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远离荥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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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赢推开半掩的门扉。听见户枢处发出涩涩的‘吱呀’声。
屋内一片凌乱，酒气弥漫，地上到处是随意丢弃的衣物。她蹲下腰，一件接一件捡起来，搭在胳膊上，沉甸甸，其中夹杂着酒气和胭脂水粉的绵香。
“师兄。”风赢犹豫片刻，停在厢房的外间朝内室轻唤。
内室里寂寂无声，忽而传出一声娇嗔。风赢下意识朝内室里张望了一眼，卧榻之上赫然并排躺着一男一女，那男子正扶在卧榻边缘，做呕吐状，躺在里侧的女子半露着稣胸，匐在男子的身侧为他拍背。
两个人恰好抬头看见挑着帘子愣在原地的风赢，三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极为僵硬。
“师兄，”风赢急急转移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假装淡然地解释道：“风赢这些日子要出去一趟，特地来向你辞行的。”
息游躺在卧榻上并不搭话，面无血色，置若罔闻，似乎一定要将一种误会进行到底。
“师兄多保重，风赢告辞了。”
风赢原本还想加一句，请息游代为转告师傅的话，临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极为窘迫地退出内室，原本疲惫的神经，被息游的冰冷刺痛，令她觉得难过。唯恐表露出这种感受，只有加快脚步，急速地离开北宫府。
正碰上北宫府中的一名女眷从对面走来，刚要开口与风赢打招呼，那声音还未冲出喉咙，风赢就已然一阵风儿般掠过她，出了院门远去了。
内室里，卧榻上的女子冲着息游撇撇嘴，鄙夷地嘲弄道：“我说怎么一夜都不曾碰过我，原来你喊了整夜名字的人，竟然是个男子。早知道你有这种怪癖，我说什么都不会……”
“滚，滚出去......”息游的嘴角抽搐着，面色在风赢离开的一刹那，已经惨白的没有丝毫颜色。他的双眼空洞地投向莫名的一处，目光痛苦又冷酷。
“昨夜，可是你要我过来的，那些姐妹们还以为被我撞上了大运，看上去相貌堂堂，倜傥风流，谁想到竟会不近女色，白白浪费了我一夜的好时光，全在为你忙前忙后，端茶倒水……”
息游也不听她再啰嗦，只是随手丢过一袋银子，砸在她背上，“快滚……”
那歌妓看出息游已经不胜厌烦，赶紧拿了地上的钱袋子，迅速地溜走了。
留下息游独自一人憔悴，躺在卧榻上受煎熬。
风赢回到太子府，刚刚进了院子门，早就被太子鹞接住，紧张地上下打量了几趟，确定没事，才放心地长吁道：“焦急死我了，可算完好地回来了。”
又接着说道：“我有一件事儿要告诉你，听是不听？”
看向风赢的表情倏尔明艳起来，耀得风赢眼前一晃，就听他说了一句终于让她清醒的一句话。
“我也和你一起去简国。”
“夫人准了么？”风赢谨慎地问。
“哪还需要她准纳，我就是想和你一起…..”
