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若初日》南巢旧巷

31、千姐可是有些房子在身上的 这话一问，

　　这话一问，貌似时间静止一般。

　　“听说过藏野吗？”千江冰放下手里的勺子，看向司一问，看对方点头继续说着：“他是第一个进冷仓室的人，那个时候不叫冷仓室，就叫藏室。”

　　柏暖这个‘局外人’在一旁就是在听故事。

　　“里头除了找吃的有点难以外，用来躲避别人跟踪可以说是个好地方。”
　　聚精会神的人不自觉说了一句，“这怎么跟……不一样啊。”说完还看了司一一眼。

　　“不一样？！”千江冰明白了些什么，“是不是里头全是猛兽，常年冰冷无常啊？”

　　听到这样问，柏暖非常乖巧的点着头，“不是这样的吗？”

　　千江冰宛然一笑：“那都是相互传出来的，怎么可能会有猛兽呢。”小动物倒是有一些。
　　“我去睡会儿，你们俩多吃点。”她似乎没准备再多说什么，就离开了位置。

　　对方走了，柏暖就瞧着司一脸上的神情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这表情我看着怎么怪怪的啊。”明明刚刚还夸奖菜好吃，结果现在一口也没吃。

　　“我还是觉得她有事瞒着我们。”
　　“有吗？我看她可能就是身体不舒服所以就不想多说吧。”

　　“……”
　　“嗯，这个的话可能就是她不想说吧，那既然不想说那就不说呗。”

　　她有时候觉得有些事夹在中间，怎么都不是。

　　“……”
　　看着眼前人这个样子，柏暖觉得还是安心吃饭比较好。

　　此时在房间里的千江冰也并没有同她口中所说的一样要去睡觉，而是跟如墨两人聊了起来。

　　‘你想改变小司对我的看法？’

　　‘不能这么说，我们家小司对你可是绝对信任的，就算是我从中调停几句，也不会有什么。’

　　‘你承认这其中有你的份’

　　‘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毕竟你们也陪着我一起了啊。’
　　‘还是好好养着吧，那地方的出来的病不好好养可是会落下病根的。’

　　冷仓室里的温度有多低她知道，那些本不该的她也遭受了，表面上只是简单的病魔，但只有千江冰心里清楚，她是遭受了怎样的伤痛。

　　她靠在床沿边渐渐地有些犯困，便歪着头在那眯上了眼。

　　“谁让你跑这儿来的，信不信我打的你——”

　　千江冰似乎做了个梦，又好像回忆了下曾经。只是当她醒来的时候，面对的不是对面的国画，而是歪在一边的枕头。

　　在被窝里转个身瞧见有人躺在长椅上睡着，她估摸着应该是柏暖，轻轻起身将头凑向对方跟前，“起来了！”嗓子还是有些沙哑，但此刻很有劲儿。

　　“昨晚上发烧做了一晚上梦，现在好了就知道瞎折腾了啊。”柏暖迷迷糊糊说完拿起胳膊伸了个懒腰，接着开始锤自己的肩膀，“也不知道梦到什么，就非要死活拉着我的手，我能怎么办就只好陪你咯。”

　　见人将被子盖在身上，“你这样确定不会着凉？”千江冰此时觉得很不好意思。

　　“嗯……”柏暖看了眼自己的被子，“我当时是想着你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就跟你睡一块，两床被子而且床这么大肯定不会挤的。”

　　“那你怎么会睡在长椅上？”
　　“那还不不是因为你睡觉的时候喜欢翻身，我好几次躲你都缩到角落里去了，后来忍无可忍我就只好搬到长椅上睡了啊。”
　　“……”
　　“我是真的第一次见你这么…嗯，我先洗漱去了。”
　　“哦。”

　　人走后，千江冰不经怀疑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会做噩梦，而且睡觉还喜欢翻身，还是说她一直都是这样的。

　　等她们完全梳洗好自己后，发现司一似乎又不在家。“你说她该不会是去找——”找那些老人，甚至说要去看看那个冷仓室。

　　“都已经是成年人了，是需要对自己言行负责任的时候了。你呀跟她生活的时间也不比我短，她什么样你还不了解吗？”

　　“我知道也了解，所以我不希望她这样。明明一条路已经进了死胡同，前进的路也没那么好走，她就不能退几步找个新的到达目地的的方向吗？”

