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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倾国(下) ...

  •   昭阳殿外,群臣正装依官职爵位等级列队而立,于是文武重臣之中就出现了及其有趣的场面,武职官员从太尉庄少卿排起,接着便是卫青,霍去病,其后便是跟着卫青和霍去病封了侯的将军们;文职官员中乍一看似乎只有李蔡曾为卫青部将,然而细细追究起来,庄青翟等人是太子的拥护者,自然与卫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自御史大夫张汤起,光禄勋、大夫中多为太尉学生或为其举荐的官员,博士孔安国及其弟子儿宽等人与庄少卿交往甚密,而他们正是一些重要职位的候选者。
      虽说太尉庄少卿从未明确表示过支持卫太子,而且总是以自己的职权被架空为理由,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嘴脸,可谁不知道他唯一的孙女嫁的是卫氏家族正如日中天的骠骑将军霍去病,虽说河西之战以及受降都没有启用大将军卫青,但是卫青和霍去病,根本就是一个姓——“卫”!单凭这些,太尉对卫太子什么态度,还用多说吗?
      然而大异其趣的是太尉那些学生和举荐的官员,他们对此却是语焉不详,能回避则回避。于是有好事者就不免想起河西受降时庄太尉在朝堂提出的那个大将军过河之后,封住河西的法子,当初觉得此计确实万无一失,但是细细想来这背后的用心似乎十分的耐人寻味——借刀杀人几乎已经是庄太尉的保留节目了。
      随着昭阳殿外宫人拉长了尖细的嗓子高声宣布刘彻和卫子夫驾临,各怀心思的众人全都低头肃静。刘彻扫过群臣,目光停留在霍去病身上,放慢了脚步满意的点了点头。卫子夫跟在刘彻身后,和卫青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冲霍去病微微一笑,这才走进昭阳殿。

      群臣跟着帝后进入大殿,站在各自的几案前,等着刘彻入席的命令。只见刘彻转过脸,笑着对卫子夫道:“皇后,今天是你的寿诞,就由你宣布群臣入席吧。”
      卫子夫有些受宠若惊,她轻声道:“他们都是朝中的臣子,是我大汉的脊梁,臣妾怎么能……”
      “朕让你宣布你就宣布吧!”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刘彻打断了。卫子夫看到刘彻微皱的眉头,知道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她只好高声道:“众位爱卿请入席吧!”
      群臣入席,祝祷已毕,轻歌曼舞冲散了昭阳殿里有些异样的气氛。舞伎退下,西域来的驯兽师牵着一只样子奇特的野兽上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那只野兽身长四尺有余,一张花脸十分像猫,却比猫高大许多,更加奇特的是,一身金黄的毛上布满了铜钱状的斑纹。
      卫子夫好奇的盯着那只动物,只见它张大了嘴巴,嘴里发出“咯咯”干涩的叫声,露出了一对尖牙。她觉得这大猫有些怕人,便往后躲了躲。
      刘彻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他转过脸,安抚似得握住了卫子夫的手,笑着解释道:“皇后不用怕,这是西域的符拔,有驯兽师在,这畜生伤不了人,待会还有好看的!”
      “陛下可真是见多识广啊。”卫子夫浅笑着看着兴致盎然的刘彻。
      刘彻呵呵一笑:“朕也是听张骞说的,他在西域见过。朕管保啊,东方朔喜欢它这一身铜钱!”他握紧了卫子夫的手,示意她快看符拔跳火圈:“子夫,快看!多险!”