话音还未落地，仁甲便在一旁插话，道：“太子，夫人请您过去，有事情叮嘱呢。”
风赢对着太子鹞微微折了折嘴角，示意要他听话，跟着仁甲去见夫人。太子鹞只有乖乖跟着仁甲走了，临出院门时，又忍不住回头眷恋着风赢，说道：“放心，我会去找你的。”
风赢含笑目送太子鹞，心头是止不住的酸涩。
回了厢房拿了准备好的行李，出门胯上一骑彪骑，‘踢踏踏’赶往东门与北宫笃璋会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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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简国公与季子夫人的关系，两国联姻的要求得到了丰桓公的重视。特地命北宫笃璋携诸多礼物去简国求亲，备上一笔丰厚的聘礼。
北宫笃璋和风赢，着人驱赶着数百头的牛、羊牲畜，兼代百匹上好的锦缎，一路上昼夜兼程，赶往简国。
风赢的体内的毒并没有化解，时不时还要发作一下，有一次，还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从那时候起，北宫笃璋特意命人弄了一辆车马，好让风赢坐在里面休息。
起先，风赢并不肯，她说，又不是个病人，怎么这么的娇贵。
北宫笃璋并没有让步，坚持要她呆在车里。风赢竟也拗不过他，只好时而马车，时而骑马地一路走过来。
沿途揽尽丰国的人情风土。
车马走过之地，沿途一片荒芜，荒草杂生，此时正值酷暑时节，田里的麦子却怏怏地垂着头，虫患猖獗，麦田里都是无精打采的样子。道路虽然泥泞难行，好在驱赶的这批牛羊倒是有了吃食，不用额外再操心。车马行走之路颠簸崎岖，蜿蜒偏僻，时而碰上几个恃强凌弱的盗匪，被北宫笃璋吓唬吓唬也就走掉了。
偶尔，还可以见到迁徙、潦倒的几个贫民，拖家带口，或者孤苦伶仃，个个面黄肌瘦，衣裳破烂不堪。
驿站处的官员态度倒是很傲慢，但是一看见北宫笃璋车前的经幡，知道是趟王差，也不敢怠慢，慌忙配合着办好公事，早早地送走了他们一行人。
原以为，到了简国会有些许的不同。其实都一样，甚至更糟糕。
沿路乞讨的人反而越加密集。
风赢沿途收留了一男一女两个少年。女孩子名叫入夏，年方十二，父母双亡，孤身一人赶往简国投亲，半道上几乎为强人掳掠，幸亏被风赢和北宫笃璋一群人遇上，救了下来，风赢见她可怜，答应顺道带着一道去简国，也好让她早日寻到亲戚。
男孩子名叫水汲，今年刚刚满了十五。也是个孤儿，却会一点儿拳脚，纠集了几个不良少年，专门躲在交通要道的深山口子上行劫。遇到别人还好。谁知道第一个遇到的就是风赢。当时山道狭窄，风赢骑马在前面探路，那几个少年不知深浅，见风赢年少，衣着光鲜，以为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到处游山逛水，轻蔑了他，就想以多期少，没成想，那风赢着实厉害，几个过招，就把几个小子给放到了。其他人都讨饶放了。唯独这个水汲不走，反而非要跟随风赢，她也无奈，只好收了，留在队伍里做个帮手。
一路上颠颠簸簸，打打闹闹，很快就到了简国的境内。再过三、四天的路程，就可以进入简国都下阕。
这日傍晚，一行人出了深山，眼看天色渐暗，便在一条大河不远处安营露宿。夜晚燥热，风赢体内的毒遇热又开始发作，闷在心头，也不敢呻吟，害怕叨饶了辛苦赶路的其他人。
只有一个人跑出帐篷外，寻了一处江风流畅的地方坐了，这才有了透气的舒畅，开始调理气息，排起毒来。
公子降和渠络下的这个毒很霸道。几乎不能和其他的药物相容，或相克，解毒的第一要诀，便是要寻到与所中之毒相容或相克的才好。其次，才是寻到下毒的人要解药。
以上两种方法似乎都不管用。只能靠消耗自己的功力才能抵消一二，若是长此以往，岂不是自己的武功就要报废了。
如果有一天能找到此毒的解药，定要呈现给千手鬼幛才好。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风赢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北宫笃璋，刻意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了一点位置给他坐。
许是很久都不曾接触的缘故，两人之间生出了点点生疏。坐了很久都不曾言语，但，彼此的内心深处，此时都不平静。这段时间不再去上战场，身边的暗潮，涌动得还不够疾劲么。
夜晚的江风不断涌上来，卷起两人的衣角和腰带，不时纠结在一起，时而吹散，时而缠绕，在寂寞的江风中上下翻飞。
良久，北宫笃璋才开口问候：“风赢，这些日子，你，也受苦了。”
风赢闻言一笑，也问候了北宫笃璋一句：“北宫小司寇这些日子，不也很辛苦。”
北宫笃璋好不容易挤出一线微笑，纠正风赢：“叫我，北宫笃璋。”
风赢这才认真地望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的眸底找寻沉寂已久的相处岁月。北宫笃璋也不回避，大大方方地让风赢去揣摩，舒尔，冒出了一句,道：“我还是以前的北宫笃璋，风赢，你，变了么。”
他的口气像是在陈述一件过往，而不是询问。
风赢点点头，“风赢还是以往的风赢，北宫笃璋也是以前的北宫笃璋，不同的是，岁月变化，时事弄人。”
两个人相视，促然一笑，寂然之中，多了一分相通。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远离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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