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卧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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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水槽边关河勒上围裙，认命地挑起了虾线。
秦岭在厨房门外等着。
关河：“我想再和你确定一下，螃蟹夹了你什么地方，让你对它的远亲都如此畏惧？”
秦岭：“你语义外的意思容易引发误解，我只能告诉你不是你想的那个地方。”
关河：“那你还有什么不能克服的，我要真是‘对你很重要的人’，你不能为我克服一下亲自来挑虾线？”
秦岭：“你之所以对我重要，就是因为你会愿意克服自己的懒惰，帮我挑虾线。”
关河：“呸。我还是严重怀疑螃蟹夹过你的什么地方。”
秦岭：“......螃蟹夹没夹过不说，你......你确定要跟我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关河：“............”
关河不再说话，挑完虾线，招呼秦岭进厨房。
秦岭熟练地从关河身上扒下围裙套自己身上，下葱油煸炒姜丝，放大虾炒至金红入料酒加高汤佐料调味，汤沸转小火焖烧，十分钟后收汁装盘。
关河终于吃上秦岭口中“配叫饭”的饭。
“合着我平时吃的是土？”饭桌上，关河吃饱喝足，伸了个懒腰，惬意地仰靠在椅背。
全屋只开了用餐区的顶灯，一团暖橘色的柔光照下来，窗外也有万家灯火。这种私密安静的氛围似乎极大取悦了秦岭。秦岭深邃的眉目在混沌光影中消去些锋利，罕见地露出一丝温柔戏谑：“你吃的是寂寞。”
关河在饭桌下蹬他一脚：“去你的自恋狂！”
秦岭不躲不避挨了轻轻一脚，无情地说：“你去洗碗。”
关河眉头一紧，扫了眼杯盘狼藉的桌面......不情不愿地起身干活。
内心悔恨地痛骂一声：淦，还不如请保姆呢！秦大狗虽然会做饭，但他不爱洗碗啊！
即使有洗碗机，他也不愿意把碗从餐桌挪到洗碗机里。
洗碗，是秦岭除“甲壳类动物活体恐惧症”外的第二大恐惧事物，“洗碗恐惧症”。
关河骂骂咧咧隔着厨房门朝秦岭控诉道：“你这个奇怪的男人！”
奇怪的男人秦岭无所谓地说：“我晚上睡哪儿？”
关河飞快地处理完餐后残局，洗手出来，看见秦岭长腿翘得老高瘫在沙发里，以及扑棱着蓬松大尾巴趴在秦岭胸口的胖橘，心态有点崩：“你跟它睡。”
秦岭和胖橘对视一眼，看向关河：“不好吧，你不是不喜欢它趴床上？刚换的床垫。”
关河：“？？？我是说你和它一起睡阳台。”
秦岭微微皱起眉：“床垫是我换的。”
关河：“你还有功劳了？！”
秦岭失望地垂下眼皮：“那我还睡沙发。这个沙发也挺好的。”
关河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这个沙发也不是很好。但总不能让秦岭睡地板。
秦岭又抬头看了眼关河，补充道：“我已经把换洗衣服拿上来了。”
意思是他不打算走出这个屋睡这个屋以外什么别的地方。
关河望着天花板叹气：“怎么着，咱们说清楚，秦岭，你说一个月的时间，是要干嘛？婚前单身趴？你又不是没有地方住，突然来我这凑着算怎么回事？当然，你来住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屋里还有你的一些资产——这事算起来太复杂了，礼金的事咱们别绕了随便吧。我确实也不是必须回庐宁，房子我可以不卖，我可以不走。虽然我不知道你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是有什么目的和打算，但我认为你这样是很奇怪的，而且你还想跟我睡一张床上......”
秦岭否认：“我没想跟你睡一张床上。谁要你这里只有一张床。”
关河：“？当初谁要你塞那么大一张书桌进书房？那里本来可以放床的！”
秦岭：“小于八平米的书桌会妨碍我的工作思路。或者我们可以换一套大点的房子。”
关河：“我不喜欢大房子。谁跟你‘我们’？”
秦岭：“......”
关河哆哆哆指着秦岭的鼻子：“你这个大骗子，你就是......你就是想跟我doi吧？！”
秦岭茫然地问：“什么是doi？”
关河激动地上前一大步：“你不是同性恋，干嘛跟我做那种事？！”
......
说出来了，没想到说出来了。关河认为，打从昨晚撞见秦岭开始，自己就已经不是真实的自己。他整个人处于一种精神极度紧绷、混乱、迷茫......总之乱七八糟到天崩地裂宇宙爆炸。他已经不要脸面了。
秦岭意会了，平静地抬头看向关河，给关河满目疮痍的精神世界雪上加霜：“因为你的身体有一种自然而迷人的美感，它无关人类的性别，崇高的美感无论在任何领域，都是珍贵而不可多得的。当你那样赤诚而热烈地靠近我，我无法抗拒你的诱惑。”
关河：“......我x。”又开始了，口头表演。
秦岭认真思索着：“我自认道德有悔，但我不在意狭义的道德，只要你和我获得同样的快乐，并且和我一样不在意狭义的道德，愿意放纵我那样对你，也愿意放纵自己那样对我，我们可以......”
