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红尘炼心-下【绿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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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红尘炼心-下
【—陆—】
这天。
看着小蓝拎着一串小鱼，忙碌着似乎在张罗着什么事情，小绿在旁边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那是什么名堂，之后一脸乖巧地提问：“蓝兄，你想要做什么？”
“聘狸奴。”
小绿歪头略加思索，随后一脸无辜地直接问小蓝：“是指我吗？”
话音刚落，小蓝全身一僵，随即爆红了脸。下一刻，他慌得那双胳膊一顿乱挥，结结巴巴地对小绿辩解：“因、因为附近的人都说这是养猫的习俗，而绿兄你之前说自己是流浪猫，所以、所以……我我我我我没有别的意思的！绿兄你你你你你可别误会！！！”
——要是你能说得再冷静一点，那说不定还能稍微更可信一些。
小绿安静地笑意盈盈，十分配合地没有戳穿对方的此地无银。
“只不过，为什么是一串小鱼？”猫猫好奇。
“邻家大娘说聘狸奴的彩礼……”猝然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小蓝止话止得差点咬舌，偷偷看着对方似乎没有注意到，也就囫囵着继续往下说，“咳咳、礼、礼有分两种，要是家猫生的猫，那要给那家主人送盐巴，如果是野猫的猫，那就给母猫一串小鱼……这样……”
比起小蓝的欲盖弥彰，小绿显然淡定得很。
他根本就没有说话。
“还是说……”见到对方完全没有吭声，越说越没底气的小蓝忍不住眼神闪烁，小心翼翼地试探，“绿兄更愿意……继续当只流浪猫？”
小绿老神在在，模棱两可地接道：“这也无妨。”
小蓝一个激灵。
“哦……”不甘不愿地应了声，小蓝这时看来怏怏不乐，内心五味杂陈，不敢多话。
小蓝不过是想起，先前自己问对方是不是佛堂养的猫时，对方应答自己是流浪猫——于是，便悄悄地动了心思。
不过是直至今天，才下定行动的决心罢了。
诚然，这个中确实存有小蓝自己秘而不宣的小心思。
——既然你那么喜欢云游，但方向感又这么不好，我正好也需要在红尘修行，那不如……我领着你一起走？
转瞬，小蓝又想起早前那晚，小绿在佛堂对自己的邀约，想着自己的小心思竟然被对方抢先道出，哪怕不知对方真正的想法如何，这依旧令小蓝蠢蠢欲动，不住地向往着能够与对方更进一步。
例如……
——可以的话，其实我更想跟你结成道侣，互通款曲。
无奈何，小蓝就是实在说不出口。
小绿笑眯眯地看着委委屈屈的对方，安静地瞧着小蓝把心思都写满了脸上。
——好有趣哦。
要是这时他把隐去的尾巴外放，那估计就是饶有兴趣地摇啊摇。
“可是当初生养我的母猫至死未开灵窍，早在我误入异境之前就已经不在了。”小绿诚恳地问，“所以，蓝兄，你这串小鱼，是要给谁？”
话音刚落，小蓝神色一凝。
——失策了！
眼看小蓝提着一串小鱼不知如何是好的懊恼模样，欺负人欺负得很起劲的绿眼猫妖在旁笑而不语。
直至小心思得以满足，这只坏心眼的猫妖终于愿意，准备把心意坦白。
可惜好事多磨。
正要开口说话之际，小绿忽然炸毛竖起了猫耳。
小蓝也见着，屋外的天象再起。
【—柒—】
修道的人基本都知道：天道轮回好比潮起潮落，难以逆转或阻挡。
连带着末法时代的到来与过去，其实也是周如轮转。
当初，小绿的返回仿佛已是一种预兆。
就算起初再弱小，在山海经图那种凶险的地方，只要能活下来，那么变强就是必然的事情。在山海经图固有的禁制下，这种变强本应该是令小绿的回归更添难度。
然而，他却真的回归了。
现在看来，并不是小绿的路痴指引着他自己，更多是因为隔开两重世界的结界逐渐失效，可供穿行的缝隙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这尘世苍生大都平凡，换言之，他们很难与这些洪荒生灵抵抗。
此刻苍穹开出一道裂缝。
一时间四处兵荒马乱。
在这瞬息间，情况已经急转直下。
在天穹出现崩析没多久，各地修士僧人尽出，自发往四方抵御那些迫不及待地首先强行越境的洪荒巨兽。
小蓝善阵法符箓，人虽年轻，但实力强劲深不可测，可谓最最适合修补结界的人选。
小蓝想要起动结界、结出新的五彩石，以此重新闭上翻开的山海经图，以免洪荒生灵临此境地。
