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态温柔[绿蓝.小绿和小蓝短篇集]》冰魄诺伦

66、今晚的约定【绿蓝】

　　TITLE：今晚的约定

　　今天的月相是上弦月。
　　尽管月光干扰了星幕不少的细节，但天公造美，这天天气晴好，再加上这里避开了闹市喧嚣的灯光干扰，此时夜空依然是肉眼可见的繁星闪烁。

　　四周静悄悄的。

　　尽管四周只有稀疏散布的地灯，照明的条件着实算不上充裕，也虽然白天的时候赶得有点兵荒马乱，但此时此刻，小蓝自己被前头的那名绿发青年牵着手，走得尚算顺当。
　　他们如闲庭信步，萦绕在二人之间的沉静冗长又安宁，仿佛，会这样一直走到天荒地老。
　　看着在前头领路的对方一手拿着手机，认认真真地照着导航走，小蓝没来由地心生不可思议——明明自己向来是理性主导，可是眼下什么事都没发生，只是单纯地与对方一同走在这路上，小蓝却已经微妙地感到满心的欢喜。
　　思绪活跃得有点莫名其妙。
　　“小蓝？”
　　小蓝猛一回神，“嗯？”
　　“是累了吗？”敏锐地注意到身后的自己过于安静，前头的那个人停下了脚步，回头关心道。
　　还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松了口气的小蓝连忙应道：“没、没什么！”
　　知道对方是真的在关心自己的状态，尽管感觉不大好意思，但小蓝还是老实交待：“我不过是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而已……”

　　毕竟在白天的时候，小蓝自己还在外地出差。

　　还记得在白天的时候……
　　小蓝第……不知道已经是几次地偷瞄手机上的时间。
　　因为大概上个星期的时候，已经跟对方约好时间——小蓝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约自己的那天，居然就是今年的七夕！
　　那当然是无论如何都要赴约啊！！！
　　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小蓝临时有出差。
　　尽管工作内容最后是擦着约会当日的这个死线完成，可是小蓝跟对方约好的地点是外地，时间的安排上明显很吃紧。
　　眼看很可能要赶不上约定，小蓝当下自然心急如焚。
　　正巧，一个电话在这时打进来了。
　　见到来电显示所备注的名字，小蓝急忙接通。可是不等急忙的他开口说明解释，通讯另一端的那个话音已然抢先，乘着电波信号不疾不徐地响于小蓝耳边。
　　他说：“小蓝，回头看看？”
　　——回头看……看……
　　拿在手里的手机贴在耳边，小蓝的动作顺着思绪而行。
　　于是，隔着茫茫人海，小蓝看到了那个微笑着、不知道看了自己多久的他。
　　见到小蓝终于发现自己，那个人一手拿着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另一只手随意上抬，食指和中指并拢伸出，俏皮地冲着小蓝飞出一手势的招呼。
　　小蓝的那双眼神登然一亮，惊喜地呼出对方那个令自己心心念念多时的名字：“小绿！”

　　小绿是过来接小蓝的。
　　“或者，来陪你也可以。”
　　远道而来的男朋友如是说道，在小蓝看来可谓诚意十足。

　　“我是说真的。”走在路上，小绿有些过意不去，“小蓝你刚完成工作，会不会太累了？”
　　听到小绿如此在乎自己，小蓝别过脸，红着脸强作镇定地说：“可别把我想得那么弱。”
　　小蓝这话并非勉强。
　　平时虽然宅归宅，但小蓝他为人其实一点也不娇气，再加上小绿买的是高铁商务座相邻的两个位置——在那个环境下，小蓝想要安稳地小睡片刻，确实不成任何问题。
　　“而且……”
　　小绿回以疑问的眼神等待下文。
　　“你、你不是说已经安排好今天的内容么？”小蓝垂下自己那张红脸，努力地坦诚内心，“我其实也……期待了很久的……”
　　听到这话，小绿松了口气似的微笑，“那就好。”

　　就这样，他们二人赶上了当天的高铁，跨州越郡地抵达计划中的当地，稍微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后，他们又坐上了小绿预先约好的车。
　　感谢现代基建的发达——多亏有高铁上那段安稳的小睡，当坐在那辆开往最终目的地的车上时，已经恢复精神的小蓝自然没有丝毫困意，甚至精神奕奕地跟小绿一起看了日落。
　　仿佛公路片那般的发展。
　　悄悄偷看了眼被夕阳映红了脸的小绿，自觉没有多少浪漫细胞的小蓝莫名觉得，此时竟然有种跟对方一起私奔浪迹天涯的浪漫氛围。