“不可以，”关河面无表情地打断秦岭，“我说不可以，秦岭，我是个很狭义的人。请你滚回家去结婚。”
......
关河沉默地进浴室洗澡，上楼钻进卧室，合上门把自己啪叽拍床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不多时秦岭也洗完澡上楼进卧室，把关河设置的空调16度风调成26度，窸窸窣窣在关河身边躺下。
关河睡觉不能关死卧室门，不能屋里全黑，不能有太大声音，最好还要有安眠香薰——这是他特别能凑合的人生态度里唯一一项复杂扭曲矫情的硬性生活指标。
秦岭在淡淡的香薰气味里打了个喷嚏。
关河就着床头一点微弱的灯光，瞥见秦岭半边侧脸，不禁感叹：“脸皮，真厚啊。”
秦岭闭着眼，沉默了一会，突然说：“如果我不结婚呢？”
关河：“......？”
门缝传来“喵”的一声，是猫小狗撒娇时特有的嗲音，它也想挤进卧室来睡。这日子何其荒谬。
时间其实还早，根本没到该睡觉的时候，关河只是太尴尬了才一头躲进卧室。他现在有些后悔。但是也没有动力采取点别的什么措施，只好也沉默了一会，以0.5倍速的语速和秦岭开“后寝室时代卧谈会”，说：“那怎么可能，你哥不是和家里‘断绝联系’了吗？可不得指望你继承家业，继承家业你不得成家立业。”
秦岭呼吸平稳，语气平和地说：“我哥没有和家里‘断绝联系’，只是一时联系不上了。他的工作性质很危险，这不好说。”
“不是□□的？”关河开玩笑道，他是见过秦岭的大哥的，当初秦岭两肋插刀地和非法讨债势力拼命到血条仅剩一丝时，就是秦岭大哥从天而降，一身打扮特别邪魅狂狷，人站在酒吧后街小巷子口，只眼神一瞥，连根手指头都没动，就把讨债打手们吓得屁滚尿流。
秦岭也知道那场事故的校园版传说，无奈道：“不能是公安的吗？”
关河：“这都三年了，你哥不会出什么事吧？”
大四寒假国外回来后秦岭有几天频繁地往外播一个座机号码，对面总是无人接听，关河问是谁，秦岭说是他哥办公室，他大哥工作调派，过年也没见人影。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秦岭淡然地说，“他能回来就好了。”
关河眼珠子一转：“嗯？你是说你大哥回来，你就不用继承家业结婚了？你和赵小青结婚是‘联姻’？包办婚姻啊？”
秦岭：“......”
关河痛斥：“资本家的邪恶！封建余毒！荒谬！”
秦岭：“......”
关河：“所以呢？你结不结婚关我什么事！别以为你不结婚我就能跟你doi了！”
关河在重逢的短短不到24小时里，已经又习惯性在秦岭面前放飞自我，说起话来超纲超限能震惊死24小时之前的他自己。他掷地有声地补充道：“并且你还不承认自己是gay！”
秦岭：“......那么我不结婚，并承认我是gay，就能跟你做|爱了吗？”
“......”关河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当即脸色爆红，“不能！”
秦岭语不惊人死不休：“为什么还不能？”
关河突然炸毛，腾的一下爬起来，哆哆颤抖着退到床尾，匪夷所思地看向秦大狗：“秦大狗！别跟我开玩笑！你根本不想那么干！”
秦岭一动不动，声音里带点笑：“不是你非说我是gay吗？”
关河不确定地看着秦岭。
同性恋，在面对同性的符合其审美的身体时必然会有特定的生理和心理反应，类比基数广大的异性恋的表现可知，秦岭在面对关河的身体时，百分之99.9%情况下并没有那种反应，即使他口口声声称关河的身体“美得让他无法抗拒”。除了唯一一次关河醉得找不着北时事先“诱惑”了他。
以关河自己一个纯正异性恋的经验和感受来说，那一次事情并不能说明秦岭是同性恋，因为即使是异性恋，在特定环境下也是有可能在同性身上搓火的......
所以他真的很迷茫。甚至曾经一度查遍各种资料，质疑同性恋和异性恋的划分有何意义，在这个世风日下、道德沦丧的世界里，人类的社会和文明究竟还能走多远......
思索良久，关河深沉地蹲在床尾，斩钉截铁地向秦岭下定结论：“就还是不能！因为你有甲壳类动物活体恐惧症和洗碗恐惧症，而我有亲密关系恐惧症和doi恐惧症，咱俩不合适，你饶了我吧！”
作者有话说第8章 卧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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