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5、第一百零四章 亭中密议 【修订版】 ...

  •   徐徐微风吹拂,轻轻撩动着舒河如墨般的长发,他随同秦国使者,缓步踏入巷内一座隐秘而朴素的深宅之中。
      远远望去,凉亭内坐着一位身着白衣的窈窕身影。舒河轻吸一口气,令心境更加宁谧。
      秦舞见来者一袭白衣长衫,缓步而来,心中不禁一愣,暗自思量:白衣,又是白衣。待人影渐近,秦舞的瞳孔倏地一缩,猛地站起身:“是……你……”刹那间,竟有些恍惚失神。
      舒河亦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位满脸惊愕的女子,未曾料到前几日在大街上偶然邂逅的莽撞少女,竟是秦国三公主。他愣了片刻,随即回过神来,恭敬地向女子行礼:“小民舒河,拜见秦三公主。”
      秦舞身旁的男子,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好一个舒河,好一个楚国使者,竟敢用假名来欺骗本公主。哼你们楚人就是这般善于撒谎 。”秦舞心生愠怒,难怪一直未能寻得此人踪迹,原来他并非大秦子民。
      舒河虽对秦国公主的激烈反应略感诧异,但仍谦逊道:“公主息怒,在下身负重任,那日确有不便,未能告知公主真名。”
      秦舞微微一愣,也对自己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反应感到不解。
      或许,是因为太像他了!
      无论是衣着品味,还是神态举止,都与他如此相似。
      然而,秦舞又岂会知晓,当初江臣彦为了扮演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却是十足十的模仿着舒河。
      秦舞深深地凝视了他一眼,“好,今日暂且饶你。舒大人此行,所为何事?”
      舒河眉头舒展,神色沉静地答道:“素闻秦三公主聪慧过人,此刻又何必故作愚钝,明知故问呢?”
      “放肆!如今是你们主子来求我哥哥,气焰竟还如此嚣张。”秦舞面露不悦,当场发作。
      舒河似乎早已预料到秦舞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公主此言差矣,我家太子与贵太子是来谈交易的,并非有求而来。”
      望着眼前之人胸有成竹的模样,秦舞心中气恼,但面上仍需保持镇定。她今日前来,本是为了挫伤楚国使者的锐气,绝不能辜负太子哥哥的期望。更何况——秦舞余光瞥向一旁的虬髯男子,讥讽道:“交易?秦王还有何筹码能与我哥哥谈条件?”
      舒河眯起眼睛,将秦舞那细微的表情和动作尽收眼底。他的余光也扫过那个虬髯男子,心中微微一震。
      呵,原来如此——
      舒河的笑容更加灿烂,“胶东五城。”
      秦舞闻言,鼻尖冷哼一声,不屑地道:“笑话,区区三座城池就想让我哥哥出手相助?”
      舒河剑眉一挑,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秦舞和她身边的虬髯男子,似笑非笑地道:“公主误会了,太子殿下并非要求贵国出兵。”
      “那是何意?”秦舞满脸疑惑。
      “相反,太子只求贵太子不要插手,与我楚国结盟,在此期间莫要轻举妄动,侵犯我大楚疆土!”舒河笑着将来意说明,又补充道,“届时,我家太子自会将胶东五城双手奉上。”
      秦舞右手指尖在左手背上轻轻划过,漫不经心地道:“听你这口气,你们秦王殿下已经能够调动玄武军了?”
      舒河笑吟吟地挺直身子,缓缓说道:“公主果然聪明绝顶。太子殿下要与乱臣全力一战,自然希望后方无忧。再者,贵国也能不费一兵一卒便得到胶东五城,这岂不是双赢?”
      “呵呵,不过——”秦舞故意顿了顿,又道:“本公主更喜欢在你们的洛水湖畔饮酒作诗,你又能奈我何?”
