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书里杀出来了》爱喝可乐的喵

36、第 36 章

　　寒潭畔的冰晶在月光下折射出幽冷的光。楚无霜与慕晴伏身于一块巨大的冰川棱柱之后，气息收敛到极致。
　　“冰窟里的东西……至少三阶中期，很可能是‘寒鳞蟒’。”慕晴以神识传音，声音紧绷，“血狼帮来了五个，两个筑基中期，三个初期，领头的是刚才逃掉的那个。”
　　楚无霜的目光扫过远处几个若隐若现的黑点，又落回那株月华流转的雪魄莲上。莲花已近完全绽放，莲心处凝结的莲子即将成熟，那是药力精华所在。
　　“守护兽被惊动了。”她轻声道。冰窟中的喘息声正在加重，一股冰冷腥臊的气息弥漫开来。
　　几乎同时，血狼帮那边也有了动作！
　　五道血色身影如鬼魅般从不同方向扑出，直取雪魄莲！显然，他们打算以速度强夺，赌守护兽反应不及。
　　“嘶——！”
　　冰窟中传来尖锐的嘶鸣！一条水桶粗细、浑身覆盖着幽蓝鳞片、头生独角的大蟒电射而出，口中喷出霜白色的寒毒吐息，瞬间笼罩了冲在最前的两名血狼帮修士！
　　那两人惨叫一声，护身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发黑，直挺挺从空中栽落！
　　“孽畜！”领头那名筑基中期修士又惊又怒，血色弯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血虹斩向寒鳞蟒七寸。其余两人也各施手段，冰锥、风刃、毒砂齐发。
　　寒鳞蟒身躯一扭，鳞片泛起幽光，硬抗了大部分攻击，只留下浅浅白痕。它巨尾横扫，冰层炸裂，逼得血狼帮三人连连后退。
　　就是现在！
　　楚无霜与慕晴同时动了！
　　两人没有冲向战场中心，而是默契地一左一右，绕向寒潭两侧，目标直指雪魄莲！
　　“有人摘桃子！”血狼帮首领眼角瞥见，厉声吼道，“老四，拦住她们！”
　　一名筑基初期的黑衣修士闻言，狞笑着转身扑向离他较近的慕晴：“小娘皮，找死！”
　　慕晴冷哼一声，剑光如雪，与那黑衣修士战在一处。她修为本就高出对方一线，剑法更是精妙，数招之间便占得上风。
　　楚无霜这边，却无人阻拦——她选择的路径最险，贴着寒潭边缘的薄冰，几乎是踏水而行，速度却快得惊人。
　　“流光遁影”第二重催至极致，她身形如一道冰蓝虚线，几个闪烁已接近雪魄莲所在冰崖！
　　“拦住她！”血狼帮首领急了，不顾寒鳞蟒攻击，抽身想要回援。
　　但寒鳞蟒岂会放过他？巨口一张，第二道更加浓郁的寒毒吐息喷涌而出，将他逼得狼狈躲闪。
　　楚无霜已至冰崖之下。她并未贸然采摘，而是并指如剑，在雪魄莲周围三丈处凌空虚划！一道道冰蓝符文凭空浮现，迅速勾连成一座简易却精妙的“小寒冰禁制”——这是她结合《冰魄凝心诀》的控冰法门和南衣所授的阵法皮毛，自行琢磨出的困敌手段。
　　禁制刚成，一道血色刀芒便从侧面劈来！
　　是另一名筑基中期的血狼帮修士！他竟摆脱了寒鳞蟒的纠缠（或者说寒鳞蟒的主要仇恨被首领吸引），偷袭而至！
　　楚无霜早有防备，霜华剑回身格挡。
　　铛！
　　巨力传来，楚无霜后退半步，脚下冰面碎裂。对方修为比她高一小阶，且刀法狠辣，煞气侵体。
　　但她眼神沉静，不退反进，剑法展开，竟是以攻代守！《冰魄凝心诀》赋予她的灵力精纯凝练，对煞气有一定克制，剑招更是融合了南衣指点的简洁狠辣与她自身的灵动机变。
　　一时间，剑光与刀影在冰崖下激烈碰撞，冰屑纷飞。
　　另一边，慕晴已一剑刺穿对手肩膀，将其重伤逼退。她抬眼看到楚无霜被缠住，毫不犹豫，身形一折，直扑雪魄莲！
　　“休想！”血狼帮首领目眦欲裂，拼着硬抗寒鳞蟒一记尾扫，喷着血倒飞过来，血色弯刀脱手，化作一道凄厉血弧斩向慕晴后心！
　　慕晴感受到背后致命危机，不得不回剑自救。
　　铛！噗！
　　她虽挡开弯刀，却被刀上蕴含的狂暴力量震得气血翻腾，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而血狼帮首领也不好过，寒鳞蟒的尾巴结结实实扫中他后背，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他惨叫着摔在冰面上。
　　场面一时混乱到极点：
　　寒鳞蟒因连伤两人（血狼帮首领和之前被冻死的两人），凶性大发，开始无差别攻击所有靠近寒潭的生物。
　　慕晴与重伤的血狼帮首领对峙。
