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 83 章 赤武和吞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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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武在居所休息了两天，外的魔兵换了五波。
别说出门练功，连窗外飞过只鸟，都有额外的几道目光跟着转。
明着是守卫，暗着是监视。
他不用探出头去看，也能数出院墙外埋伏的魔兵气息。比昨天又多了两道，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扣在他头顶。
隐瞒宵的事情，是他的不对，但要他把宵拉到这场争斗中，他也做不到。
赤武坐在榻上，一边思考接下来该怎么面对袭灭天来，一边为自己换药。
伤口不深，他的恢复力也很强，纱布揭开时，已经停止渗血了。
他用指尖沾了点药膏，慢慢往伤口上抹。
正涂到一半，自门外飘来一阵魔气。
不是巡逻兵，更稳，更沉，像缓缓流淌的暗流。
赤武手一顿，将外袍拉过来盖在肩头，随后起身去开门。
“吱呀” 一声过后，映入眼帘的，是吞佛童子的一袭白衣，法衣边角沾着风尘，像是赶了远路。
看着眼前不请自来的魔，赤武转过身，坐回榻上，不冷不热道：“哟，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关心我这个‘同袍’了。”
“汝这伤养了两天，如何了？” 来者的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一边说，一边抬脚跨进门，顺手带上门。
“死不了，”赤武说得轻描淡写，受伤把外袍拉得更严实了一些，目光扫过他的衣袍，看到了不属于魔界的草屑，“你出去了？”
吞佛非常自来熟地坐下，然后给自己倒水喝，回答：“吾去了趟惜浪滩。”
赤武看他像在自己家一样自然，有些愕然，但没追究，更关注他说的话。
“你去惜浪滩做什么？”
“取灵玉，”说着，吞佛眼里的晦色又深了几分，“可惜，失败了，而且有魔棋差一招，把命丢在了那里。”
赤武心里咯噔一下：“谁出事了？”
“黄泉吊客。”
黄泉吊客？
就是那个一路尾随他上傲峰、身上带着雪味的魔？
虽然和黄泉吊客没什么交情，甚至昨日还被他一路监视，但骤然听见死讯，赤武还是有些恍惚。
半晌，他才低声道：“怎么回事？”
“我们前往惜浪滩上夺取灵玉，但出现了一名剑客，黄泉被他所杀。” 吞佛的语气里带着惋惜、漫不经心、还有点意有所指的深意。
赤武背脊一僵。
一条生命的消失，就是这么突然。
赤武还在怔愣中，就听吞佛慢悠悠地再次开口：“吾倒是没料到，汝会问得这般仔细。”
赤武不解：“同袍一场，问两句，很奇怪？”
吞佛侧过脸来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弯，那个弧度很浅，却让赤武莫名觉得不自在。
“怎么了，你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没什么，”吞佛收回目光，“看你将心事全写在脸上，一副初生赤子模样，就知道你是个没什么处事经验的小朋友，赤子之心，武者之勇。赤武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你这什么语气？”赤武有点恼，“你是不是在笑话我？”
“或许，吾不介意汝这样想。”吞佛没有反驳。
说着，他站起身推开了房门，似乎是准备离开，但又忽然停住了：“惜浪滩的事，是尊者安排的，目的依然是三教灵玉，你若有心，可以去问他。”
什么意思？
有心，有什么心？
忠心、异心、还是不怀好心？
赤武心头一紧，抬眼看向吞佛，但对方却已经踏出了门槛，房门缓缓关闭，在门缝中，他看见的是吞佛苍白依旧，又神秘的侧脸。
赤武坐在原地，看着房门，心头那股莫名的烦闷愈发浓重。
他到底来做什么的？
告知他魔界最新的动作，黄泉吊客死了，提醒他有事可以找袭灭天来。
每一句都像废话。
