了,我要让她生不如死!”“风轼炎!”,来雪用尽全身的力
气吼出他的名字,道:“你做这么做是不是想证明你有多在乎我?我告诉你,我不要你这么残忍
的爱,你这样做只会让我越来越恨你,越来越疏离你!”风轼炎亦是吼了出来:“晗苑婉,我也
警告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或许现在我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这么胡闹,等到以后我的耐
心磨尽了,就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来雪的眼睛里蒙上雾色,脚不住的往后退,说:“炎,现
在的你让我害怕,从前那个温柔善良的你去哪里了?你让我觉得陌生,仿佛我面对的根本就是另
外一个人。”风轼炎一步一步逼近来雪,说:“以前的我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可是现在的
我知道了,我要这个天下,我要所有的人都臣服在我的脚下。”来雪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凄然
道:“也就是说,你觉得从前的一切都不是你所要的,你已经决定遗忘一切从头开始,一心一意
做你的凌门少主夺你的天下,是吗?”还未等风轼炎做出任何回答,来雪已经转身,她害怕风轼
炎会说“是”,那便意味着他否决了从前的一切,包括她自己。来雪的背影如剪影,单薄而孤
独,当她被风轼炎牢牢的抱在怀里,身子猛然一僵,风轼炎俯在她的耳边,轻轻道:“只有你还
是我所想要的,你依然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他的话如熏风拂过耳际,轻柔潮湿,荡尽了胸
中的柔情,却赶不走来雪心中的悲伤。等风轼炎走后,来雪不自觉地抚上右手的无名指,淡红色
的印记依然存在,心猛地一抽搐,七声铃又响,只是这一次更似哀鸣。
主上终于宣见来雪,他命人把来雪带往辙渊宫,送入一处密室之中。这密室出奇的大,雄伟
的宝座,拉起的帷幕,四角的大鼎,眼前的一切在来雪看来更似一座偌大的地宫。光洁的四壁泛
起悠悠的寒光,让原本就漆暗诡异的空间变得更加阴森可怕,来雪单调的脚步声在如此静谧的环
境下显得格外清晰,还会时不时传来重重叠叠的回声。帷幕后的宝座上坐了一个支颐斜坐的男
人,从来雪踏进这里的第一步起,他便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直到来雪已在其下站了许久,依然
未见他说话。来雪实在忍受不住这如坐针垫的沉静,撞着胆子对上面的男人道:“我知道你就是
那个把我带到凌门的人,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做,但我还是得谢谢你救了我一命。不过来雪
今日到此,只为了领罚而来,主上迟迟不肯宣判我的罪责,不知是为何?”来雪这话说得不硬不
软,是想试试那人的口风,可是那人却迟迟不说话。来雪的额前沁出一些冷汗,捉摸不透这人的
心思,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很久。那男人终于开口说话,声音低沉而沙哑,道:“你的罪责可以让
我判你死罪,可我却不愿意那么做,我只想听听你的想法,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来雪回答:
“我只是凭着我的心在做事,并没有针对凌门。”帷幕后又是一阵沉默,接着又问道:“凭心?
你怎么知道那是你心中真实的想法,世人多被自己的内心蒙蔽,不知心中真正所想,于我看来,
你不过是感情用事。”来雪道:“我并没有觉得感情用事有什么不好,感情本来就由心生,我做
了那么多于你来说的错事,对于我却未必不是好事,至少我不后悔。”那人道:“自古成大事
者,不能感情用事,你不知克制住自己的感情,必会带来祸事。”来雪反驳:“一味地克制住自
己的感情,最后反而会不知心中所要,正如你所说,被自己的心欺骗,做出后悔一生的事情。”
“你胡说!”那人的语调忽然提高,道:“成大事必要有所牺牲,牺牲自己的感情而成就霸业,
又怎会后悔。”来雪道:“心已被蒙蔽,又怎么会轻易察觉,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那男人
道:“既然你那样相信自己不会因为感情用事而毁了自己的一生,我便要你发誓,一辈子遵循你
那些所谓的随心而做的想法,我倒要看一看你究竟会落到什么样的下场。”来雪用足了底气,发
了誓,对他道:“好,我便要好好活着给你看看。”那人丢下一块玉牌,来雪发现这玉牌与风轼
炎蔺靳寒的正是一样的,上面赫然刻着一个“天”字。那人说道:“从今天起,我便让你成为天
部第三名弟子,除了我没有人能够命令你,你可以自由出入凌门与江湖,这样才能真正让你‘随
心而活’,不是吗?”来雪捡起玉牌,呆呆地盯着它看,难道她便这样逃脱了责罚,并且莫名其
妙的升入了天部,已然与风轼炎蔺靳寒地位相当?这一切仿佛太过奇怪。
来雪回到雾夕庄,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菀璇和剑如,剑如亦是猜不透其中蹊跷。来雪沉了口
气,强作精神,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救出珊冉和去楚家拿到玄脂寒玉,她
要靠自己的力量去解决这两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