　　千江冰拿着手里的杯子，像是没事般道：“可你我心中清楚，她宁愿凿出个道路，或者是选择攀爬到更高的点也要通过这个胡同，宁愿耗费时间精力也不愿回头找寻到个兴许看上去两全其美的法子。”

　　“我以前从朋友那儿知道好些东西，我都有告诉她，只是她从来没信过，而且连丝毫改变也没有。”

　　“莫非这就是人的命数，在劫难跑？？”
　　“你这话说的，你以为你是谁啊，算命的吗？人家算命的都没有你那么准。”柏暖在一旁没再说下去，反倒是开始打趣。

　　“那你要算，我还不给你算呢！”
　　“千江冰你够了啊，点到为止。”
　　“好嘞。今天收摊了。”
　　“……”

　　“你啥表情？”
　　“一副二傻子的样子。”
　　“你是不是仗着我这两天生病，所以肆无忌惮的啊。”
　　“你就算不生病，也是肆无忌惮的。”

　　她俩正在客厅打闹着，门外听到’咯吱‘开门的声音。
　　“你俩在家干嘛呢？老远就听到在叽叽喳喳的，咋了说要把家给拆了啊？”

　　从外头回来的司一买了好些吃的以及生活用品，“买了些水果，回头吃点也会有些好处的。还有啊这些，必要的时候也是要多注意一下。”

　　说则就将一沓一沓的东西往千江冰手里送，柏暖在一旁欣慰的笑着。

　　“你这一大早上的就是跑去买这些东西了啊，有买给我的东西没有？”
　　“没有。”
　　“一一，不带你这样的，一个也没买的嘛。”
　　“要不你跟她一起吃，也是可以的。”

　　话音刚落，千江冰就把东西护在自己跟前，“想吃自己去买。”她现在可是病人好嘛。

　　“你这个病人不能吃这么多东西的，给我也留一点啊。”说着就跟对方‘抢’了起来。

　　司一在一边静静看着她俩闹，“对了。小姨不久前打电话过来说要把这房子租出去还是卖出去，反正就重新找个主人吧。”她其实也不太明白对方怎么忽然想起来收了这个房子，难道是因为近一点更好相处？

　　两人听到也不继续抢了，“所以你是要回去跟你小姨一起住？”柏暖对这个问题已经有答案，但不自觉又问了一句。

　　“你不跟我一起？”
　　“算了吧，你小姨那样的，我还是考虑重新找个房子比较靠谱。”
　　“你这说得好像我小姨多不好亲近一样。”司一刚说完这句就瞧见对方在那猛点头，“那随你吧，想跟谁一起就跟谁一块儿吧。”

　　她想了想朝着柏暖的耳朵小声道：“千姐可是有些房子在身上的，你可以想办法去蹭蹭。”微微转头时见对方迷惑的样子，她只好在嘀嘀咕咕的出招。

　　柏暖此时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但怕自己开不了这个口。

　　“房子大概还能住一个星期，两位可得抓紧时间了哈。”司一下了最后通牒时间，瞧着千江冰若无其事的样子，“千姐。”

　　“嗯？”
　　“我记得你可以住的对方挺多的，要不然空一间出来给我们家小暖呗，她就我这么一个朋友，而且……”
　　“可以。”

　　听到这两个字的司一心里是开心的。

　　“到我家后，事情得听我的。”
　　“好的。没问题。”

　　住在别人家里本来就是添乱的，所以不论是什么样的要求柏暖都会同意的。

　　一个星期还没过，柏暖就拖着大小行李箱搬到了千江冰所说的位置。

　　“这地方也是够隐蔽的啊，你该不会拥有的房子都是这种‘深山老林’里的吧。”幸好还有电梯，不然她这么多年行李得爬累死。

　　“这样也挺好的，只要我不说，几乎没人能找得到我。”
　　“我看你就是不想人来打扰你是真的吧。我房间是哪个啊？”柏暖推着最后一个行李进来询问着，只见对方拉着自己的行李朝里头走，“这个房间。”千江冰说完继续去拉别的行李。

　　柏暖将箱子放在一拐角处，环顾房间的四周，一张空旷的大床，梳妆台上的镜子映出自己的脸庞，几个抽屉是打开的，旁边放衣服的架子上看上去也是刚清洁过的，连旁边的衣橱当前也是空旷旷敞开着的。