　　只不过这些，都不是今天约会计划的主要内容。

　　当他们抵达目的地时，天色已经黑沉，月亮已经升起。
　　农历七月初七的今晚天朗气清，月相是毫无悬念的上弦月。
　　顺便一提，小绿计划的目的地，原来是一处自带主题酒店的天文庄园。
　　“是在之前采风的时候发现的。”小绿说得自然而然，顺势给小蓝抛了个wink，“之后就总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跟你来一次这里。”
　　跟作为程序师的小蓝不一样，因为作家的身份，为了增广见闻丰富素材，小绿时不时就会外出旅游采风。
　　听出对方语间那小小的得意，小蓝仿佛被对方分享的喜悦感染，本就轻快的心情因而变得雀跃，同时对即将的安排充满期待。
　　鉴于小绿本来就没有退房，现在也只需要给小蓝添上主题酒店的入住手续即可——房间当然是小绿住着的那一个。
　　拜托工作人员把行李放到房里，小绿有备无患地给他们两个喷好驱虫液，还戴好了驱蚊手环，这才带着小蓝走出酒店。

　　这个区域的室外路面还算平整，只是四周几乎不存在光照，稀疏分布在外围的低度地灯更显得环境黑乎乎的，有点不好走路。
　　因为这里是暗夜公园的范围。
　　是的，前不久，他们两个才刚路过这里的暗夜公园。
　　所谓的[暗夜公园]，实际上是一种公共保护区。这种区域的设立，既可以为那些观星的人提供远离城市光害的天文观测条件，同时也为那些夜间动物提供生存生活的保护空间。
　　大概是不想打扰别人的观测，在场的很多人哪怕拿出手机照明，也仅仅单纯点亮了屏幕、而不是开启手电筒功能，隔着夜色远远看去，仿若明晓在深空中的颗颗星光。
　　尽管隔着夜色而看不得真切，但此时的这里确实已经聚集了不少慕名前来观星的人，而且绝大多数都是全副武装，架势十足。
　　对比之下，近乎两手空空的小绿和小蓝，出现得实在有点突兀。
　　当然，也不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实打实的天文爱好者——考虑到今天是七夕，这里也有一些人是带着约会的心思。
　　包括此时路过此地的小绿和小蓝。
　　小心路过那些器材和人群期间，小蓝无意间听到，不知道是哪个位置上有人在为自己的同伴科普：“关于光谱型，刚开始是被分成七种，分别是O、B、A、F、G、K和M这七型……”
　　之后的内容，逐渐走开的小蓝自然就没听上了。
　　注意到小绿的脚步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小蓝顺嘴问一句：“我们不是来这里？”
　　小绿依旧走在前头领路，含着笑意的话音故作神秘：“虽然这里也是观星地，但我们的目的地不是这里。”
　　听明白这是卖关子的话，小蓝的好奇心登时被拉满了。

　　就这样，他们结伴穿过人声细碎、人影幢幢的暗夜公园，再度走入更为静谧的夜暗深处。

　　直至在一座圆顶建筑门前，小绿这才停下引路的脚步。

　　小蓝随之抬头一看，意外得不禁瞪大了眼，“天文台？”
　　走在前头的小绿回头，就着入口的光照，他可以清楚见到小蓝此刻的惊讶。只不过，他目前还是什么都没透露，只是简单地一句：“我们走吧。”
　　塔底入内的路上，光照挺充足的。只是一到圆顶观测室，附近就只余下应急灯的光照。

　　“到了。”

　　听见小绿这话从暗中传来，就着昏暗的光照，适应了夜视的小蓝勉强能见到，那一架矗立在观测室中的、巨大的望远镜。
　　“哇哦——！”
　　惊叹的语气词被小蓝脱口而出，不得不说，真的大开眼界。

