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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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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一飞只笑不答,谢过大师起身就走。白球鞋小姐赶紧来到大师跟前:“师傅,刚才那人是问什么?”
师傅捋了捋长髯,说道:“问前程的。”
“怎么样呢?”
“凶兆。”
“啊——那,怎么化解呢?”
大师浮出一丝轻笑,从身边的木盒里取出一只木刻的小鱼,约有拇指大小,系着红色的丝线,灵动欢快,似要跃出水面,煞是精致。大师递给她,说道“或许有用吧,看他的造化了。”
白球鞋小姐接在手里,转身要走,大师笑道,“女施主…”
“哦。”她回过神来,“多少钱?”
“求签是心诚则灵,这木鱼为菩提树根所制,给有缘人保个平安,女施主慈悲,八百元既可请回去。”
女孩毫不犹豫的掏钱,握着小木鱼满院子找霍一飞,却哪里还有人在,正在失望的当口,突然看见霍一飞的背影已经出了大门,她几步追过去,一飞正躬身上车,她“哎—哎——”的喊了几声,又怎么叫得住霍一飞,宝马760一阵风似地开远了。
她追了几步根本没可能追上,白球鞋跺的地面“噗噗”响,樱红色的小嘴立时就嘟了起来。一个跛脚的婆婆从她身边经过,她顺手把小木鱼递给她,负气的说,“没缘分!给你了!”说完转身走了。
一飞坐在车里还是忍。
不住问冉予,“黄大仙灵验吗?”
冉予微笑反问,“飞哥求签了?”
“求了。”一飞很严肃。
冉予聪明的很,听语气就猜到不是吉签,便呵呵的笑着说,“诚心信奉的话会灵吧,再说求他的人那么多,大仙也没有精神照顾所有人啊?”
霍一飞顿觉释然,也罢,自己拜的是关二爷,自有忠义护体。
全部家当就是纸箱子里的随身衣物和铺盖被褥,一百块钱就运到了目的地。小宁打量着这间小的不能再小的出租屋,里外两间,厨房、门厅、过道在外间,里面一间不过20平米,放了一张上下床和一个书桌。卫生间不到一平米,胖一点的蹲下去,屁股准能蹭到墙……
“我就说你闲的吧!住我家不比这儿强,又没人赶你走!搬什么家啊!”
阿正不说话,推着纸箱子往里挪,小宁知道他犟,认准的事儿牛都拉不回。阿正抹了把额头的汗,笑的灿烂,“怎么是闲得,这样就能和我妈住一块了。”他手上不停,开始整理,“你不知道,我妈卖了房子还钱,就一直住在打工的酒店里,那地下室哪有这儿好啊?这儿好歹是朝阳的房子呢!”
小宁叹口气,说道“早知道这样,你吓折腾啥啊?”
阿正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小宁若有所思的说,“不是吓折腾,知道了好些事呢。”他眼圈一红,又埋下头去整理。
吃过晚饭冉予要带霍一飞去太平山看夜景,起先他还说,不就是看灯吗,那是女人喜欢的营生,多没意思!到最后经不住冉予的游说,一路驾车上来。从凌霄阁上一眼望下去,霍一飞不觉呆住了。
整个港岛就像一块通体透明的美玉,天边云朵翻涌,海面波光摇曳,高耸冲天的摩天大楼被霓虹灯线勾勒的无比精致,她们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簇拥着维多利亚海湾,一个一个就像出席晚宴高贵女人,妖娆而又含蓄。每一个房间都亮着灯,红的、黄的、白的……让每一寸空间欢动愉悦,绝对不寂寞!
