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滤镜》员外

14、第 14 章

　　大年初一的白天来的非常早，潘荔的父母一大早就带着楚子涵的父母玩去了，因此两个人一直睡到了下午，直到被饿的实在睡不着了才起床吃饭。
　　吃过饭后，楚子涵还要再睡，但潘荔确实睡不着了。外面的烟花声与人声音乐声交织在一起，无论多远都能感受到过年的氛围。因此她索性拿起手机回起了信息。
　　但她第一眼还是先找到了苏寒慕的对话框。
　　并没有新的信息。
　　潘荔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应该快要到新加坡了吧。她重新开始搜索乒乓球赛事，原来新加坡公开赛在腊月二十八就已经开打预选赛了，初二开始，才是正赛。幸好今天不用比赛，也幸好新加坡和中国没有时差，可是，潘荔翻了一个身，小小的叹了一口气，只休息一个晚上会有用吗？
　　她正庸人自扰，突然安迪电话打了过来，潘荔看着屏幕的名字，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想何苦去操心别人，她也要大年初一开始工作了。
　　“潘荔，两边都来电话开始催了，尤其是那个古装项目，如果顺利，过了初五就要先去横店置景了。你想好没有。”
　　如果说，昨天之前她还有顾虑，那么现在，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安迪姐，你想让我选哪个？”
　　电话里传来一声轻笑，
　　“潘荔，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互相了解四个字还是能做到的，既然你这么问了，肯定是选了顾应霖的项目了。”
　　“没错。”
　　娱乐圈里接触时间长且表面看起来固定的项目，最后被换的有很多，以前都是她被项目换掉，这次只不过是轮到她换项目罢了。
　　想到这些，潘荔心中感慨，如果不是顾应霖的现代剧太想让她挑战一把，她可能真不会拂了熟人局。而如今，她也想关键分大胆一次，即便是顾应霖又如何，防着点就是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的选择似乎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不仅网络上一片支持，甚至落地古装的制作人也没有任何下作通告，而是迅速选择了另一位新晋当红小花主演。
　　因为前期签意向约的时候就开始招商了，加上横店置景有较完善的流程，所以落地古装的项目进程很快。而顾应霖的现代剧虽然不缺钱，但毕竟对外号称顶级大制作，选景置景和服道化都是国际一流团队。因此还在前期筹备中，大概两三个月内是开不了机的，所以安迪给潘荔接了个电影客串。
　　虽然破五之后就开始正式复工了，但实际上还算轻松。所以完成通告回到家的潘荔，打开了自己公寓尘封已久的电视，
　　“中央电视总台，中央电视总台。观众朋友们，您现在收看的是乒乓球新加坡公开赛，男子单打半决赛，由苏寒慕对阵日本选手本堂信。”
　　听到熟悉的名字，潘荔一边准备着微醺的小酒，一边心里充满了稳定，毕竟两个人才在成都打过，应该也没什么意外。
　　一切准备好，屏幕里刚好传出英式中文的“苏寒慕”三个字，潘荔看着暗场的镜头里，一脸平静的人轻轻向周围观众挥了挥手，而后便走到了场外指导的身边，接过了背包。
　　镜头从苏寒慕转到本堂信又来到了球桌，解说的声音成了很好的背景音，
　　“作为国际赛事里，同批次的选手，两个人可谓是从小打到大。每一次的交手，也都让人印象深刻。值得一提的是，苏寒慕目前也是中国男队现役队员中，对日本队胜率最高。”
　　观众席整齐划一的加油声越来越大，此时镜头里的两个人正在进行两分钟的赛前热身。聚焦的明亮灯光下，苏寒慕的神情看起来比入场的时候严肃多了，甚至退步进行正手对拉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势已经展现出来。
　　看到这样的氛围，潘荔本以为这会是一场很快就结束的，碾压式的比赛，可没想到苏寒慕上来就被打了一个5比1，除了对方一个发球自杀外，他是一个主动得分都没有。
　　“开始的这五分可以说，非常有本堂信的特点，苏寒慕一定要尽早适应，虽然说交手了很多次，以及前不久两个人也刚刚在成都混合世界杯打过，应该说，互相都还在一个了解的时间里，一定要尽早突破对方的攻势。”
　　长时间没打过不行，短时间内打过还不行。
　　还真是难以捉摸。
　　但解说的话毕竟传不到苏寒慕的耳朵里，而且对方也是世界一流球员，也不是想突破就能轻易突破的，所以比分很快来到了9比2。
　　这个局势是潘荔没想到的。刚发展到半吊子水平的她只能看出来对方的得分点，几乎都是在苏寒慕的左半台。潘荔的眉头不经意皱紧，电视里的解说也像是隐身一样，几乎没了声音，还好接下来苏寒慕一个挑打，又救了一个擦边追上了两分。