可是这样一来，小蓝势必会遭到从山海经图那边过来的奋力阻止，无疑为重重的性命之虞。
苍穹崩裂出一大口子。
准确来说，一道缝仿佛是没了什么压制，触底反弹般飞速延展折叠变幻，眨眼间就在眼花缭乱中从一线缝张成一口洞。
云流从洞口倾泻蔓延，不消片刻，四周烟云浩荡。
兽吼四起，彰显杀机。
那是已经张启开来的山海经图。
此时此刻，在小蓝和小绿目不能及的地方，朱厌、穷奇、毕方……这些本是只在话本上的洪荒异兽倾巢而出，面对手无寸铁的凡界生灵，肆虐于此地，简直所向披靡。
刚冲出屋外，小蓝就见到平常对自己多加照顾的邻家大娘在屋外六神无主，连忙喊道：“大娘，你们快去逃难吧！”
大娘像是找回了魂，惊慌地看了圈四周，本是想拉上小蓝一同外逃，转瞬又想起小蓝是小仙君，唯有忍下心焦，在跑远之前匆忙叮嘱：“那，小仙君您可要多加保重啊！”
然而，没等跑开几步，人就猝然软倒在地。
“大娘！”小蓝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把人稍微抱起，发现大娘是莫名地沉睡不醒。
——而且不单是大娘……
小蓝举目四望，只见附近的其他人也是如此。
在风雨飘摇中，刹那间，整个城如入昏睡，一片死寂。
直至一道龙啸响起。
仰望那盘踞在密云天中的人面长龙，小蓝的脸色顷刻间变得难看，“竟然是烛龙。”
降临在此地的，是传说中的章尾山之神，烛龙。
传说烛龙身长千里，能够以睁眼闭眼而变换昼夜，呼息成风，可请雨水，是居于章尾山的神明。
昂头见长龙居高临下，小蓝前所未有地清楚意识到：这就是命数中，自己需要应的劫。
与此同时。
从气氛就感受到危机的快速逼近，动物的自保直觉在小绿的灵智中疯狂叫嚣。
恍惚间，小绿错觉自己依旧迷失在山海经图当中，时时刻刻提心吊胆抱紧警惕的日子。
余光瞄见小蓝的动向，深知此次危机非同小可，小绿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急切地大声劝：“小蓝你本为方外之人，为何还要顾及这凡世苍生？！”
小蓝神色闪动，显然万般挣扎。
“我这次到尘世，除了红尘炼心，还更为苍生的这一劫。”
听着小蓝异常平静地开口，小绿浑身一僵。
在小绿僵直的视线下，小蓝伤感地回应着对方的问题：“我只不过……不愿见得生灵涂炭……”
决绝地收起不舍的目光，小蓝选择以背影对向小绿。
在离开之前，小蓝敛起所有神色，连话音也异常平静。
他说：“小绿你快走吧。”
动物求生自保的天性依旧催促着小绿从速远遁，可是遥望那抹决然奔赴的背影，绿发的狸奴妖修捏紧了长剑，眼神挣扎。
身为妖族，小绿对[人类]这个种群没多少感情上的牵绊，更谈不上什么为苍生舍身渡劫的意愿。
——可是，小蓝……
想着刚刚那副决然奔赴危险的蓝发背影，最后他愤然一咬牙，还是转过头追上。
迅速飞越过罡风云涛，小绿终于再见到小蓝。
五彩石并不存于世间，是靠一个隐没于天地的阵法催生结落。
因为法阵是常年隐没于天地，所以要想起动它，还要找出它的所在，首先让它重现于世——要想做到这一点，本身就需要足够的经验或者天赋。
这些，小蓝都有。
此时此刻，小蓝他就在那个庞大繁杂的阵法正中，一边抢时间起动结界，一边还要抵御那些异兽的干扰。
小蓝的那些机巧和符箓抵挡了不少的异兽，可是还是没能很好地隔绝烛龙的昏睡龙息。
小绿二话不说赶紧上前，拼上修为为小蓝护法。尽数外放的妖气冲天，凝成实质织成密网，翻舞着替小蓝过滤绝大部分的攻击。
这些越界的洪荒灵兽虽则强大，但小绿对它们尚算熟知，而且这只猫妖已经今非昔比，如今不住地翻腾飞舞，尽显猫的灵巧，正是想尽办法拖住这些巨兽的脚步，好让它们不给小蓝造成任何的滋扰。
在小绿这般极力争取下，腾出手的小蓝拼命地迅速修复节点，一心一意的效果果然喜人。
眼看运转愈渐顺畅，进展顺利，胜利在望……
当小绿咬着牙，一剑悍然怼入烛龙那张人面的眼睛，岂料龙血喷溅泉涌的同时，一道紫雷随即兜头劈落。
这一幕正好落在小蓝的眼里。
哪怕是妖族，也是血肉凡躯，常理抵不住雷霆轰顶。
眼睁睁地望着小绿被落雷击中，身影如断线的风筝从半空飘摇零落，小蓝一时间难以置信，直至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才撕心裂肺地哭嚎：“小绿——！”
然而他还不能走开，新的五彩石还没完成。
——还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了！
“小绿……”
拼命按住心潮，小蓝含着眼泪稳定运转。
结界好不容易终于起动成功，新的五彩石在流光溢彩中凝成结落，朝着翻开的山海经图轰然压下。
