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屯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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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在当天下午挨了军棍又被舅舅赶出了虎贲营后，带着别别扭扭的羽林骑和其余的兵马按照刘彻的命令驻扎在了屯骑营。李睿借口养伤躺在军帐中不出来，免得和霍去病会面。而卫青后来又把宗正大人对儿子刘延好点的话转述给了霍去病并叮嘱他不要任性，这让霍去病觉得羽林骑里那些出身显赫的少年就像一个包袱，轻不得重不得，似乎被缚住了手脚一般的难受，尤其是他在心里把卫青赏他的三十军棍算在羽林骑头上以后，这种排斥感就更强烈了。
霍去病如今和李睿一样，也呆在军帐中养伤，所幸还有赵破奴等人，训练倒是一天没耽搁。等身上的伤好的能坐起来时，他便给家里带了个信。子合得知此事，自忖不好埋怨卫青也不好责怪霍去病，更不好前去探望，只得备了上好的药材和可口的饭菜送到营中，顺便捎了一份绢帛去，上面除了叮嘱便是思念。霍去病看到绢帛果然心情大好，再加上饭菜可口，吃的不甚过瘾，便要家里送个庖厨过来。子合听到这个要求后未置可否，军中无此惯例可霍去病的性子自然是拗不过的，她只命庖厨带了霍去病喜好而军中又没有的食材跟着亲兵去军营，且人在军中要事事小心，遵从军令，等霍去病伤好了以后再回来。
李睿在羽林骑的劝说下没有像霍去病一样给家里报告，只是私下没少抱怨。霍去病伤好的当天他的伤也养好了，第二天便自觉的加入了训练。大清早霍去病便神采奕奕回到了校场上，下达军令的声音洪亮的回荡在晨雾尚未散去的校场上，士兵们也仿佛受了鼓舞一般，高举长戟回应着霍去病，原本有些低落的气氛一扫而光。看来三十军棍一点都没留下什么，反而由于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倒是红光满面，精神焕发。
上午训练完，火头军提着木桶把饭送了过来，李睿没见识过军中抢饭的情景，看着众人挥舞着饭勺仿佛一群饿狼般的情景，直接目瞪口呆。等看完了稀罕，桶中只剩下一点米了。周叔庆看李睿没抢上，从自己碗里均点给他。李睿看了看碗里的东西摇了摇头——粝米，外加一份酱一份菜。他吃了一口就不爱吃了，粝米连外壳都没有弄干净，嚼起来一点米香也没有，跟嚼苍蝇翅膀一个感觉，一股似有若无的霉味说明这些米在仓库里放了很久，盘中的青菜也煮过了头，不但发黑而且放在嘴里几乎是直接溶化了。他抬头张望了一下，羽林骑的其他人只是皱了皱眉头，便吞了下去。
李睿端着饭碗凑到周叔庆身边问道：“咱们就吃这个？”
刘延在一旁呼噜呼噜扒了几口饭道：“你问这话就说明你还不饿，我开始也吃不惯这米，可是训练这么久早就饿惨了，吃着什么都香！”
李睿白了他一眼道：“就你废话多，看你跟饿死鬼投胎似得，怎么看也不像宗室的出身。”
“你知道什么，高祖当年斩白蛇起义，他吃的呀和咱们一样……”刘延听孔师慧替他说话，乐得将碗中唯一一条能看出本来面目的青菜夹到他碗里。
周叔庆对李睿抿嘴笑道：“军中都尉以上才能有肉，食用粺米，酱，菜和葱韭，都尉以下食用粝米，加酱，菜。”
“那这么说，赵破奴，李敢倒比咱们吃的好了？”李睿挑起了眉毛。
“也是，也不是！”叔庆宽厚的笑笑，“谁让他们军功比咱们高，爵位比咱们高呢！比起他们咱们日子是苦了点，可是等立了功不也是跟他们吃的一样了吗？”
“再说，比上不足比下还有余呢，”刘延神秘的说道，“我上次看到那些受罚的士兵，饭都吃不到嘴上，别提这些菜了。”
李睿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他觉得刘延这话实在不像一个出身贵族特别是皇族的子弟能够说出来的。羽林骑这些贵族子弟，谁在家中吃过这样的东西，看都不会不会看一眼，何况是往嘴里送，往肚子里咽。他用酱和菜拌了拌饭，忍住那股霉味，一边艰难的吃着，一边道：“我在家可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叔庆放下空碗和筷子，拍了拍他的肩，“习惯就好，你赶快吃吧，这里可没这么多时间抱怨！”
