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态温柔[绿蓝.小绿和小蓝短篇集]》冰魄诺伦

45、玫瑰【绿蓝】

　　TITLE：玫瑰

　　“您好！”

　　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人，刚听完讲座出来的小绿眨眨眼反应过来，问：“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只见那人向着小绿刷地递出一件什么东西，同时大声拜托：“这个！请您收下！”

　　“玫瑰？”
　　看到递到自己面前的那朵鲜红，小绿有点意外，不过脸上没显出多少神色——他不过冷冷淡淡地把视线从花朵转回对方的面上，语调平淡地表示：“抱歉，我不能收下。”
　　被拒绝的人闻言愣了眼，脱口而出：“诶、为什么？”
　　小绿一言难尽似的，默默看了这人一眼。
　　感觉对方是那种不太懂人情世故的存在，不过小绿也不介怀自己的身份，所以自觉得说出来也没关系——“因为我是[无感情人]，所以……恐怕这朵花，我不能收。”
　　谁知道，听到小绿的理由，对方茫然地呆呆嘀咕：“这和收下这支花有什么关系……”
　　小绿意外地看过去。
　　这时对方忽地“啊”了一声，看样子也终于反应过来，顿时慌得手忙脚乱，面红耳赤地解释得语无伦次：“啊啊、抱歉！是我没说清楚！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是……今天是法国童话故事《小王子》出版三百一十五周年纪念日，所以我们、我们……这是纪念日的活动！随机给路人送出红玫瑰，顺便安利一下这个故事！总、总之，不是您想的那样的！！！不信您看那边！”
　　顺着对方慌张的指向，小绿看到了一个摆着不少玫瑰的摊子，就在不远处。
　　“原来是这样啊……”对愧疚得仿佛开启了震动模式的这人视若无睹，小绿平平淡淡地终于接过了花，一秒的停顿后添上社交礼仪专用的微笑，“那么，谢谢。”
　　看到疏离地浅笑着的小绿好像丝毫不介意的样子，但稍微冷静下来的对方回想起刚才小绿的拒绝，内疚不已地表示：“抱歉，刚刚……我不是故意打听您的隐私的，我……对不起！”
　　听到这话，小绿愣了一下就想明白对方是指[无感情人]的这件事，随即满不在乎地笑笑，说：“没事，是我自己主动说的，这不怪你。”

　　话虽如此，但在现在这个社会里，[无感情人]是备受歧视的人群。

　　——这么帅气的人，怎么就……
　　这人顿然心下有些惋惜。

　　殊不知，这点心情，小绿从对方的面上看得一清二楚。
　　眼见对方是真实地愧疚着，小绿转了转眼神，“你们的词卡也是随机送的吧？”
　　对方傻愣愣地点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小绿随之主动提议：“那么，我可以自己挑吗？”
　　“当然可以！”对方立马热情地把词卡集翻开，给小绿奉上。

　　—离开，是他回到玫瑰身边的旅途的第一步。—

　　触及这句话，逡巡的目光忽然停住。

　　小绿指向其中一张词卡，不耻下问：“这一句是……？”
　　对方探头一看，流畅地回答了这个问题：“这是《小王子》里的其中一句话。只不过这是改编电影里的台词，原作内容里没有这句话。”
　　没有细问对方相关的故事剧情，小绿若有所思地静默了几秒，忽地问道：“我能要这一张吗？”
　　对方傻愣愣地点点头。
　　轻巧地拈起那张词卡，小绿面带微笑径直说定：“那么，一笔勾销了。”
　　对方貌似还没立刻反应过来。
　　“这个，谢谢。”小绿扬了扬手中的卡片，“再见。”
　　见到小绿转身准备离开，对方这时终于想起自己的初衷，啊了一声后急急忙忙地向着小绿扬声喊话：“《小王子》真的是一部很好的作品！请您务必吃下这份安……啊不、请您务必抽空读一下！”
　　小绿闻言停下脚步，微笑着回头应道：“我会的。感谢推荐。”

　　******

　　故事里，小王子有一个小小的星球。
　　他就住在这个小星球上。

　　后来有一天，在小王子自己的这个小星球上，长出了一朵美丽又娇蛮的玫瑰。

　　养护着这个难得而又美丽的存在，年少的小王子却日渐受不了玫瑰娇蛮的性格。
　　随后，可以到处游历的机会恰好出现……
　　于是，小王子离开了自己的小星球、离开了他的玫瑰。

　　接下来，在一个接一个星球的游历中，小王子逐渐理解自己那朵玫瑰言行背后的意味。
　　也理解了，玫瑰之于自己的意义。

　　******

　　从学院回到自己住的地方。

　　平常地把大门关上，小绿之后没有直接往里走，而是默默地站在门后，垂眼看着手中的那支红玫瑰，一时间也有些茫然无措。
　　他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

　　曾经，他是很喜欢送花的，送给小蓝。
　　可是现在……
　　昔日喜欢的、认为是表达热烈爱意的玫瑰，现在在小绿无波古井般的眼里，不过是平平无奇的花朵，主观上已经不具备任何的延伸意义。
　　明明玫瑰依然是玫瑰，小蓝依然是小蓝。
　　对于现在的小绿来说，仿佛一切成了陌路上的存在。

　　尽管感情被芯片封锁了绝大部分，但小绿的记忆并没有因而受损。
　　因此，时至今日，小绿依然可以清楚地回想起，当初小蓝收到花时那个为难的模样……
　　过去，他十分不理解这一点，直至感情被封锁的现在，被压制了感情的小绿这才终于大致理解，当初小蓝不太想收花的心情。

　　——愧疚？心疼？难受？
　　说实话，从自己的心里，小绿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都想不起来了。”
　　自问自答似的，小绿如是轻声说道。
　　话音落到空荡荡的心里，仿佛飘荡着袅袅的回响。

　　木然地听着内心这道渺远的回声，小绿冷不丁一个激灵，如梦初醒那般掏出放在口袋中的词卡。
　　“离开，是他回到玫瑰身边的旅途的第一步……”
　　照着念出这句话，在一脸的若有所思中，小绿平淡的眼神总算重新点起些许光芒。

　　从过去的杂物中翻出一只花瓶，倒入清水后，小绿把那支花养在花瓶里。
　　捏着花瓶的瓶颈走回客厅，小绿的脚步在房间内短暂地停了一阵。

　　最后，他把那只养着玫瑰的花瓶，安置在自己的工作台上，抬头就能看到。

　　顺手拉开椅子坐下来后，小绿呆呆地望着那朵正值花期的花，语气恍惚地轻声自言自语：“……真的可以回到他的身边吗？”

　　小绿不奢望这种过于渺远、且强人所难的事。
　　可是至少，他还是希望能为自己争取一个机会。

　　目光从案头上的玫瑰移开，小绿重新看向摊开在自己眼底的设计图。
　　“无论如何，我都还是想试试！”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