      子夫?很久不曾听他这样叫了,卫子夫痴迷似得看着刘彻,他的笑脸让她又回到了当初的岁月,从第一次更衣入侍的慌乱和羞涩,到皇子刘据出世后巨大的喜悦,再到未央宫封后的极度荣宠,之后,就像所有的热情都会消退一样,再也见不到刘彻的身影,再也看不到那让她终身相许的男子。上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那么遥远的事情,卫子夫已经记不清了。
      她曾经是这长安城中最美的花朵,他在盛开时采撷,在凋谢时遗忘。对他来说,这过程是那么的平常,对重重宫墙来说,这故事每天都发生,可对卫子夫来说,这便是一生。
      那只被刘彻握住的手一动也不动,她眷恋这片刻的温暖。仿佛黑暗中一缕烛光,她知道这夜过后,再微弱的灯光也是要熄灭的,正如这一丝温暖,不知何时便会悄无声息的冷却。卫子夫看着刘彻因为符拔精彩的表演而激动的脸,这个她一直爱着的男人,快乐是他给的,伤心也是他给的,幸福是他给的,痛苦也是他给的,正是因为爱着他,才会想他怨他,才会念他恨他。她轻轻的将另一只手覆在刘彻的手上,若是能握着这只手到永远该多好。
      刘彻略有所觉,他低下头看到了卫子夫修长白皙却微凉的双手握住了自己的手,他立刻懂了她的心意,便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双手,任由她握着,然后抬头对她笑了笑,转过脸接着去看殿中那精彩纷呈的表演。

      过于吵闹的歌舞让刘彻觉得有些累了,他制止了一群怀抱箜篌的歌舞伎的上场,对站在一旁的眉目清秀的乐师道:“今天皇后寿诞,怎么弄这么些吵人的歌舞上来,有没有点新鲜的啊?”
      那人连忙跪下道:“奴婢想着皇后寿诞,觉得热热闹闹的才好,没想到让陛下和皇后不胜其烦,奴婢罪该万死!”
      “行了!”刘彻挥了挥手,“皇后寿诞,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你不是善歌咏吗?你就现作一曲,唱得好,朕重重有赏!”
      “谢陛下!”那人站起身犹豫了一下,便走到大殿中央,挺直了身子唱了起来,他的声音清亮的仿佛深山溪涧之中的潺潺流水,令人心旷神怡:
      “北方有佳人,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歌声已停,而余音绕梁却久久不绝。
      那人跪在刘彻面前问道:“此曲名曰《佳人歌》,为奴婢所作,不知陛下可否喜欢?”
      “《佳人歌》?”刘彻这才回过神来,心中竟有些失落,“倾国倾城,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佳人何处可寻呐?”
      卫子夫的心一颤。
      只见那人狡黠一笑,然后高举双手,拍了两下,昭阳殿中灯烛全熄。四周一片黑暗,群臣震惊不已,武职官员立刻抬脚支起自己的身体,准备应对突变,殿卫军站在外面握着剑的手已经冒出了冷汗。

      刘彻正要发怒,耳边忽然传来女子的浅吟低唱,依然是《佳人歌》,然而那声音却似乳燕呢喃,又似小女儿娇语,轻柔悦耳十分动听。他抬头望去,但见一片清明的月光似流水一般落进大殿,月光之中,一名身着白色纱裙的女子长舒水袖,款款而来。她头梳髾髻,未着珠翠,满头乌发只用一根白玉簪笼住。钟磬轻响,她翩跹起舞,身姿婀娜轻似鸿羽。忽而鼓声响起,裙下伸出一双雪白光裸的玉足,轻巧的跺踏在朱红的地毯上。纤细的脚腕上缠着一根拴着银铃的红绳,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仿佛一对雪兔欢快的跃动。鼓声渐弱,她踮起脚尖,轻轻一旋,便是落花一朵。忽然鼓声大作,节奏激昂,只见她双臂舒展,若惊鸿展翅,水袖便如长虹当空,她越转越快,衣袂飘飞,整个人仿佛是一朵濯濯出水的白莲,剔透晶莹的花瓣次第开放,周身散发出的清新光芒和殿中如水的月光相映生辉,令人凝神屏息不敢逼视。
      卫子夫低下头去,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眼泪几乎要涌出来。未央宫中,一朵花败,自然会有一朵花开,那名舞伎进来的时候,刘彻便将手抽了回去。这是她的筵席,却被别的女子抢走了风头,甚至抢走了她丈夫的心。她自嘲,其实他的心早就不在她这里了。自己也曾如此的善舞,也曾如此的夺目,也曾吸引着他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舞姿,如今这一切都是别人的。她以为今晚至少他能属于她,可是这个夜晚还没有过去一半,她的愿望就落空了。
      那名女子拢起衣袖,虚虚的遮住了半张脸,只留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望向刘彻,忽然盈盈一笑,月牙般的双眼便闪出星辰似的光彩。一顾而倾城,再顾而倾国,一顾再顾倾君王,刘彻暗暗一叹,那女子的眉眼竟有些像跋扈的陈阿娇。天子一诺,金屋藏娇。那也曾懵懂的情愫,也曾青涩的爱恋,也曾幸福的过往,随着长门紧锁,都过去了。往事如风,却送来这卓尔出群的女子,她天真娇憨中带着些妖娆的风情竟是别有味道。