刘延和师慧赞同的点点头，放下碗便跟着叔庆走了出去。
连着几天李睿吃了在他看来是中午剩下的已经有些变质的饭，疲惫的躺在枕头上，用被子捂住脑袋挡住了周围人的说话声，本想睡个好觉。可他一晚上跑了几次肚子，第二天醒来，只觉腰酸背痛，一夜短暂的就像没有睡一样，耳边总是响起马蹄声和刀剑声,他问了问周围人，晚上的声音到底怎么回事，同帐人也含含糊糊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白天的训练十分辛苦，晚上又睡不好觉，再加上饭菜十分的不对口味，李睿很快就瘦了一圈，这种瘦不是因为训练而健康的瘦，而是因为身体过度的消耗而病态的瘦，他两颊凹陷，双眼也生出了血丝。
在一次训练效果不理想全体人被罚掉一顿饭后，李睿积累的不满终于爆发。他对着准备息事宁人的叔庆发了一通脾气后，冲进了霍去病帐中，却惊讶的发现霍去病正坐在帐中用餐，他扫了一遍霍去病面前的饭菜，它们和都尉以上军职人员的配餐完全不一样，雪白的米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有肥有瘦的肉烤的金黄，奶白色的鱼羹冒着热气，一个小碟子里还放着剔了刺的鱼肉。李睿一眼就看出来这是特别准备的，从食材到烹饪的手法，都是军中的伙食不能比的。饭菜的香味让李睿的肚子咕咕直叫，很久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了，就是在营中养伤的时候也没有过。
但很快，愤怒的感觉就压倒了饥饿，骠骑将军命令士兵不许吃饭可自己却在营帐中大快朵颐，这是其次，重要的是，军中各级别士卒的配餐早就有定例，凭什么霍去病就可以有这样的特权？
听完他的指责，霍去病从容的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一边的水杯漱了漱口，然后亲兵递过来的绢帕擦了擦嘴，问道：“完了？”
李睿愣了一下，霍去病这一整套动作他再熟悉不过了，可是他进了军营就把这些习惯全都丢了，这些过于文雅的动作只会浪费时间，而且会显得与周围人格格不入。
霍去病见他不说话，便道：“饭菜是家中的庖厨做的，还不错！”
不错？李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外面全体士兵在挨饿，帐中骠骑将军还心安理得的品尝着家中庖厨做的美味。李睿恼怒道：“身为将军，不能以身作则，还怎么在军中树立威信？那么多的士兵在外面挨饿，你怎么能吃的下去！”
“我吃什么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李睿的火气迅速蹿升，“你去看看士兵都吃的什么！是粝米！本来就吃得差，你还让他们挨饿，他们这样怎么训练？”
“怎么训练？”霍去病反问道，“任务没有完成，这是惩罚！如果训练好和不好一个结果，那还有谁会认真训练？”
“那你这又算什么？”李睿走上前指着霍去病面前的食物，“训练不好身为将军你也有责任吧，不但如此，你还在军中带了庖厨，开小灶，甚至不能和士兵同甘共苦，你还做什么将军。屯骑营中那么多士兵惟你是从，让他们知道骠骑将军如此贪图享乐，你还拿什么服人！”
霍去病霍然起立，道：“今天能坐在屯骑营吃这些东西，也是我用军功换来的。我吃什么，还轮不到连匈奴都没见过的你来指责！”
李睿冷笑一声：“大将军和飞将军也战功赫赫，怎么不见他们如此乖张行事！”
“各人有各人的带兵方法，你要不服，可以走人，屯骑营缺你一个不少，多你一个我还怕军心涣散呢！”霍去病作出了请的手势，道，“请吧！”
李睿一肚子气发不出来，只得把所有的怒气换成一声响亮而轻蔑的“哼”，然后狠狠的剜了霍去病一眼，走出了军帐。
霍去病唤过身边亲兵问道：“营中羽林骑有多少人？”
“回禀将军，一共三千！”
“三千？”霍去病眯起了眼睛，三千羽林对于屯骑营的五万人来说还真是微不足道啊！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屯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