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女娇娥》白酒青盐

5、第 5 章

　　眼瞅谢渡有逃跑之意，那吴老冷笑一声，两腿发力倾近谢渡身侧，两指夹着谢渡肩胛骨的柳叶飞刀用力一转，直在谢渡肩上挖出个血洞来。

　　霎时间，鲜血淋漓。

　　谢渡几乎疼得要昏厥了过去，她咬紧牙关双手撑在窗台勉力支撑着自己身躯，眼前一片昏沉。

　　不等谢渡作何反应，吴老嵌住谢渡下巴，神色狠戾，右手一扬将她衣物从肩头扯下一片来。谢渡虽不明白吴老想干什么，但懂得基本的礼义廉耻，身躯岂是旁人能看得？正细私对策之时，那吴老忽然停住动作，钳住谢渡下巴紧紧盯着她，谢渡心口一紧，她见吴老神色中带着狐疑，唯恐暴露了身份，情急之下，谢渡右手突然发力扯下吴老脸上棉布。

　　吴老似乎惊讶于谢渡动作，急忙持袖遮面重新戴上棉布，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虽然只有一刹那也让谢渡看清了吴老真实面貌，不等吴老发怒，她泪水掉落，面色惨白，凄惨道：”我娘说女子身躯旁人看不得，需要相伴一生之人才能如此，你想与我...”顿了顿：“那就非得让我看你面貌不可。”

　　她生性愚钝懵懂，五识乏弱，这一日说的话倒比一年所说的话还要多，她也全然没想到那颠倒凤鸾之事可不止夫妻间能做，且对方压根没想让她活下来，只觉这吴老约莫有八旬年纪，自己为了活命与这等阴险狡诈之人虚与委蛇，当真是好不恶心。又想如若自己被迫要与此人行夫妻之事，当真好不痛恨。一时间心如死灰，她扯下那吴老棉布，早已将他样貌记在心头，脑中唯有一个念头儿，那就是活下来，报仇！

　　殊不知那吴老万道杀意在谢渡此天真之言下竟消失殆尽，不知为何，他想到自己年轻时在江南遇到自己心爱之人的场景也是这般单纯不谙世事，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柔情，柔声道：”把我伺候好了可饶你一命！”话虽如此，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们为天险刀而来事关重大，现下暴露行踪，少不得要将面前这个女子折磨一番，是死是活皆看天意了。

　　想着，那吴老不再犹豫，上前两步将谢渡压在身下。

　　谢渡双目紧闭，在吴老呼吸触在脸上时，她心中大叫：“师娘总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可我...可我怎能受如此侮辱？！”心中一横，将发丝上绑死的银钗狠狠一拔，直将几缕发丝扯落。

　　谢渡持着银钗狠狠朝着吴老心口插入，那吴老虽然心头火热但未到色令智昏的程度，仍对谢渡怀疑戒备之心，谢渡手扬起的瞬间吴老当即五指一握，将谢渡手腕死死夹住。

　　他并未多想，“啪！”右手一扬，直扇在谢渡脸上，“直娘贼的，婊子立牌坊装什么贞烈！”这一巴掌直将谢渡打得浑身无力头脑发晕，五指一松银簪咕噜噜滚入一张案几底下。

　　一巴掌了罢，吴老面色扭曲。他本是心狠手辣之辈，没有立刻将谢渡杀害已是仁慈，但哪能料到面前这女子如此不知好歹，顿感索然无味，此时此刻哪怕谢渡长得如何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遮不住他的杀意。

　　于是他起身两指持着柳叶小刀向谢渡胸口送去。此时在他心中杀死谢渡如碾死只蚂蚁般，是故当他左眼的剧痛席卷而来时，感到十分不可思议与愤怒。

　　柳叶小刀刺来的那刻，不知为何谢渡心中的彷徨无措尽数消失，她脑中诸多念头一闪而过，为何任人宰割的是他们？

　　师父常说江湖险恶，恶贯满盈之徒处处皆是，想要在江湖中活下来，就要能在心口插得住刀子。她那时满心疑惑，想要活下来就要心口能插得住刀子，可心口都插刀子了还怎么能活下来？