      一曲舞罢,那女子不等刘彻询问便退了下去。灯烛再次点起,大殿一片光明,刘彻看着空空如也的门口,觉得刚才像是做了一个神秘而美丽的梦,他意犹未尽的问那个唱《佳人歌》的男子:“李延年,方才舞者何人?”
      “回禀陛下,这是……”
      不待李延年满脸喜色的邀功请赏,平阳公主便站出来道:“陛下,此女是我家中舞伎,名叫李姝,她也是李乐师的妹妹,能歌善舞。听说陛下要为皇后举行盛大的宴席庆祝寿诞,所以我就命李姝兄妹排练《佳人歌》,好给陛下和皇后一个惊喜。”说罢,便狠狠的瞪了李延年一眼,居然敢在她平阳的眼皮子底下暗渡陈仓,还试图获得刘彻的青睐。可惜他忘了,卫子夫就是平阳当年送进宫中的,这种把戏她早就烂熟于心了。
      刘彻听了这话倒是十分高兴:“朕该谢谢姐姐才是,你觉得呢,皇后?”
      卫子夫心中无限苦楚,当初将她送进宫的就是平阳公主,如今又送了一个美人给陛下,平阳难道就不知道她失去所爱之人的痛苦吗?卫子夫收回了眼泪,依然保持着微笑道:“臣妾以为,应当重重的赏赐李乐师。”所谓报复,大概只能如此了吧。
      她鼓起勇气望了望坐在一边的霍去病和卫青——他们两正担心的看着自己,朝堂上那么多臣子,他们都沉醉在李姝的舞蹈中,只有他们舅甥俩一直关注着自己。子合偷偷握住霍去病的手,卫子夫看到她的小动作,对着两人微微一笑,双眼却悄然晶莹。

      而刘彻却因为卫子夫的一句话陷入了困境,皇后说要重重赏赐李延年,他就想封李延年一个官,可是封什么官呢?都尉怎么样?刘彻这个想法一出口,几个直爽性子的大臣就翻起了白眼,在心里开骂,都尉可是秩比两千石,封什么都尉?护军都尉?水横都尉?这可都是拿军功换来的名爵!一个小小的阉人,不过唱了几首歌,献了几支舞,就封都尉,这如何服人?
      群臣的沉默让刘彻有点难堪,太尉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替他解围道:“臣以为当封李乐师为协律都尉。”
      刘彻点了点头,品咂了一下,故意问道:“协律二字做何解啊?”他在心里暗暗希望太尉的理由能够让群臣心服口服。
      太尉拱手微笑道:“天子作雅乐,上可吁天降神,拜祭祖宗,下可移风易俗,教化万民。真正的雅乐合天地之理,能使五刑不用,百姓无患,天子不怒。乐者,道德之精华,金石丝竹,乐之器也,今有李延年作乐,协黄钟大吕天地正音于一歌一咏之间,应天、昭德、感人身、善人心,故当号协律二字!”
      一声响亮而轻蔑的“呸”飞了出来。
      太尉并没有回头,在官场上滚打摸爬了一生,早就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了。他毫不气恼,反而和蔼的笑道:“方才鼓乐齐鸣之时,众人凝神聆听,无不安乐,如今鼓乐才断,便现恶形。昔日尧舜作乐,禽兽亦起舞,如今看来,礼乐教化尚不足啊!”
      刘彻带头放声大笑起来,众人闻言忍俊不禁。
      太尉乘胜追击:“既然如此,礼乐之制不可谓不重要,而李延年又精通音律,尝做歌谣广为传唱,故臣以为协律都尉之职名至实归!”