灯光总会让人觉得暖,每间屋子里也都会上演不同的生命故事,温馨平淡的、心酸流泪的、惊天动地的……霍一飞锁着眉,俯瞰眼前的一片辉煌,突然觉得人很渺小,所有的快乐和痛苦,悲伤和感动都可以淹没在眼前的灯火通明里,可以悄无声息,也可以恒久永恒……冉予跟在他身后见他迟迟不语就知道他已经看进去了,正在享受这片美景。
走出凌霄阁就是摩天台,空气异常的清新,心情也难得的平静。霍一飞坐在台阶上,摸出烟默默的抽,什么也不想,就是盯着眼前的灯海出神。
“先生,借个火行么?”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
霍一飞抬头看,不知哪里的观光客,白色的耐克吊带背心,小小的脐钻在夜里也闪光,红色的耐克热裤,白色的小球鞋。
“喂!怎么是你!?”小球鞋大声惊叫。
霍一飞皱了皱眉,“我们认识吗?”
“你忘了!白天啊?”小球鞋激动的有些过分了,这让一飞想笑,他吐出口烟,淡淡的说,“白天见过?”
“嗯嗯,在黄大仙……”
“哦——呵呵,想起来了。”霍一飞始终微笑,还真是巧,一天碰见两次,他把火机递给她。却被她一巴掌打掉了,拉着一飞的胳膊往起拽,“哎呀,还抽什么烟,跟我去找那个大师啊!”
“啊?”霍一飞不笑了,这是什么意思啊?他不知道,小球鞋这会儿恨死那个跛脚的婆婆了,干什么那么凑巧的出现,否则她一定会留着小木鱼,现在缘分在眼前,碰了面却帮不了他。
霍一飞抬抬胳膊就抖开了她的手,“干什么啊?去找什么大师?”
小球鞋被问住了,是啊,这是干什么呢?总不能说因为我踩了你的签觉得不过意,就去求解,然后请了尊小木鱼……说给鬼鬼也不信啊!
这就是缘分?没有缘啊!
“唉——”她气的一屁股坐在霍一飞身边,从包里往外掏烟,霍一飞呵呵的笑,俯身捡起火机给她打火,小球鞋凑过来点上,不再说话,静静的吸了半支烟,情绪才平复下来。
“你怎么总是一个人呢?”
“你也是啊。”霍一飞笑着说。
“你也有要逃避的事吗?”女孩接着问,一飞猛然间觉得她就像个老朋友。他悠然的吸烟吐气,不暇思索的说,“没有!”
“没有?就没有不想办的事儿,不想见的人?”小球鞋歪着脑袋看他,霍一飞的侧影很迷人,略带着玩世不恭的微笑,被身后无限绚烂的美景衬着,让人放不下眼来。
一飞淡淡的说,“其实,也有。但是不能逃避!”
“切——以为自己是神仙啊,怎么不能?不想见就闪人,不相干就撂摊子!”
“你这是跑出来‘逃避’的?”一飞乐呵呵的问。
“唉——其实还真逃不了,明天就回去了。”
“嗯。”一飞有一搭无一搭的回话,多说或者少说一点也不觉得别扭。
“你是北方人?”小球鞋接着问。
“H市的。”
“哦,离的不远——那个…明天你走吗?”小球鞋试探着问。
“还要再呆几天。怎么?”
“明天再去一次黄大仙祠,去跟解签师傅求个平安符,好不好?”
霍一飞起身把烟蒂扔进垃圾箱,正身站在她面前“为什么?”
“为什么?能为什么?保平安啊!”小球鞋有点儿急,她总觉得踩到别人的签很不吉利,想着弥补,可是有些事根本没得弥补……霍一飞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很有趣,他颇有风度的浅笑变成了坏笑,“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球鞋,捂着嘴笑了,“你先说啊!”
“额呵呵,我叫霍——”一飞突然看见下面一层平台上一队人鱼贯步入了“Pearl on the Peak”餐厅,走在后面的是个穿白西装的大胖子,格外扎眼,而他旁边的人竟然是盛坤!