      舒河摇了摇头,神色中透露出一丝遗憾:“殿下又错矣,若是公主与太子一意孤行,想要出兵犯楚,大楚今虽有祸事,然国力不下于秦,秦楚交战,纵使大秦倾国之力怕也不能拿下,到那时大楚子民必然暂停干戈,一致对外,小民还要感谢二位殿下替我们大楚解决了阋墙之祸。”
      舒河瞥了一眼秦舞的侍卫,正色望着秦舞的眼睛,复又说道:“大楚富有江南,无意北上;太子爷心怀天下,岂在南疆?秦楚本为兄弟盟交,却陈重兵于国界,两相对峙,空耗粮草!若边防撤军,我大楚自可自平祸事,贵国不但可以腾出手来西进、北上,亦可白得胶东五城而无隐忧,何乐不为?秦太子志在拓土,非为守成,大秦将才济济,士卒骁勇,志在封侯,非为老死桑梓。此丈夫施展抱负之际,若太子不趁早定夺,岂不是白白错失良机?望公主听我一言,奉劝乃兄,与我结盟,整军向西,一鼓作气,直取蜀都!”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铿锵有力,像是对着谁意有所指。
      秦舞被这番言辞驳得无言以对。此时,身边那位虬髯男子示意随从送上糕点和茶水,低沉地说:“殿下,请喝茶。”随后,他又默默地站在了一旁。
      秦舞喝着热茶,斜睨了一眼,傲慢地说:“话说得倒是好听,不过本宫就喜欢一边吃点心一边喝水。”说着,她故意在舒河面前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同时右手又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模样颇为俏皮。
      “而太子哥哥也可以鱼和熊掌兼得。”秦舞语调微扬,颇为自豪。
      舒河诡谲一笑:“那公主殿下,能否一边吃饭,一边如厕呢?”
      “你,混蛋!”秦舞涨红了脸,猛地拍了下桌子。
      舒河看着秦舞气得俏脸扭曲,心情大好:“小民属相虽是蛋生的,但早已脱离蛋了。”他又用余光瞥了那个沉静的虬髯男子一眼,忽然挺直身板,神情肃穆地说:“孰轻孰重,孰优孰劣,殿下心中自然比小民更加明了。”
      秦舞被他这番突然的夸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赧然开口:“这——”
      “咳——”就在这时,秦舞身旁的虬髯男子轻声咳嗽了一下。秦舞双眸闪烁:“姓舒的,这件事你做不了主,我也做不了主,待我禀明太子后再做决定。”
      舒河怔了一下,心中大石落地,连忙端正身姿,恭敬地向秦舞鞠躬:“那小民便敬候二位殿下的佳音——在下告辞。”说完,他长袖一挥,潇洒离去。
      秦舞望着远处逐渐模糊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对身旁的侍卫说:“皇兄,你如何看待此人?”
      原来这虬髯侍卫是秦太子乔装打扮,为的就是能在一旁看到妹妹与楚国使者的密谈
      “呵呵,不简单,又是个不简单的人物。”秦哲微微一笑,摸了摸自己粘贴的假胡子,暗自揣测这番乔装或许已被这位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子识破。
      哎,又是一个非我族类的聪明人,秦哲暗暗叹息。
      秦舞像是与舒河有着深仇大恨一般,咬牙切齿道:“哼,不就会拽两句大道理,装模作样。”
      秦哲微微一笑,心中暗想,这舒河的言行举止八成是触动了秦舞内心的秘密。
      “皇兄,你到底怎么想的,是真要与那楚麟合作?然后听那姓舒的话,去进攻齐国?”秦舞好奇地询问着自己的兄长。
      “呵呵。”秦太子笑而不答,反而意味深长地反问道:“那小舞觉得应该如何呢?”
      “按我想法,应当在楚麟与楚玄激战正酣之时,修书给齐主,然后两国同时出兵,瓜分了大楚。”秦舞狡黠一笑,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小舞不怕后人骂我们背信弃义吗?”秦哲虽然这么说,但对于妹妹的观点却颇为赞赏。
      “哥哥胸怀天下,然不会贪图这迂腐虚名。况且,国家与国家之间,本就是利益至上,何来背信弃义之说!”秦舞不以为然地回答道。
      秦太子摸了摸秦舞的头,宠溺地劝慰道:“可是小舞,你别忘了齐主是什么人。当年齐国与楚国交好,齐国却背弃了盟友,大举侵犯楚国边境。你觉得,齐植那种背信弃义的小人,不会假借联盟之名直接攻打北秦吗?”
      “可是……大家利益一致,齐植不会这时犯傻攻我们啊!”秦舞仍在心底盘算,试图争辩。
      秦哲耐心地和妹妹解释道:“好,就算这点说得通。但是,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安蜀未安。齐国地处巴蜀,路途险峻难行,消息闭塞,易守难攻,最宜守成而难外拓。士卒出蜀已然不易,何况粮草用度?若是两国联合,势必秦国冲在最前,势必秦国供应一应军需,而战后若侥幸获胜,却要平分大半疆域与人,何苦来哉?!”
