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可忻

32、快跑

　　“你的手好凉。”对方先开了口。
　　江秋铭并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地下的石子。但对方好像并不在乎。
　　“快快，像我一样，把裤子上的水稍微挤掉一点。”陶子穆一边弯腰捏裤子一边说。
　　随着动作，尽管小孩的力气不大，但依旧有不少水流到了地上。
　　一会，他瞥见身边人依旧没有动静，便蹲下帮忙：“不拧干会很难受的，我帮你吧。”
　　江秋铭没有反应，任由陶子穆动作。
　　“你很不开心吗？”
　　“……”
　　“我也很不开心。”
　　“……”
　　“我和妈妈吵架了，因为他一定要叫我吃水煮蛋。”
　　“……”
　　陶子穆搞好，拉着江秋铭在草坪上坐下。
　　“这太残忍了。”
　　“……”
　　“你吃过水煮蛋吗？”
　　陶子穆扭头看江秋铭，这才发现身边的人已经无声掉了许多的眼泪。
　　“你怎么哭了？你也不喜欢吃水煮蛋吗？”
　　“我知道水煮蛋很难吃，但也没有难吃到一想到就要哭的程度吧。”
　　江秋铭摇摇头。
　　这是江秋铭目前除了哭以外唯一的自主反应。陶子穆却好像想通了什么：
　　“你是不是说不出来话？”
　　喉咙哽住，确实说不出来话，于是江秋铭点点头。
　　“啊，原来你是个哑巴啊……”
　　？
　　“但是你别想不开啊，哑巴也很可爱的，我就很喜欢哑巴。”
　　“你…你……你才……你才是个哑巴呢！”江秋铭一边打嗝一边结巴着说完，哭的更凶了。
　　陶子穆急了：“你…你别哭啊。”他想到了家里的，他只有见过妹妹这么哭，而一般这种他时候都是：“你爸爸妈妈呢？我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吧。”
　　谁知，江秋铭哭的更凶了。
　　陶子穆在原地徘徊，绞尽脑汁想该如何是好。
　　“妈呀，这怎么办呀。”
　　突然，脑中闪过母亲看的电视剧。
　　他蹲下抱住了江秋铭：“抱抱，他们说抱抱会让痛苦消失。”
　　这是江秋铭第一次因这种原因被抱住，心中夹杂着许多情绪，他索性回抱住，埋在对方的肩膀里发泄。
　　陶子穆也有点不知如何是好，就一下下的轻拍着对方的背。
　　“他们说人都是要向前看的。”这是陶父教给陶子穆的道理：“你难过，那是当下的事情，对不对。比方说，你还记得一年前的这段时间你在为什么而难过吗？”
　　江秋铭想了想，随后摇头。记忆中确实是有哭过，但是那时候在哭什么呢？不记得了。
　　“对呀，有很多的东西都是暂时的，伤心当然也是啦。”
　　“所以你不要不开心啦，我可以给你买巧克力吃。”
　　“你爱吃巧克力吗？”
　　“不喜欢我也可以给你买奶糖。”
　　“我喜欢吃巧克力，但我妹妹不喜欢，她喜欢吃奶糖。”
　　“你呢？你喜欢吃什么？”
　　“只要我的零花钱足够，就可以给你买。”
　　“不是糖也可以。”
　　“你喜欢吃薯片吗？”
　　“我可喜欢吃薯片了。可惜爸妈一个月只允许我吃两次。”
　　“他们说吃多了会被坏人抓走，因为坏人最喜欢吃垃圾食品的小孩了，我才不信呢。”
　　……
　　陶子穆就这样一个人说了好久，直到江秋铭情绪稳定些，他才问：“你饿不饿，我请你吃饭吧。”
　　江秋铭却撒谎道：“不饿，不想吃。”
　　陶子穆哪里信，他刚才还听见肚子叫了：“哎呀，我饿了，走吧走吧，陪我吃饭。”
　　也不等江秋铭反应，拉着就走。

　　去的是一家汉堡店，这时只有一个店员守在前台。
　　陶子穆拉着江秋铭进店时，店员被吓了一跳：湿透的裤子，不大的年纪，露出来的双手红彤彤的，不仅如此，其中一个小男孩的眼睛红的吓人，冻紫的脸颊上也有明显的泪痕。
　　“小朋友，你们自己来的吗？”
　　陶子穆点头，转头问江秋铭：“你有什么想吃的没有？”
　　江秋铭摇摇头。于是陶子穆说：“那我要这个，这个这个……”陶子穆垫着脚指向菜单。
　　店员哪里敢直接点单：“小朋友，你们……”
　　“我爸爸有卡，直接报号码可以吗？”
　　店员愣了一下，随机点头：“好的，您说。”
　　点完餐后，两人便选了个位置坐下。
　　“花了多少钱，我之后还你。”
　　陶子穆觉得有趣：“你怎么还我啊，用自己的零花钱？”
　　江秋铭沉默了一下：“我长大后自己赚钱了可以还你。”
　　“没关系啊，反正花的我爸的钱。”
　　江秋铭看着陶子穆的眼睛，摇头： “不行的，不可以这样的。”
　　陶子穆想了想，随手掏了一张传单，四五下便折成了一只小青蛙。他把青蛙推到江秋铭面前：“那你以后就拿着这个来找我吧，我一定认识你。”
　　“我该去哪里找你？”
　　“谁知道呢？你以后去哪都把它带在身上，放在显眼的位置，我看见你了会去找你的。”
　　江秋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汉堡上了，香味充斥着两个孩子的鼻腔，两人大快朵颐了起来。
　　就当江秋铭吃完最后一口时，陶子穆突然坐的笔直：“完了完了，我爸来了。”
　　“！”
　　江秋铭转头，透过玻璃，他与急匆匆路过的方婆婆对视。
　　“我奶奶！”
　　两人急忙拿东西：“快跑！”
　　可哪里来得及。
　　“快跑？你俩跑的掉吗？”陶父一边说一边拽着两人的衣领给带了回来。
　　此时方羌雪也打个弯拐了进来：“小铭跟婆婆回家！”
　　两人立刻缩在一起噤了声。
　　两个长辈对视一眼，方羌雪生气道：“你打他干嘛？”
　　“？”
　　“我都看到你拽他领子了，这么用力，你看把我们家小铭吓的！”
　　“我这不是怕他跑吗？”
　　“怕他跑也不能这样啊……”
　　陶父打断到：“他跑了您追的回来吗？”
　　方羌雪沉默片刻后，拍拍陶父的肩膀：“谢谢你了好心人。”
　　“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