      李延年在当天晚上便被封了协律都尉,这让被人遗忘的平阳无比愤怒,先是李延年兄妹毫无预警的出击,接着便是皇后不知死活的要重赏李延年,最后太尉横插一脚,将所有的功劳套在李延年头上。她觉得形势十分严峻,眼见着刘彻的心已经全被李姝收服,李氏的翻身仗,最先威胁到的就是卫氏家族。
      平阳不耐烦的熬完了整个宴会,在众人散去后,冷言冷语的问起太尉大人在宴会上的所作所为是究竟何意时,太尉大人用一个简单而浅显的道理解释了自己的想法:小富人家的夫人尚且会让丈夫将自己的丫鬟收进房中以便固宠,何况帝王家?
      “我方才还听公主说,那名跳舞的女子是您家中的歌伎,”太尉露出一个笑脸,“皇后和那名女子都出自公主家,您还在担心什么呢?”
      平阳一时语塞,这其中的纠葛又不能向太尉一一道明,毕竟,他对于卫氏家族的态度一直暧昧不清,他在意的只有子合和霍去病,剩下的便是猛拍刘彻马屁。还没等她想出应答的话,太尉突然对着平阳身后稍一拱手微笑道:“大将军!”
      卫青拱手回礼,平阳转过身正要和卫青说话,却见他只是淡淡的看了自己一眼,便对太尉道:“庄大人,我想过去看看去病和子合,子合这孩子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太尉笑道:“正好,一起过去便是,她大概是坐太久了。”
      卫青一言不发的跟着太尉走着,虽说姐姐卫子夫失宠是人人皆知的事情,刘彻另有新欢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更没必要嫉恨。平阳纵有一千一万个道理,可是在姐姐这个大日子里,她居然献上一个美人,让卫子夫在自己的寿宴上眼睁睁的看着刘彻全部的心思被另一个女人夺走,这种锥心刺骨之痛,又是几个人能承受的了的呢?美人,什么时候不能献呢?今夜的卫子夫该是何等的寂寞和悲伤啊!

      “祖父!舅舅!”卫青的思绪被子合清脆的叫声打断,他抬起头,只见子合正甜笑着立在霍去病身边,看着两人一脸幸福的模样,卫青不由的笑了起来。
      还没等两人说话,子合便迫不及待的接着说道:“祖父,舅舅,夫君说要带我去护城河放水灯给两个孩子祈福呢!”
      “那你慢点,别掉水里了。”太尉乐呵呵回答着,虽然他更喜欢霍嬗发音不准的“曾翁”,可孙女那一口一个脆甜的“祖父”却让他回味无穷。
      “知道啦!”说完,她依恋似的靠紧了霍去病。身后传来几个女子的说话声,子合一转头便看到了司直夫人,连忙对三人说了声有事要找司直夫人,便走了过去。
      卫青叮嘱霍去病道:“放完水灯就回去吧,我看子合精神不大好,她这会是高兴,别一个劲惯着她,把她早点带回去好好休息。”
      “知道了。”霍去病笑了起来。
      卫青点了点头,仔细打量了一下霍去病,这段时间呆在营中,他又瘦了些。卫青拍了拍他的肩道:“你这几天也好好歇歇,陪陪她们母子,训练再紧,总不能拿着自己的身体耗。”
      霍去病应了一声,然后盯着卫青看了片刻,他觉得舅舅的神情似乎笼着一层忧愁,便忍不住问道:“舅舅,您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卫青本能的回答了一句,沉默了一会,终于抬起头对他道,“子合若是身体好,就让你母亲带着她去陪陪你姨母吧。”