　　楚无霜与另一名筑基中期修士激战正酣。
　　剩下那名筑基初期的血狼帮修士，则悄悄摸向雪魄莲——他想趁乱得手！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莲花茎秆的瞬间，楚无霜布下的“小寒冰禁制”发动了！
　　嗡！
　　冰蓝光芒亮起，无数细如牛毛的冰针从地面爆射而出，瞬间将那修士扎成了刺猬！他惨叫一声，护身灵光溃散，身体迅速冻结。
　　禁制虽只持续了一息便崩碎，却成功阻断了这次偷袭，也暴露了雪魄莲周围的危险。
　　这一下，所有人都意识到，想取莲，必须先清除其他竞争者！
　　诡异的平衡被打破。
　　血狼帮首领挣扎爬起，抹去嘴角鲜血，眼中闪过疯狂，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血色丹药吞下！霎时间，他气息暴涨，竟暂时达到了筑基后期水准，但双目赤红，皮肤下血管凸起，显然代价巨大。
　　“都给我死！”他狂吼一声，不再理会寒鳞蟒，而是扑向最近的慕晴！
　　慕晴脸色一变，全力防守。
　　楚无霜心中暗叫不好。服了禁药的血狼帮首领，实力已超出她们任何一人单独应对的范畴。
　　她目光一厉，虚晃一剑逼退对手，身形陡然拔高，霜华剑高举，体内冰魄道基疯狂旋转，周身寒气以她为中心，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
　　风雪，在这一刻似乎都被她引动。
　　“冰封……千里！”
　　她清叱一声，剑锋所指，并非某个敌人，而是——整个寒潭表面！
　　这不是真正的“冰封千里”神通，而是她以冰魄道基为本，引动此地浓郁冰寒灵气，全力施展的控冰之术！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响起！以楚无霜剑尖为起点，幽蓝的寒冰如同有生命般，沿着潭面急速蔓延，瞬间将大半个寒潭冻成了坚冰！连带着正在潭中肆虐的寒鳞蟒，下半身都被冻在了冰层之中！
　　寒鳞蟒发出愤怒痛苦的嘶鸣，疯狂挣扎，冰层开裂，但一时无法脱困。
　　这惊天动地的一击，几乎抽空了楚无霜七成灵力，她脸色惨白，身形微晃。
　　但效果显著！战场被分割，寒鳞蟒暂时被困，所有人脚下都变成了光滑坚冰，行动受限。
　　慕晴抓住机会，剑光暴涨，逼得狂暴状态下的血狼帮首领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那名与楚无霜对战的筑基中期修士，见她气息骤降，以为有机可乘，狞笑着挥刀斩来：“强弩之末，受死！”
　　楚无霜眼中寒光一闪，不闪不避，甚至收起了霜华剑。
　　就在刀锋临体的刹那，她胸口处一直沉寂的星髓，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光！
　　星光化作一层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护罩，挡住了血色弯刀！同时，一股精纯浩瀚的星辰之力反震而出！
　　“什么？！”那修士骇然失色，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着刀身传来，虎口崩裂，弯刀脱手，整个人如遭重击，吐血倒飞出去，撞在冰崖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星髓护主！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楚无霜也愣了一下，但随即明白，这或许是星髓感应到她灵力枯竭、遭遇致命威胁时的自发护主行为。机会！
　　她强提最后灵力，施展“移形换影”，瞬间出现在雪魄莲旁，毫不犹豫地将整株莲花连同根部一块寒冰完整切下，收入南衣给的储物戒指中！
　　“不！！！”血狼帮首领发出绝望不甘的怒吼。
　　慕晴眼神复杂地看着楚无霜，手中剑却未停，反而攻势更猛，牢牢缠住对方。
　　寒鳞蟒终于挣脱冰封，彻底暴怒，舍弃了所有人，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了取走雪魄莲的楚无霜，巨口张开，酝酿着恐怖的寒冰吐息！