      “这……”秦舞语塞,这般确实大秦亏了。
      “况且,此战未必能胜!大楚虽然历经三代,然却拥兵百万。纵使齐秦联合犯楚,怕也动不了根基!”秦哲停了停,目光忽然看向东北方,缓缓说道:“更重要的是……”
      “重要什么?”秦舞追问道。
      “小舞,你忘了我们的背后吗?”秦哲忽然苦笑,眼神中透露出无可奈何的黯然。
      秦舞错愕,暗责自己一时兴起,竟然忘却了大秦背后不仅有着突厥、楼兰、大月氏等少数民族的威胁,还有一个大燕。
      秦舞咬紧牙关,双拳紧紧攥着。这是她第一次嫉妒楚国,嫉妒楚国占据了天下最好的位置。
      秦舞小心翼翼地问道:“皇兄的意思是,先解决燕国?”
      秦哲见秦舞已被点透,望着天空淡淡地说道:“小舞,我要的是中华全域。”
      秦舞似有所悟,点头道:“小舞明白了。”
      三日后,楚麟与秦太子秘密会面,两人相谈甚欢,盟约达成。
      房间内,烛火通明,楚麟端坐于椅上,对桌上的纸张反复审视,眉头紧蹙,似在深思某个棘手难题。
      “殿下,是在舍不得那胶东五城么?”舒河轻放茶盏于桌,缓步至楚麟身侧,目光所及之处,乃是一张铺展的中华全域图。
      楚麟的指尖沿着地图上山川、河流的轮廓轻轻滑动,沉吟道:“‘土’字加冕才为王,虽说无土不为王,但反过来,有王便有土。”言罢,他面色一沉:“今日所失五城,他日我必十倍取回。”
      舒河静默立于一旁,目光复杂地望着楚麟。
      楚麟原本该是个性情洒脱,无忧无虑的皇子,是什么把他逼成一个对权利有欲望的人。
      “师兄,小麟跟着我只会变得软弱,从今以后,你得把他教成一个帝王。”
      舒河回想起师妹的请求,内心苦笑,有些复杂道:“殿下胸怀壮志,实乃大楚之幸。”
      楚麟察觉到舒河语气的微妙变化,却未深究,自顾自言道:“舒卿,你可知我此刻在想什么。”
      “微臣愚钝,愿闻其详。”舒河谦逊回应。
      楚麟眉头紧锁,忧虑尽显:“本宫在想,以秦太子野心,怎会轻易放过楚国这块肥肉?若秦哲背信弃义,与齐植联手,我岂不成了引狼入室的千古罪人?”
      舒河闻言,心中已有计较,缓缓劝慰:“殿下所虑,微臣亦曾考量。若秦哲真行此卑劣之举,殿下唯有破釜沉舟,迅速平定内乱,以绝齐秦联盟之念。”
      楚麟听后,心中阴霾更甚,只能苦笑回应:“舒卿所言极是。”
      见楚麟愁容满面,舒河深吸一口气,继续阐述己见:“况且,微臣认为,以秦太子之野心,绝不会为眼前小利而弃大局于不顾。”
      “哦?愿闻舒卿高论。”楚麟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舒河微笑不语,只走到地图前,以指轻点四个国家,淡淡道:“齐,楚,秦,燕。”最后,将手指重重的敲着燕这个字。
      楚麟思绪翻涌,立马懂了,他喜形于色:“舒卿之见,本宫佩服!”