　　看着小蓝兴奋得立刻小跑过去的身影，小绿一边跟过去一边提醒他：“这里的仪器，我是预先拜托这里的工作人员调试妥当，所以我们现在可以立刻使用。”
　　小蓝惊喜地又确认了遍：“我们真的可以用这里的器材？”
　　“可以哦。”小绿的话音温和，但回应的内容充满笃定，“之前已经跟庄园的负责人打好招呼，所以——别弄坏就是了。”
　　在这一塔的昏暗中，小绿温和的话音不急不缓地回荡。
　　如同响在半夜的悄悄话，私密的错觉潜藏在昏暗中，令小蓝微妙地感到一阵耳热，差点连对方说了点什么也没有听进去。
　　还好此时塔内昏暗，小绿大概见不着自己的窘态吧？这让小蓝稍微放心了些。
　　与此同时，在这片昏暗中，期待的心情被发酵得愈发的强烈，令人迫不及待。
　　在这种心情下，小蓝从心地引开了话题：“这个时候观星，适合么？”
　　“在通识教育的标准答案上，确实是冬季观星更好。”小绿的说话顿了下，似乎在回忆和组织自己的言辞，“那是因为，大气中的污染物颗粒对星光的散射是影响观测的最大因素，而冬天气压高、风小，污染物不易扩散，天朗气清的透明程度高，再加上冬季多亮星，所以观星的最佳时间一般认为是冬季。”
　　小蓝安静地听着小绿为自己介绍。
　　“只不过，观星这事还是要看实际需求，也就是你想看什么星象——虽然冬季是亮星多，但要是想尝试完整的梅西耶马拉松，那就大概是三月下旬的事。”
　　“梅西耶马拉松？”小蓝抓住了一个自己没听懂的关键词。
　　小绿侃侃而谈：“一个天文爱好者之间的活动，内容是在一定时间内，找齐梅西耶列表上的星体，越多越好。”
　　小蓝有点不可思议，“有总数么？”
　　“一百一十个。”小绿轻巧应道。
　　“一、一百一十个？以人工的效率？”小蓝听得瞠目结舌，貌似被震撼得不轻，不由得一阵感慨，“听起来挺紧张刺激的。”
　　小绿轻声笑了笑。
　　其实这些资料在网上都有，随便搜索一下就能看到，但是，小绿很享受给小蓝讲解这些内容，因为这个时候的小蓝总是会听得认真专注，纯粹的模样看来十分可爱，格外吸引自己的目光。
　　哪怕现在因为室内的昏暗而看不清楚，但稍微想象一下，小绿还是忍不住心感可爱。
　　忍耐着内心满溢的感情，小绿表面上依然是那副从容自得的模样，连说话的语调也始终没有变动：“至于想要看最壮丽的银河，那最好还是在夏季。”
　　伴随这话，在小绿的背后，移动天幕被一点点地拉开，随着夜光一点点地充盈于圆顶内，瑰丽的繁星之河也逐渐出现于小蓝的眼前。
　　夜空深邃，星河璀璨。
　　自己心仪的那个人在依稀的星光下对自己微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该死的浪漫！！！
　　早就适应了昏暗环境的双眼定定地看着这豁然开朗的一幕，准确来说是看着在星空下对着自己温柔微笑的小绿，小蓝在看得目不转睛的同时，小心肝早就激动得化成一只胡乱扑腾的尖叫鸡。
　　为了保障圆顶内的视宁度，观测室内的风机早已被打开，兢兢业业地抽风。
　　室内因而产生负压，外部大气涌入，室温因而下降。不过这点降温放在夏天里，感觉还是来得挺及时的。
　　……虽然这似乎还不太够，让小蓝冷静冷静自己因为眼前美景而激荡的心情。
　　站在那架巨大的望远镜旁，小绿仰望了一眼星空，之后又微笑着回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小蓝，“虽然要只想观测织女星和牛郎星，在清朗的夜空中用肉眼也可以——但因为今年的今天不仅是七夕，同时也是十二个月情人节中的绿情（Green Day），所以我希望能多一点仪式感。”
　　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小蓝脸红红的，霎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由于天气晴朗时，织女星和牛郎星都是可以用肉眼看到，换言之，受月光干扰的因素较少。”小绿细心讲解，“上弦月的月光干扰了银河的细节，视觉上相当于银河被月光冲淡，所以织女和牛郎就在这一天相聚了。”
　　注意力因为这点小知识而被拉回，小蓝新奇得耿直感叹：“原来是这样啊！”
　　虽然自己对传统文化的涉猎不多，但牛郎织女的故事小蓝他还是听过的，毕竟是家传户晓的传统故事——虽然以当代法治社会的准绳以及现代人的角度，这故事剧情听起来感觉怪怪的……
　　不过难得出来约会，自己却说起这种似乎不太相关的事，这未免太煞风景了。
　　另一方面。
　　说完这话，小绿貌似忽然想起了什么，“说起来，对于恒星的光谱型与光度之间的关系序列性的表达，那叫[赫罗图]。”
　　为了这次七夕约会，小绿预先做足功课，此时游刃有余的模样十足一名经验丰富的向导，给小蓝讲解起来也像模像样，有条不紊。
　　谁知道下一刻，小蓝自然而然地接话：“是O、B、A、F、G、K和M这七个类型吧？”

　　话音刚落，气氛诡异地默默尴尬起来。

　　“诶？”小绿原本从容的微笑凝住了一瞬，似乎他没想到小蓝已经有所了解，堪堪回过神后试探着问，“小蓝你……早就，知道了？”
　　“不是！”直觉自己的话破坏了气氛，尴尬得面红耳赤脚趾抠地的小蓝飞快地摇摇头，手忙脚乱地疯狂找补，“只、只是，我刚才在那个暗夜公园里刚好听到而已！”
　　明明是自己猝然吃了一瘪，但看着小蓝忙不迭地局促解释，小绿有点反应不过来地慢慢眨了眨眼，继而忍不住别过脸扑哧一笑。
　　“怎么啦……”自觉作为约会气氛破坏者，愧疚的小蓝可怜兮兮地反问过去。
　　——猝不及防地被你萌了一脸呀。
　　带着笑意忍下这话，小绿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表现，若无其事地续上之前的话题：“那么，小蓝知道，这七个类型串起来的记忆口诀是什么吗？”
　　小蓝飞快地又是一轮摇头，乖乖地等待对方告诉自己。
　　就着透过天窗撒落的夜色，小绿噙着微笑，细细地凝视着面前的这个人，直至看得脸皮薄的对方快要承受不住那个眼神中的那份深情——