但每一句里，又好像都藏着别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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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峰。
山上的雪，比山下更猛。
袭灭天来亲上傲峰十二巅，同时对上箫中剑、冷霜城两大高手。
天之见证留下无法化开的冰剑，地无双极留下无法凝结的伤痕，酷寒如地狱，地利不在己身，这场战斗的结果，是魔者伤重，狼狈下山。
“咳……”
袭灭天来一路下行到第六峰山脚，风雪稍歇，他压着翻涌的血气，额间法印的幽光都黯淡了几分。
他本以为傲峰之行即便取不回灵玉，也能探清虚实，想不到那两名剑者的修为，竟一至于斯。
他刚要提气化光，前方林径之上，三道身影，正在自左侧林子里逼近。
为首者，一身青衫，指间捻着一柄古朴的烟斗，是思稀草。
在他左侧，忘残年按剑而立；右侧，是一个兜帽半垂的少年。
“哦？” 袭灭天来脚步一顿，眸光扫过三人，“本座当是谁，药师，别来无恙。”
“托魔者的福。” 思稀草嘿嘿一笑，造化之钥在指间转了个花，“上一回采葛小筑的账，我还没跟魔者算，今日山径相逢，正好一并了结。”
他说得咬牙切齿，活脱脱一副寻仇的架势。
忘残年与月漩涡一左一右悄然散开，成品字之势，封住了魔者前后的去路。
袭灭天来看在眼里，心中已有了计较。
思稀草是宵的养育者，而宵为灵玉上了傲峰，这三人守在山脚，为的是什么，不问可知。
“哈。” 他低笑一声，黑袍无风自动，“就凭汝等三人？”
“试过便知。”
思稀草话音未落，就见青影一闪，直取中路。
“来吧。” 袭灭天来伤体未复，却丝毫不惧，抬手一掌，魔元翻涌，硬接来招。
“铛——” 气劲交击，雪沫四溅。思稀草借势翻身落回林径，袖口却已被魔气灼出一道焦痕。
就算受伤，也还是这么强。
他心中一凛，面上半点不显，反手一挥。
身后的忘残年会意，长剑出鞘，剑随身走，一招直刺；月漩涡自侧翼窜出，剑锋如毒蛇出洞，一点寒芒，锁向魔者咽喉。
“哼。” 袭灭天来左掌右指，魔气如潮，以一敌三，兀自不落下风。
然而他重伤之下，又遇傲峰酷寒，一身魔元早已去了三成。
四人转瞬拆了数十招，林径之上雪泥翻飞，断枝横陈。
思稀草一边缠斗，一边借着近身交手的间隙，极快地感知袭灭天来周身——血气弥漫，周身无半分灵玉特有的温润气息。
灵玉不在他身上。
思稀草心中一定。
他们前来此地，一是为了照应，二是为了拦下任何可能取走灵玉的魔。
现在目的达到了，那么这一架，便没必要继续打下去。
“七邪……” 袭灭天来眸色一沉，掌印翻黑，便要催杀招。
思稀草见状，忽地卖个破绽，被掌风扫中肩头，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跌出，一口鲜血喷在白雪之上，触目惊心。
“药师！” 忘残年变色，连忙回剑护住。
“撤……” 思稀草捂着肩头，假装成气息奄奄的模样，咬牙放狠话，“袭灭天来，我们后会有期。”
三人化光离开，很快没入林径深处。
袭灭天来并未追赶。
他立在原地，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缓缓收拢手掌，眸色幽深。
“思稀草……”
药师口中声声是仇，可出招的路数、撤退的时机都表示，他看似拼命，实则处处试探。
与其说是复仇，不如说是在确认——确认他有没有得手。
不管是为灵玉，还是为宵，都是可能的动机。
他本欲收回目光，脑海中却不期然闪过方才交手时，那名兜帽少年，露出的那只眼睛。
血瞳红芒，异于常人。
鬼族血眼，狼族之裔。
袭灭天来眸光一沉。
“月漩涡……”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缓缓摩挲佛珠，“荒城之中，竟有鬼族血狼的血脉。”
他心念电转。
思稀草是宵的养育者，月漩涡与思稀草同道，那此人与宵，多半也是熟识。
只是……
魔者的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赤武至今仍对宵留情，荒城三人又与宵渊源深厚。
月漩涡既与宵熟识，那他与赤武之间……
是否，也有牵扯？
风雪卷过林梢，落了袭灭天来一身雪沫。
他抬手拭去唇角渗出来的血痕，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 8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