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所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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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客人了？”
老爷子杵着拐杖立在楼梯口，耷拉着眼皮，神色漠然，不屑和不悦溢于言表。
宫曼玉抬头，跟老爷子的眼神对上之后，眼皮狠狠跳了一下。很奇怪，她在商场驰骋多年，见过许多名声贯耳的大人物，但却极少见到气势如此强大的人，就像一尊雷打不动的金佛，只默默往那里一站，就让人完全挪不开眼睛。
施隐开口介绍：“爷爷，这位是宫先生的姑妈，来接他回去的。”
然后看向宫曼玉：“这位是家祖，平时不怎么在媒体面前出现，您或许不认识。”
宫曼玉的眼睛微微一虚：“都听说施家三代显耀，全亏老先生这位开山鼻祖，一手创立了‘诗轩’。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老爷子并为跟她寒暄，好似十分不待见这位宫家人，用枯木一般沧凛的声音说：
“既然见过了，我们也不便留客。宫家离这里不近，宫女士还是带小宫先生先早早回去比较好。”
老爷子的脾气不好是真的，但他还是头一回对初次见面的人如此冷漠，甚至有些失礼。
宫曼玉也不是善茬，读到对方的意思，当然明白要尽快离开。只是走之前，最好能切断宫锦书跟施家的联系。
“老先生说的是，我这就带锦书走。不过，我们锦书自小在宫家娇养惯了，待人处事有很多不周到的地方。令孙年少有成，稳重成熟，锦书恐怕跟他处不来。”
言下之意，管管你孙子，让他别跟宫锦书来往。
照理来说，老爷子不喜宫锦书，应该顺着她的话就答应下来。但施家的家教一向民主，不会对晚辈的交友圈干涉过多，更别提像宫曼玉这样，恨不得用手铐把宫锦书锁起来。她平日流传出来的做派已经让老爷子看不顺眼，老爷子不想插手别人的家事，压着没说。但宫曼玉得寸进尺，反过来插手他施家的家务事，就别怪他翻脸。
“宫女士这么说，手未免伸得太长了。我施家的子孙怎么样，干什么，还轮不到一个外人干涉。”
老爷子不似施隐，面对找上门来耀武扬威的人，从来都不会有好脸色。
宫曼玉自知碰到了硬骨头，在谈判桌上说一不二的雷霆气势居然也出现一丝裂痕。她不自然地缓和了一下语气，解释道：
“老先生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担心他们两个相处不来，锦书这孩子又不懂事，经常打搅你们就不好了。”
老爷子冷笑两声，苍老的手扣在楼梯的扶手上，仿佛握着掌控天下的权杖。
“要真的相处不来，宫锦书不会踏进我施家的大门，小隐也不会带他回来。宫女士，大家都是明白人，冠冕堂皇的话大可不说。宫家的家业虽然不小，但施家也不是吃素的，我即便一贫如洗，也不会用我的亲孙子当鱼饵，来攀你们宫家的高枝。”
若真要合作，的确不用借施隐和宫锦书的关系来搭桥牵线。
两家虽然没有交集，但经商都以和为贵，万一一个不慎交了恶，日后的麻烦恐怕不少。
宫曼玉比谁都更明白这个道理。身为公司的副总经理，她不会做出任何自断手脚的事。更不会在老爷子明面帮着宫锦书的时候，踩着铁针床硬撞上去。
于是她勾唇，疏远地点了一下头，“这么说来，倒是我庸人自扰了。老先生，你们休息，我跟锦书先走了。”
施隐抬手往门外一引：“这边请。”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今晚能挫宫曼玉锐气的，居然是一开始不待见宫锦书的老爷子。
几人走到门边的时候，楼上的老爷子咳嗽了一声，约莫是刚才说话久了。
但这一声咳嗽，却勾起了宫曼玉一个已经淡化成幻影的回忆。
她停住脚步，回头望向二楼，问：“老先生，我们之前见过么？”
老爷子已经杵着拐杖离开了楼梯口，缓慢地朝卧室走去，哒……哒……年迈的脚步十分迟缓，但留在众人眼里的背影却如刀一样锋利。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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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宫锦书一字不谈。
宫曼玉碰了一鼻子灰，心情差到了极点。车子刚驶出施家大门，她就开始兴师问罪。
“施家的人，你以后还是少来往的好。这种名门，内里势力错综复杂，我担心你被卷到不必要的风波里。”
宫锦书靠在皮椅上，两眼没有焦距地望着前方：
“说到错综复杂，应该没有比我们家更乱吧？”
虽然忌惮宫曼玉的手段，不敢像在课堂那样直接把人踹下去，但他毕竟不是宫六，不会唯唯诺诺，一声都不敢吭。
如他所说，宫家的内里关系真是乱到了极点。
离奇死去的祖父“宫荣”，从来没有现身但尚在人世的原配祖母“黎氏”，年纪轻轻生下一个儿子就撒手人寰的第二任祖母，双腿瘫痪的宫锦书的亲生父亲“宫竹”。以及，跟宫竹同父异母，亲手害死了自己亲生父亲宫荣，将本就错乱的关系火上浇油的，宫曼玉。
从时间上来说，宫荣跟黎氏诞下了宫曼玉，与第二任夫人生下宫锦书的父亲宫竹，并对宫竹宠爱有加。这，也是宫曼玉对他们父子仇恨的起源。
“乱，也看怎么个乱法。你爷爷在世的时候，宠着你，惯着你。但是锦书，世界是会变的。”
宫曼玉的语气如一把刀，贴在宫锦书脖子上。
“还要怎么变？爷爷已经走了，你现在是副总经理，全公司上下都得听你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明白不用辛辛苦苦维持人设之后，宫锦书说话也更有底气了些。按照自己的想法制定人生。
痛快很多。
“锦书，你的确不一样了。”
宫曼玉眼睛眯了一下，“不过，你别忘了，当初你爷爷去世，遗嘱写得一清二楚。我的股份只有20%，而我弟弟，你那个残疾父亲，却有40%，连你一个对公司不闻不问的人都有15%，我的子女一分钱都没有。你说，姑妈该满意什么？”
宫锦书看着窗外被路灯照亮的夜，眸子却暗：“爸从不过问公司的事，总经理这个职位也只是个摆设，公司听你的，宫家也听你的，你掌控了我和我爸的人生这么久还不满意，我实在想不通，你怎样才会知足？”
“所以，你急不可耐，想投靠施隐？”宫曼玉仿佛抓到了狐狸的尾巴，眼神越来越狠，“不要忘了，他手里的公司是脱离施家单干的，刚刚起步，施家，他说了不算。你最好离施家的人远一点，这样，我可以让你过得舒坦点。”
远离施隐，是宫锦书一直以来的盘算。他还真没想过通过施隐来摆脱这个堪比阎王的女人。
“有的东西我本来不想去拿，但是姑妈你非要提醒我，我不拿，不就太辜负你的良苦用心了？”
“你什么意思？”宫曼玉放慢了语速。
他侧头，脸上被光线切割得半明半暗，明的那半无邪真挚，暗的那半，却阴骘如鬼：
“这要看，姑妈是什么意思。如果宫家没有我的容身之地，那我做什么决定，还真不好说。”
路灯从窗外飞快闪过，成了一道又一道的光影，在扑朔的灯光里，人的眼神看不清楚，但宫曼玉却清晰看到，那眼底深处一直存在的恐惧，全然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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