　　楚无霜此刻灵力几乎耗尽，面对三阶妖兽含怒一击，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淡漠、却让她心神骤然安定的声音，仿佛穿透无尽风雪，在她耳边响起：
　　“孽畜，尔敢。”
　　声音未落，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掌，已凭空出现在楚无霜身前，对着那喷涌而来的寒冰吐息，轻轻一握。
　　嘭！
　　足以冻结筑基修士的恐怖吐息，如同撞上无形壁垒，瞬间溃散成漫天冰晶。
　　风雪似乎都为之一静。
　　玄衣墨发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立于楚无霜身侧，广袖轻拂，将溅射的冰屑尽数扫开。他侧脸轮廓在冰原冷光下如同雕塑，凤眸微垂，看向怀中脸色苍白的女子，眼底深处似有寒冰消融。
　　“南衣……”楚无霜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一阵脱力感袭来。
　　南衣手臂微揽，稳住她身形，指尖已搭上她腕脉，一缕精纯温和的灵力渡入，迅速平复她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干涸的经脉。
　　“胡闹。”他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动作细致。
　　直到此刻，场中其他人才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寒鳞蟒本能地感到莫大恐惧，盘起身子，嘶嘶吐信，却不敢再攻击。
　　慕晴看着南衣出现，看着他自然而然地护住楚无霜，眼中闪过一抹极深的痛楚与黯然，手中剑慢慢垂下。
　　血狼帮首领更是面如死灰。南衣虽未特意释放威压，但那举手投足间化解三阶妖兽全力一击的从容，以及无形中笼罩全场的、令人窒息的强大气场，无不昭示着来者是一位实力远超他想象的大能。
　　南衣甚至未看他们一眼，只淡淡对楚无霜道：“能走吗？”
　　楚无霜点点头，借着他的搀扶站稳，快速服下几枚丹药。
　　“走。”南衣袖袍一卷，带着楚无霜，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流光，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寒潭，和几个心思各异的幸存者。
　　寒鳞蟒迟疑片刻，钻回冰窟。
　　慕晴默默收起剑，望了一眼楚无霜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地上昏迷的血狼帮修士和失魂落魄的首领，最终转身，独自没入风雪。
　　血狼帮首领瘫坐在冰上，看着空空如也的冰崖和死伤惨重的手下，忽然疯狂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冰谷中回荡，凄厉而绝望。
　　他知道，自己完了。得罪了那样的人物，血狼帮不会放过他。
　　风雪渐急，很快掩埋了战斗的痕迹，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百里外，一座被南衣随手开辟出的临时冰洞中。
　　楚无霜盘膝调息，丹药和南衣渡入的灵力双管齐下，她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消耗的灵力也在快速补充。
　　南衣负手立于洞口，望着外面苍茫风雪，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楚无霜收功起身，走到南衣身后，轻声道：“南衣，你怎么来了？”她记得他说要处理宗门事务。
　　南衣转身，目光落在她脸上：“顺路。”
　　顺路？雪魂原与云渺仙宗相隔何止万里。楚无霜心知这不过是托词，心中微暖，却也有一丝疑惑。
　　“你……一直跟着我？”
　　“在你捏碎那枚低级预警符的时候，我便知道了。”南衣淡淡道。那是他给她的一枚不起眼的小玩意，只要她遭遇生死危机或灵力剧烈波动，便会向他传递模糊方位。
　　楚无霜想起之前激战时，确实感觉怀中某物微热，原来是它。
　　“终究是我鲁莽，让你费心了。”她低头道。
　　“知道鲁莽，下次便多思量。”南衣语气依旧平淡，“不过，应对尚可。绝境中知引动地利，星髓护主也算机缘。那株雪魄莲，你打算如何处置？”