　　“Oh，Be A Fine Guy，Kiss Me（噢，当个好人吧，亲亲我嘛）。”

　　小蓝闻言一愣，本就浮在脸颊上的红热直冲脑门，“诶！？”

　　“——这样一句话，刚好按温度的从高到低顺序囊括了这些。”
　　见到小蓝一惊一乍的模样，小绿这才施施然地把话说完。

　　意识到小绿刚刚不过是念出那个记忆口诀，自觉想岔了的小蓝顿然一阵耳热，局促地想要岔开话题：“不是说要来观星么？那还不快开始……”
　　眼神扫过小蓝那红红的耳尖，坏心眼的某人也不提醒，只是笑意盈盈地从善如流。

　　小蓝原本以为，这里的望远镜除了体积以外，就跟刚才在暗夜公园中见到的那些光学望远镜没多少区别，可是小绿告诉他：这里兼顾红外和光学观测。
　　还好男朋友在线及时解惑：“单纯做光学观测的话，其实用不着圆顶结构。只要四周的环境条件合适，直接在平地上杵个望远镜，也是可以进行观测，就例如我们刚刚经过的暗夜公园。”
　　这时，小蓝又有点好奇了：“在刚刚的那个地方，那些人也能看到么？”
　　“当然，恒星的光可是可以抵达很长的距离。”小绿已经开始规划他们明天的行程，“对了，我们明天还可以去看看这个天文庄园的天象仪，还有他们那个专门设置光学望远镜的天台，而且这里的工作人员专业素养都很不错，听他们的科普可比我现在说的要强。”
　　“可是，我挺喜欢听你来说这些。”
　　没想到小蓝这时会一个直球打来，小绿难得愣了下，嘴角忍不住勺起笑意，“这样啊……”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小蓝立马臊得暂时不敢看过去，只好欲盖弥彰地紧盯着目镜内的视野。
　　说起来……
　　尽管不论小绿还是小蓝的学历都不低，但他们的天文知识只有通识教育中地理课上学到的那些——严格来说，小绿之前还稍微恶补了一通功课——因此，天文之于这位作家和这位程序师都是近乎全新的领域，凑到一起研究，感受新奇。
　　就算没有延时和堆栈等摄影技术加持出来的那份宏伟壮丽，然而，当亲自从那一圈视野中遥望那片茫茫星海，哪怕知道这些是来自遥远光年的过去星光，宇宙那股深沉的氛围还是奇妙地有种喧闹的静寂，足以在悄然间令人为之动容。
　　小蓝兴高采烈地沉浸在新鲜事物中，不经意间从目镜上抬起头，没想到视线恰好撞入小绿的目光中。
　　后者自然而然地迎上小蓝的视线。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小绿还是忍不住微笑起来。
　　无他的，就着外环境的微光看着小蓝娴熟地摆弄那些程序，小绿真的觉得，这样的小蓝很可爱。
　　笑过之后，小绿主动提议：“我们冬天的时候再来一趟这里吧？或许，去暗夜公园那边？”
　　这提议确实合心，小蓝爽快地应道：“好！”
　　“不过到时候要穿厚一点，毕竟这里不可以开暖气，可别着凉。”
　　小蓝看了眼彼此当前的衣着，笑着附和：“说来也是。”
　　话刚说完，小蓝猛地一个激灵。
　　他忽然意识到：要是冬天也来这里，而且这里因为要保持观测期间的视宁度而不开暖气、甚至还要打开风机抽风，那么……为了取暖，自己和小绿到时候不仅要穿得暖暖呼呼，说不定还可以抱在一起，借着拥抱来保持彼此的体温……
　　——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正当小蓝在想入非非中愈渐激动，小绿的话音冷不丁揪回小蓝想象的翅膀：“小蓝，还记得刚才我说的那个口诀吗？”
　　小蓝有点茫然地应道：“记得。”
　　小绿饶有兴趣地微笑着看过去，“说说？”
　　这一下，小蓝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Oh， Be A Fine Guy…”即便已经隐约洞悉对方的用意，但小蓝还是忍住羞赧，努力地主动自投罗网，“…Kiss Me.”

　　话音刚落，小绿朝着小蓝俯首吻下。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