      正当二人相视而笑,门外传来“咚咚”敲门声,侍从轻声禀报:“殿下,有八百里加急密报。”
      楚麟一愣,随即道:“呈上来。”
      “是!”侍从推门而入,双手将密报呈上。
      楚麟连忙撕开信封,上下扫了一遍,只见他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竟双手发抖,腿脚发软跌坐在地上,神情像受到什么巨大刺激,他只觉胸口一阵剧痛,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姐姐,瑞雪——”
      乌云密布,将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弯月完全遮蔽。
      江燕抬头望向这片混沌的天空,对身旁的女子满怀歉意地说:“汐儿,都是我不好,带错了路。现在只求能寻个山洞住下,等明个天亮在寻下山的道路。”说着,她手持火把,为叶翎汐照亮前方,两人沿着狭窄曲折的山路谨慎前行。
      山路上,长草摇曳,雨水冲刷过的道路泥泞不堪。叶翎汐皱着眉,却未发一言,只是背着药箱紧随其后。
      “汐儿自个当心点。”江燕踩着蜿蜒艰难的小路,把安全平坦的道路让给了叶翎汐,叶翎汐见她这般小心翼翼护着自己,闷哼一声:“快点走吧——”说完,便不再理她。
      江燕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欣喜地回应:“嗯。”
      两人时走时停,又行进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在山腰处找到了一个山洞。江燕见山洞还算整洁,连忙说:“我去捡些木柴和树枝,汐儿先在这里休息,我很快就回来。”刚欲离开,又觉不妥,便脱下外衣,轻轻披在叶翎汐肩上:“我出去捡柴火会生热,这山洞阴冷,你披上我的衣服等我。”说完,不等叶翎汐拒绝,便匆匆走出山洞。
      叶翎汐紧握着那披在肩上的衣物,闻着那散发着熟悉的檀香。她原以为自己的心已如磐石般坚硬,没想到在那一刻,竟还是有了动摇。叶翎汐闷哼一句,将两个药箱并排放好,自己则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
      她望着石洞壁上流淌的溪水,思绪飘回了这几日与江燕的相处的点点滴滴。
      原来,湘南县内的一个村落突发瘟疫,疫情迅速蔓延至整个山村,甚至波及到县里,部分士兵也被感染。叶翎汐和江燕深感事态严峻,便将守城事宜交给叶霄云等人,自己则连夜启程赶往瘟疫的源头——弯古村。
      两人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三日中午抵达弯古村。她们自称是云游四海的郎中,得知此地瘟疫肆虐,特地赶来为村民治病。村民们见这两人一个绝色一个俊美,以为哪来的神仙下凡,又是磕头又是谢恩,哪有心思去疑二人身份。
      江燕和叶翎汐见解释无果,也就随着他们。
      她们诊治了几个病患后,确定这场来势汹汹的瘟疫是尸疫。于是立即将病患与健康的人隔离开来,将荒野中的尸体掩埋掉,也将感染过的衣物一把火烧了,并上山采集药材为病患外敷内服。
      当初,师姐怕得也是尸体腐烂,瘟疫爆发,会引发一连串将士死亡和麻烦。便派兵去埋葬死在梅岭的敌军尸体,结果晴儿还借着这个机会,又耗了一批西南军的兵力。
      正当叶翎汐还在发呆时,江燕抱着一大堆木材和树枝走了进来。叶翎汐看着她满头大汗的样子,心底到有些不忍。江燕将木柴堆在山洞中央,取出打火石摩擦出火星点燃树枝,然后搓了搓手招呼叶翎汐:“汐儿,快点过来取暖。”随后又匆匆走出山洞。
      过了许久,只见她又抱着一大堆柔软的稻草进来。如此反复几趟后,洞里已经堆满了足够烧一整晚的木头。
      叶翎汐看着她忙前忙后,而自己却什么都没做,忽然心底有了愧意。
      江燕铺完稻草后便停了下来,但她不敢贸然坐在叶翎汐身边,只是缩在一个离篝火较远的小角落里,身躯微微颤抖。
      叶翎汐最见不得她这副可怜的模样,冷着脸道:“过来坐。”说完,又沉默不言。
      江燕得到召唤,嬉皮笑脸地跑了过去:“我就知道汐儿舍不得我受冻。你看两个人挨着总比一个人强吧。”
      叶翎汐冷哼,暗骂自己心软,早知道就不该理她那可怜巴巴的模样。
      “汐儿,明日我们将这几株草药煮了,熬上几个时辰把汤给大伙喝了,这样也可避免别人被传染。”江燕翻出药箱中的那几株草药,仔细地挑选整理着。
      “嗯——”叶翎汐点了点头。
      “你说,我们再挑几个聪慧明理、辨识得了药草的人,传授她们一些药物常识,如何?”
      “嗯——”
      “要不,我们回去后,将军中大夫召集起来,派些人到附近,看看哪里还有瘟疫肆虐?”江燕又思索了片刻,将自己的建议提了出来。
      “你决定好了——”叶翎汐又恢复了从前那种不爱说话的性子。
      见叶翎汐并不想搭理自己,江燕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但随即又扯开了别的话题:“王家的小虎子甚是可爱,一直拉着你的袖子喊你神仙姐姐呢!”