　　两分，给了潘荔和解说一口气，
　　“好的，这两个球苏寒慕还是非常集中的，尤其是这个擦边球，救的非常好，可以看出来，对方接的时候非常犹豫，所以苏寒慕下旋球过去，对方爆冲只能下台了。”
　　接下来，仿佛是怕潘荔一口气不够用，所以本着中日友好规则的本堂信，挑打失误没上台，爆冲又被苏寒慕防了一个回头。比分迅速来到了9比6。
　　这样的局势，日本队显然也怕节奏被苏寒慕带走，所以叫了暂停，而镜头里的本堂信显然对于这两分也很不满意，神情看起来不太开心。
　　“第一局就叫了暂停是很少见的，确实第一局前半部分，分差保持的比较大，而本堂信和中国队也打了很多年，经验也算是比较丰富了，知道我如果前面不拿到领先，后面就会很被动。”
　　暂停很快结束，回到球台两侧时，苏寒慕还剩下一个发球，而这次他却突然发了一个长球，而本堂信显然也没有准备，回球没过网。
　　“好球！多发点长球是可以的。”
　　这样的局面让电视机前的潘荔，也越来越充满了信心，即便接下来轮到了本堂信的发球，潘荔也没什么担心，可没想到对方发了一个下旋球，苏寒慕盯准上前拧拉，却没有过网。
　　“这个球……是挺转的，没关系。”
　　潘荔现在勉强能看清几个球是什么旋，却还不明白转不转，有多转，但镜头回放里，苏寒慕懊恼的扒拉头发的样子，让潘荔似乎明白，这根本不是转不转，而是可能判断失误了。
　　比分不经意间已经来到了10比8，苏寒慕接下来又救了一个擦边球，并看准机会，分反手抽了回去。
　　只差一分。
　　现场观众的加油声再次响起，潘荔也不自觉抿紧了嘴唇，然而本堂信直接打了一个反手小三角结束了第一局。
　　直播几乎到了鸦雀无声的地步，只有几个日本人的加油声，连解说都消失了。只有镜头里本堂信开心的神情昭示着结果。
　　才第一局而已。潘荔这样想着，拿起杯子灌了一口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的液体，继续盯着屏幕。
　　第二局很快开始，两个人上来就贡献了一个多拍反手相持，很可惜的是，本堂信得分了。
　　大概不论是观众，还是运动员本身，相持球得分都是一件激动人心的事情，所以球被苏寒慕垫飞出场外的时候，本堂信抑制不住的开心和面无表情低下头的苏寒慕形成了极致的对比。而第二球和第一个球几乎一模一样，都是打在了苏寒慕左半台小三角的位置。第二局的开端，机会似乎还是在本堂信那边，所以比分很快来到了5比0。
　　“今天对方发动的比较快，苏寒慕应该要多一些变化应对。”
　　眼前的局面，让潘荔立刻想到了年前的斯洛文尼亚，那时候，还能说是大赛回落期，现在呢，离大年三十还不到一个星期，应该不会遇到了什么突发事情吧？
　　潘荔分神冥思苦想之中，比分居然不知道怎么被苏寒慕追成了8比8平！这一下，屏幕内的欢腾也将潘荔的希望重新托了起来。
　　但接下来又来到了本堂信的发球。他还是用了“老”技战术，打向了苏寒慕反手出台的位置，但这次，苏寒慕接到了球！
　　不过对方显然是准备了下一拍的，马上回球到了苏寒慕右半台小三角的位置，而苏寒慕显然也对这个球有把握，大长腿立刻跟上扛了过去。
　　本堂信见状立刻正手进攻，随着球越升越高，苏寒慕盯着它的路线立刻推退台挡了一板。
　　“上！上！”
　　小白球在空中飞了一个超大的抛物线，最终在解说与潘荔激动的声音中，落在了本堂信面前的球台上。
　　不过，对方显然没将这个球当回事，看起来很常规的回了一板，但这一次，随着球再次来到苏寒慕的眼前，他直接反拉了过去！而这一球也直接逼迫本堂信退到了中台，并且跳起来打了一板。
　　但，并没有过网。
　　“好球！”
　　潘荔几乎和解说同时出声。
　　“漂亮！”
　　解说在观众震天的呼喊声中说道：
　　“这就是身高的压制，这个球非常提气！”
　　虽然不知道本堂信多高，但很明显比苏寒慕矮了一头。
　　镜头还在回放刚才的精彩球，慢放的影像里，光影在苏寒慕的身周交错，他抬手放高球的瞬间，队服随着幅度向上提，露出了他腰身结实的线条，与长长的，有力的大腿形成了托举乒乓球最厚实的基准。
　　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好的开端，连潘荔都抹去了激动的汗，放稳了心情，可接下来，本堂信没有给苏寒慕任何机会，全部将球打在了他的左半台。
　　乒乓球落在地上的时候，本堂信已经转身走了，而苏寒慕盯着脚下的球看了两秒，虽然镜头并没有对准他的脸，但潘荔却感觉到了他似乎也难以接受这一局的结果。
　　画面还在重播刚才那一个充满希望的精彩球，可等回到直播画面的时候，只有苏寒慕低着头听场外指导的镜头，反观本堂信，正在和教练开心的说着什么，止不住的笑声里似乎已经志在必得了。
　　大概屏幕内外的人都认为成败已定。而潘荔心里也很复杂，她并不是不相信苏寒慕，只是如果要赢下这场比赛，本堂信只需要两局，可苏寒慕还要四局。
　　概率，是最不能确定的事。
　　这一刻，谁也没想到这一句话的两面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