　　这么一看上去就好像是‘几百年’没人住一样。

　　“你愣在那儿干嘛？外头还有好多东西没拿进来呢。”千江冰看出对方在发愣，但现在不是发楞的时候。

　　花费了一番功夫，东西终于如数的摆放在了房间里。柏暖有些累了准备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观看了会儿又开始犹豫，“东西我都反复清理过。”千江冰说完先坐了上去。

　　“这房子你是有多久没回来过了？”柏暖见对方坐也坐了上去。

　　“大半年没回来过了吧。你要是问多久没回来住过，那应该有个几年了吧。”
　　“那你选房子还真的是一把好手。”

　　“是啊，我还是来回斟酌才选了这个。有几个看上去干净得很，但是供水不正常，做饭也不太方便。相互比较下来还是这个稳妥，就是得花一段时间打扫清理下。”

　　“你其他房子当时没想过租出去？”放着放着不更加容易这坏那里坏的。

　　千江冰起身拉开房间里的窗帘，暖光从外头照了进来，“有啊，为了能租出去，我还将房租降低。可那些地段不论是出门还是附近设施都不怎么完善，所以绝大多数过来看了一眼就离开了，也有在这儿住过一段时间的，最后说自己受不了又离开的。”估计像这种太老年设施的都不太有人喜欢。

　　“这个房子，我也有租过去几回，可看她们入住后也不是很满意的样子，所以我也就没再想着说要把房子给租出去，也就自己有空回来打扫下。”

　　“那其他房子呢？”
　　“其他房子？”千江冰走出阳台外，“有些好像刚好规划到拆迁部分，还有些貌似是待拆迁吧，都是极老的房子。”

　　“……那你刚刚说得在几个房子中来回斟酌是……”柏暖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骗到了，就开始朝阳台奔去，“你早就选好了！”

　　看对方这架势，“哎，我跟你讲你最好别动手，我现在可是你房东，要没我你从哪儿有房子住啊。”千江冰开始跟眼前的人在眼前的一张沙发上来回周旋。

　　“这不是小司说我有很多房子的嘛，那我不得说得像一点，而且我也没说错啊，本来就是这么多房子中斟酌出来的。”
　　“你到底是在闹什么别扭？”

　　柏暖全程一句话没说，光听对方一句话没停过，许是跑累了，她端量着眼前的沙发。

　　“干净的，干净的，我也有打扫过。”千江冰在一边开口说着，“你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生气了吗？”

　　“现在气消了，忘了。”
　　“……”？？？

　　千江冰也是不太懂对方的脑回路，但心里不觉保留着一级警戒线，从旁边老远的地方绕过去走进房间里。

　　她站在床上，拉起衣橱里最上头一层的门，从里头拿出垫子来，拍打了好几下，接着站下来将它扑在床板上。

　　刚铺开扔过去，柏暖在另一头抓住，四个角对齐一拉完整。

　　“有垫在底下的被子吗？”
　　“有。”柏暖说完从一个大袋子里拿出长长的被子来，“这个将它房子下头一层正合适。”这是她以前留下来的，当时也就是简单的想留一下，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也就没丢掉。

　　那垫背的絮看上去就很老，有好几年的样子。她记得当时自己还是选了个看上去还不错的，原来时间长了都是会有所变化的。

　　床给铺得整齐干净，袋子以及行李箱的东西还有好些东西没拿出来，“其他东西应该是没什么是需要我帮忙了吧，那我去楼下买些菜跟米回来吧。”千江冰说完就走向水池边洗了下手，又换了身衣服离开了家。

　　留下柏暖一人在房间里开始收拾，她把东西全数给拿了出来，刚放在哪儿的东西都放好，只是原定的位置，她左挪右挪又给弄乱了。

　　一番折腾后，她看着满屋乱糟糟的画面，决然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直到千江冰买好东西从外头回来，顺势走进她房间一看，只见‘乌泱泱’一片，对方竟然还在那儿躺了起来。

　　“柏暖！”
　　她不禁有些不可思议。

　　这一喊对方从床上立马坐了起来，“我限你二十分钟清理干净，”千江冰不自觉下了个命令，“不然立即从我家离开。”说完自己拎着袋子走向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