      霍去病刚要答应,便听见一声惨叫,接着便是几个女子的齐声尖叫着“庄夫人”。三人一回头,就见一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那惨叫声再熟悉不过,霍去病的心几乎要停止跳动,他三步并作两步,从楼梯上跃着冲了下去。身后卫青带着殿卫军也追了过去,走在楼梯上的大臣想伸手去抓,却不敌子合的下冲之势,反而几乎将自己带倒。
      太尉手脚霎时冰凉,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只觉得自己在一口一口的往外倒凉气。楼梯下面,霍去病将蜷成一团的子合抱进怀里,她紧紧的攥着霍去病的手,痛的五官扭曲,惨白的双唇颤抖着,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已经浸湿了头发。霍去病颤抖着手抚了抚她的苍白的面孔,那种冰冷让他从手心一直凉到心底。子合整个人埋在他怀里,显得那么无助却又是那么的依赖他。他心痛的几乎没了力气,她的身躯轻盈而柔弱,可霍去病都觉得无法承受这份重量,他只想快点把妻子带回家。
      看着霍去病将子合抱走,太尉这才定了定神,锐利的目光转向四周。大臣和夫人们都对刚才的事议论纷纷,惟独司直夫人仿佛大梦初醒一般,僵硬而缓慢的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她看了一眼留在地上的一滩血,想笑却又笑不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厌恶的神情。

      太尉见此情形心中已然明了,子合再不懂事再淘气,也不会拿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被人推下去是无疑的了,是谁?答案也已经揭晓。
      他快步走向公车司马门,追上了准备抱子合上车的霍去病。霍去病满身是血,仿佛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不许任何人碰子合。听见祖父的一声声呼唤,子合微微张开双眼,伸出满是鲜血的手。太尉看着孙女单薄脆弱的模样,几乎忍不住要落下泪来。他将子合的手用力一握,在她的耳边低声却急切的说道:“什么都不要说,不要给去病树敌,一切交给祖父!”子合轻轻的回握了一下祖父,接着便被霍去病抱进了车中。
      太尉喘了口气,再回过头时就见远处缓缓走来了司直夫人,他上前拱手道:“夫人,借一步说话!”
      司直夫人犹豫了一下,跟着他走到了僻静处,刚要开口问,就听太尉道:“一条腿换一条命,夫人的算盘打的比大司农还要精明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司直夫人瞬间变了脸色。
      太尉冷哼一声:“子合是老夫的孙女,打狗还要看主人呐!”
      司直夫人直直的看了太尉半天,一言不发的走向宫门外停着的车马。
      太尉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却听见身后有人叫他。他转过身,只见新晋的协律都尉满面春风的走了过来,太尉耷拉着眼皮问道:“都尉大人何事啊?”
      “不敢不敢!”李延年轻轻一笑,拱手道,“下官特地来感谢大人在昭阳殿为在下直言。下官竟不知大人对音乐的理解如此透彻,若是有空在下想和大人切磋一下,也请大人指点一二。”
      太尉抬起头,面容苍老却目光如锥,只听他一字一句道:“老夫不通音律,只懂人心!”

      说罢,太尉转身走向自己的车马,他低头看了看沾了血的手,然后抬起头望着那一轮明月,轻声叹道:“要变天了啊!”
      听了这话,车夫疑惑的抬起头望向天空,只见如钩的新月温润如玉,悬挂在静谧的夜空中。月色如洗,群星灿烂,究竟他们家大人是从哪里看出来要变天了呢?车夫摇摇头,一定是人老了,眼花了,虽然这么想着,手下却不停的挥着鞭子赶着车往家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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