在五彩石的威能逐渐往外辐射的同时，撕裂缝隙的那些洪荒灵兽尽数被收回山海经图的内侧。
这方天地重新变得天朗气清。
难得劫后余生，可是早就急疯了的小蓝压根顾不上喘口气，马不停蹄便往小绿跌落的方向飞去。
该处四野无人。
由于机巧和符箓这些手段都在先前用尽，此刻在满目苍夷中，小蓝只能亲力亲为地寻觅，在无措中彷徨四顾，心下空茫。
好不容易才在山涧下找到气息全无的对方，小心翼翼地把对方抱在怀里，看着对方炸得黑乎乎的头发乱翘，动静全无，看得小蓝整个人都木了，不知不觉眼泪已经不住地淌。
“小绿……”小蓝眼里转着泪水，呜咽着吐露哀情，倾诉自己一直以来不敢言明的心思，说起佛堂中那个未竟的约定……说起了很多很多，多得连小蓝自己也数不过来。
忽然间，小蓝感觉到，自己怀里的那双猫耳隐约有点动静。
小蓝惊喜中难以置信，恐防眼前不过空梦一场。
没过多久，哼哼声从奄奄一息的小绿嘴里冒出。
小蓝顿时屏息静气，生怕惊扰这一幕的发生。
须臾，小绿悠悠转醒。
醒来后只觉全身乏力，虚弱的小绿花了点时间才发现自己正被谁人抱住，只能小小地一个扭头去看。
一见到抱住自己的是小蓝，小绿心里如释重负，艰难地朝对方露出安抚的微笑，奄奄一息的他哑着声轻轻说道：“看来……当年，我还是喝过了，浸过嘉荣之花的水吧……”
传说，在半石之山上食过嘉荣这种植物，可以不畏雷霆。
不过小绿应该只喝过浸泡的水，所以效用弱了不少，差点就扛不住先前那道霸道的落雷。
“没事就好！”小蓝破涕而笑，随即又喜极而泣，“小绿你没事就好……”
然而，稍微冷静下来后……
猛地想起自己先前的反应，小蓝顿时慌得要命，只好慌忙没话找话地转移话题：“为什么你要回来？”
小绿细细地看着上方的人，良久才无奈地叹道：“因为你在这里呀……”
话音刚落，小蓝轰地面红耳赤，难以置信，不敢作声。
望着上方那张懵懂地挂着眼泪的脸，小绿自然而然就露出微笑，逗着人玩似的追问：“没听懂？”
小蓝红着脸，一下子真不知道该当摇头还是颔首。
“回去后……”小绿含着笑意，依然带着嘶哑的声音慢慢地说，“小蓝可好……再给我下一次聘吗？”
小蓝闻言收紧抱住对方的手。
看着小蓝羞赧的默许模样，小绿开心地笑道：“这次可要作算哦，小蓝。”
【—后记—】
斗转星移，时移世易。
多年以后……
末法时代依旧持续。
只不过，当年修仙看佛典已经满足不了小蓝。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小蓝甚至还试过跑去西方，接触那边的道法。结果误打误撞地接受了现代科学的熏陶，学成了一名程序工程师。
小绿自当陪同，并且顺便把自己修成了一名翻译。
“为什么是翻译呢？”
小蓝曾经好奇过这个问题。
小绿放下外文读本，想了想，微笑着回答：“因为我喜欢到处走走，多学一点语言，也方便外出。”
说来也是，不然当初，这只猫妖也不会误入山海经图这个本该难以通过的异境。
只不过，因为这些岁月里一直都生活于尘世，尤其到现在这个时代，当众御剑飞行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为了上班，昔日的两位修仙大佬也要乖乖地习惯挤地铁。
直至小绿学会了开车、也买来了车，小蓝变成了被小绿接送上下班。
骤眼看来，确实与常人无异，十分入世。
总而言之，无论他还是他，差别都真的很大。
“那么，你呢？”既然要旧事重提，那么小绿这边，其实也是有着十分好奇的地方，“为什么是程序师？”
小蓝懵了一下，不大好意思地稍微移开眼神，拿指尖随意地轻挠着脸颊回话：“因为……程序和天道感觉很类似，可修道始终是讲求天赋的事，而程序就不一样，差不多是谁都可以入门。”
尽管小蓝自己是修道方面的天才，可是本以济世为怀，有教无类的想法，所以现今就学成为业界首屈一指的程序工程师，还订立了一个铿锵有力的目标：致力于——
“以科学的力量凌驾于超能力之上！”
捏着拳头有力地这般说道，小蓝的眼神瞬间变得明亮。
实不相瞒，小绿真的很喜欢如此神采奕奕的小蓝。
身为行事直接的妖族，既然心动，那么在机会合适的情况下，小绿自然是直接行动。
例如眼下。
于是不消一会儿，从他们两位的那个睡房里，小蓝意乱情迷的挣扎起落传出——
“明明当年下聘的是我……啊！”
【Fin.】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红尘炼心-下【绿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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