      “嗯——”
      “王家婶子念着死去丈夫一直没嫁,独自一人将小虎子抚养长大,一生孤独,倒也怪可怜的。”江燕的眼底流露出悲天悯人的感伤。
      “……”叶翎汐原以为她不会再聒噪,然而事实证明她想错了,于是干脆选择了沉默,想看她是否会识趣地住口。
      可她终究还是低估江臣彦,不,应该说,是低估了江燕,那个曾经在药王谷,把叶翎汐烦得快要抓狂的姑娘。
      江燕见叶翎汐僵硬的表情渐渐有了变化,诡谲一笑,说道:“杨家那两口子过得挺美满,虽然没有孩子,但相濡以沫,这一辈子相互扶持,也算是圆满了。”
      叶翎汐终究还是没忍住她那张嘴,冷笑道:“做个寻常百姓也挺好,男子一辈子也就娶一个妻。”
      江燕对她的讥讽充耳不闻,继续感叹道:“是啊,身为女子,能遇到良人,怕是比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更为可贵。”
      “呵,那江大人身为女子,对待良人又当如何?”叶翎汐心中愤然,一字一顿地问道。
      江燕目光灼灼地紧盯着叶翎汐,无比认真地回答:“我想守着我的良人一辈子,平平淡淡,安安静静,过完这一生。”她复又反问道,“汐儿,你呢?”
      “嫁人——,相夫教子。”叶翎汐挑了挑眉,神色依旧冷淡。
      江燕一愣,听闻她要嫁人,刹那间心慌意乱,那颗心像被什么尖刺狠狠地扎了一下。她凄然笑着:“倒也是一辈子。”她紧紧攥着拳头,复又松开,柔声道:“汐儿,你嫁我可好?”
      叶翎汐周身一震,但随即又刻意冷声道:“江大人贵为大楚八驸马,本宫高攀不起。”
      江燕似乎早已料到她会拒绝,倒也毫不气馁:“汐儿是天上有地上无的好姑娘,谈何高攀?真要高攀,怕也是我高攀了。”随后,她拿着树枝,翻了翻火堆,讷讷道:“也对,高攀不起的是我。”
      “江燕,你到底还要我如何?”叶翎汐很讨厌江燕摆出一副被自己抛弃的表情,当初到底是谁先背弃了诺言,是谁欺骗了她,又是谁与楚思晴一起伤害她。
      我将自尊碾成齑粉,只愿你能坦诚相待,可你却将我一伤再伤,难道与你有情分的,当真只有她姐妹二人。
      江燕似是摸透了她的性情,心底泛起一丝苦笑:汐儿这爱恨分明的性子,还真是从未改变。她猛然抬手,欲去抚平那双受伤的眼眸,可手刚伸到半途,却又迟疑了,只得失落地笑道:“江燕一介平凡女子,早该嫁为人妇。只因为报父仇,忝列在这朝堂之上。如今大仇已报,卑贱如我,本该就此离去。却还自诩才高,鱼目混珠,妄图匡扶社稷。呵,如今竟还想学那癞蛤蟆,觊觎汐儿你这等国之瑰宝……”她声音凄凉,继续说道:“我深知自己不该有此妄想,我也并非良人。汐儿,我只愿你,此生此世,所求皆得,所爱皆有,莫要因一时意气,让自己抱憾终身。”
      叶翎汐望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底一紧,很想告诉她,自己从未介意过她的身份地位。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多谢江大人好意——”
      江燕见她神色有所动容,知道自己以退为进的目的已经达到。她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柔声说道:“既然谢我,就别再板着脸了,乖乖的让我抱着。”话音未落,她的胳膊已经搭上了叶翎汐的肩膀。
      叶翎汐又惊又怒,冷笑道:“凭什么?”然而,她却没有暗自使劲震开她那支惹人厌的胳膊。
      “凭你现在很冷,我也很冷。”江燕心中一喜,见她并未挣扎,便用低哑的嗓音催眠着叶翎汐的意识,“寻常夫妻,若是家境贫寒,短了柴火,缺了衣裳,也是这般相偎取暖吧!”
      叶翎汐心头一震,似乎被她这番话触动。只觉得身体背叛了她的心,而心又似乎快要背叛了她的脑子。
      罢了,今晚就让她抱着吧。
      “汐儿,早点睡吧,我们明早还要动身回去。”江燕见叶翎汐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安静地让她拥着,也摒弃了所有的繁杂念头,合上双目,静静地享受着这份只有相依相偎才能带来的温暖。炽热的火堆、温暖的怀抱、安静的山洞,很快就让江燕的意识变得模糊:“好想就这么拥着你——”
      叶翎汐被她蹭得心脏突突直跳,她倚着她的胸口,嘶哑问道:“一辈子?”
      “嗯,一辈子……”江燕迷迷糊糊地答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第一百零四章 亭中密议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