　　楚无霜取出那株被封在寒冰中的莲花，月光般的华彩流转。她略一沉吟，将莲花递向南衣：“此物对疗伤或有大用，你或有用处。”
　　慕晴寻它是为其师疗伤，南衣或许也需要。
　　南衣看了眼莲花，却未接：“千年雪魄莲，确实难得。但于我用处不大。你自行收好，或用于炼丹，或日后换取所需。不过，莲子将熟未熟，需以冰玉盒盛放，置于极寒处温养七七四十九日，方能完全成熟，药效最佳。”
　　他指点得细致。楚无霜依言将莲花重新收起，小心存放。
　　“南衣，慕师姐她……”楚无霜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她寻此莲似有急用。”
　　南衣眸光微动，看向洞外风雪：“她师尊当年为救我，伤了本源，需雪魄莲为引炼制‘还魂续命丹’。此事我已知晓，自有安排。”
　　原来如此。楚无霜恍然。难怪慕晴对南衣执念深重，难怪她不顾危险也要来取莲。这其中，竟有这般因果。
　　“那血狼帮……”
　　“跳梁小丑，不必理会。”南衣语气淡漠，“雪魂原的规矩，自有其运行之道。你此次收获已足，该回了。”
　　楚无霜点头。此番历练，目的已达到，甚至还意外激发了星髓护主之能，对冰系力量的掌控也更进一步。
　　“明日便回宗门。”南衣道，“今晚在此调息巩固。”
　　是夜，冰洞内寂静无声，只有外面风雪呼啸。楚无霜在冰床上打坐，南衣则静坐于一旁，如同守护神祇。
　　楚无霜心神沉入丹田，观察着那因今日全力施为而越发晶莹剔透的冰魄道基，以及怀中温养的星髓。星髓今日异动之后，似乎与她联系更紧密了些，丝丝缕缕的星辰之力缓慢滋养着她的神魂。
　　她忽然想起一事，轻声开口：“南衣，我今日引动星髓时，似乎感觉到……它与这雪魂原的某处，有隐隐的呼应。”
　　南衣缓缓睁开眼，眼底似有星河流转：“哦？”
　　“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似有似无。”楚无霜描述道，“就在西北方向，极远处。”
　　南衣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指尖轻点在她眉心。
　　楚无霜只觉一股浩瀚却温和的神念涌入，与她自身神识相合，顺着她对星髓的那丝感应，向着西北方向无限延伸。
　　越过重重冰川，穿过狂暴的风雪区，神识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一片被无边迷雾笼罩的、巨大的环形山谷边缘——寒冰谷！
　　而星髓的感应，正指向谷中最深处！
　　“寒冰谷……”南衣收回手，眼中闪过思索之色，“星髓乃星辰本源碎片，能引动它感应的……莫非是‘冰极星陨铁’？或是……谷中那眼传说中的‘冰魄灵泉’？”
　　他看向楚无霜：“此事暂且记下。寒冰谷非你现在能涉足。待你结丹之后，若机缘仍在，可再来一探。”
　　楚无霜点头应下。寒冰谷的凶险，地图上标注得清清楚楚。
　　“睡吧。”南衣衣袖轻拂，洞内寒意稍减，多了几分暖意。
　　楚无霜依言闭目，在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中，沉入深度调息。
　　三日后，楚无霜与南衣一同返回云渺仙宗。她的雪魂原之行，虽短暂，却收获颇丰，不仅修为巩固，战力提升，更对自身功法与星髓有了新的认知。
　　而宗门之内，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因她筑基成功、得南衣如此回护、又与慕晴、天枢峰乃至血狼帮产生纠葛，暗流已开始悄然涌动。
　　属于楚无霜的仙途画卷，正缓缓展开更加波澜壮阔的一页。前路，是更多的机遇，也是更险的风浪。但她已不再是那个需要完全依附于人的下界孤女。
　　冰魄道基已成，霜华剑在手，身侧有师亦友亦是她情愫暗生之人的守护。
　　她的道，当如这冰雪，看似冰冷脆弱，实则至坚至纯，可覆压千里，亦可凝华成刃，斩破一切虚妄与阻碍。
　　新的故事，正在酝酿。而楚无霜不知道的是，雪魂原深处，寒冰谷的迷雾之中，一双仿佛冰封了万古的银色眼眸，在她引动星髓的刹那，曾悄然睁开了一瞬，旋即又缓缓闭合，只留下一声无人听闻的、仿佛来自时光尽头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