　　此刻经历这突如其来的种种遭遇她好像懵懵懂懂的明白了师父所说的话，她放佛在这一刻下了决心，至于是什么决心一时半会儿她也不清楚。
　　谢渡双眉紧皱，原本迷茫害怕的眼神开始有了变化，她双目盯着那柄急速送来的小刀，在小刀快要接触刀她皮肉的那刻，她忽然抬起了左手，两指闪电般迎了上去。

　　这是一种很玄乎其玄的境地，等到谢渡回过神来，面前吴老捂着左眼发出了一声惨叫，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流下来滴落在地，不等到吴老惨叫声落下，谢渡也跟着发出了尖锐的惊呼。

　　这是她第一次伤人，食指与中指的温热粘稠感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告诉她，是她戳瞎了面前仇人的左眼，她是怎么做到的？

　　此时门外的黑衣人听闻吴老的惨叫正要冲进去，紧接着又听到谢渡的惊呼。众黑衣人互望片刻，打趣道：“想必江南的姑娘十分销魂。”说着，众人笑着摇头退了下去。

　　吴老怒不可遏，到他这种年纪，即便武艺没有步入先天之内，但对敌经验丰富，自认江湖中难有敌手。何况先天高手在江湖中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难以遇见，是以他极为自傲，可眼下竟然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戳瞎了左眼，吴老又怒又气，只觉受了奇耻大辱！这哪能忍得？当下将腰间大刀一抽朝着谢渡头颅横砍下来。

　　电光火石之间，谢渡眼前一花，这时候她想要再渡进入那种玄妙境地已是极难，只见刀风掠过，“呛！”的一声之后是利器入肉的嗤声，谢渡闭目手指颤抖摸上脖颈儿，摸到一手温热的鲜血。

　　空气中浓厚的血腥味让人作呕，谢渡两行泪水混着血水流下，心中想道：“原来死前是这般感受，原来刀划过皮肉人是感觉不到痛意的。”如此一想，只觉呼吸越来越急促，空气好像被压缩了一般，她张着嘴极力吸入空气，但只觉进的少出的多，脑海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声音传入耳中：“还不睁眼？”声音嘶哑异常，宛若厉鬼之声又极具威慑。谢渡心中一跳，心道：“这就是阎王爷的声音吗？”她眼睛睁开条缝儿望向前方，这一瞧可吓了一跳。

　　只见她仍在大厅之中，正中那团火焰燃烧着，黑衣人吴老躺在地面一动不动，脖颈儿插着一柄小刀，已经是死绝了。

　　难道我没有死？她将眼睛完全睁开来，眼前站着一位衣衫褴褛、长须白发的老者，右手中挟着一根狼头铁棍，双目浑浊，他面朝谢渡渡方向微笑道：“怎滴？见到师父还不过来拜见？”

　　谢渡一愣，诈听之下以为师父仍在人世，但细眼瞧去，老者目光涣散且面容陌生，身形与师父也不像，他为何自称自己师父呢？谢渡百思不解，正疑惑间，只听那老者道：“琳儿，三年前为师将你丢在此地并不是不管你了，而是那时我自身也难保，咱们师徒亡命逃亡的日子你可是知道，我若不将你留在此地咱们师徒都会命丧在此咯。”

　　听得老者所言，谢渡目光一扫，只见那老者左手捏着根银簪，谢渡恍然大悟：“原来是认错人了！”她急急道：“老人家，救命之恩在下铭记在心，可在下不是您徒儿。”

　　老者听闻，拐杖在地上一扣，厉声：“为师三年前将你丢在此地，你心中有怨是不想认回为师了？！”

　　谢渡摆手，连忙隐去渡刀与崖江之事，将自己如何进了这院子又如何乔装打扮假冒别人说了出来，那老者听闻面色阴沉道：“你是说我那徒儿已经成了一堆白骨？！”

　　不等谢渡回答，老者冷声怒道：“我不信！”说罢，脚尖一点飞身跃出。
　　“什么人！”这番动静屋外黑衣人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只听一声大喝，紧接着又是一阵风声，正厅中的火堆忽然熄灭，连火花星子都未冒出一丝。

　　一片寂静。

　　不多时，屋外传来老者的嚎啕大哭。谢渡走出去一瞧，好家伙，那群在她眼中武功高强的黑衣人尸体像叠罗汉般堆成了一座小山，不少断臂残肢散落在地，鲜血混着雨水汇成了一条条小河。

　　这杀人的手段令人无不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