霍一飞登时睁大的眼睛,盛坤是程侨的近身跟班,他在香港,那么程侨呢?他甚至忘了小球鞋,一言不发的就往下跑,“哎——哎————什么人啊?你回来!”小球鞋跟上去,却哪里有他跑的快。
“Pearl on the Peak”是高档餐厅,霍一飞穿的太随意,在门口就被拦住了。他绕到一丛南天竺后面,给应七打电话——
“七哥,一飞啊。”
“……”
“先不说这个,我刚才看见盛坤了。”
“……”
“是,进哥不是也有人在程氏,七哥问问程侨是不是来香港了?”
“……”
“我能干什么,七哥放心。”
“……”
“好,等你电话,七哥!”
一飞收了手机,正思忖怎么进去。小球鞋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冉予。她“啪”的一声拍着一飞的肩,“跑什么你!”霍一飞吃惊回身,见是他俩。再看冉予穿着正装衬衫,把他一把拽进南天竺呃后面,“脱衣服,快点!”
“啊?”冉予不明就里,扣子却已经被一飞解开了,一眨眼衣服就没了。一飞迅速的换好,把T恤衫和牛仔裤扔给冉予。小球鞋看的稀里糊涂,这人有毛病啊?一飞却突然揽着她的肩,低低的声音说,“陪我进去,你就坐那儿吃东西,千万别乱跑!以后遇事办事,别逃避了!”
“啊?”小球鞋的声音好大,一飞手掌用力,把她后面的话捏了回去。换了衬衫有了女伴儿,这次果然没人拦。侍应带他们入位,一飞随意点了几个菜,待侍应退下了。一飞掏出一千港币搁在桌上,说道“你只管吃,要是晚了就自己买单走!”
小球鞋一把捂住霍一飞的手,着急得说,“你干什么啊?”
一飞笑着推开她,“我找个朋友,他欠我钱,可算遇上了!”
“喂——”小球鞋还想拦。
“嘘——”霍一飞做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摇摇头。起身向里面走去。
小球鞋呆呆的坐在落地窗前,纠结不堪——这是个怎样的男子啊?
直忙到小半夜,阿正才把房间收拾好。看看没什么问题了,他打了个车赶到妈妈工作的酒店,这个时间差不多也打烊了。妈妈听说阿正要接自己回家,眼睛睁得大大的,哪里还有家啊?可是儿子极其认真不像说谎,她只好略一收拾就跟着儿子走了。
家——很小。天蓝色的小碎花窗帘把这里和外面隔开。上下床也铺着干净的床单,上面是阿正喜欢的海蓝色,下面是妈妈喜欢的橘黄色。
饭桌上的玻璃杯里还晾着水,阿正给目瞪口呆妈妈倒了一杯。
“怎么样?妈,咱家!”阿正骄傲的说。妈妈环视四周,没说话。
“妈?”阿正没见到预想中的兴奋,有些失望,他拉开抽屉,拿出几乎是用命换来的钱递给妈妈。“妈,这个也给你!”
妈妈接过来看看,狠狠的扔在了地上。
“妈——”阿正叫道。
“这钱哪儿来的?”妈妈严厉的说。
“我、我挣的!”
“你——你再给我说,哪来的!”
“真是我挣的!”阿正委屈的说。
“啪——”妈妈一个耳光扇在他脸上,“撒谎!你个小孩子,怎么就挣这么多钱!谁让你挣的!你怎么挣得!”阿正被打得一愣,妈妈从没打过他。
“你不说是吧,那我走!”
“妈——”
“闪开!”
“妈——好了好了……我说我说——”
……
……
霍一飞也不知道盛坤他们在那个房间,又没法挨着房门去听,正犹豫着,电话就来了,见是七哥他停在楼梯转角接通了电话。
程侨果然来了香港,估计是跟支持程氏的海外财团接洽,一飞也知道这些日子程氏没少找和记的麻烦,这次又专程到香港接触海外财团,想必又要有所行动,应七一再嘱咐不要轻举妄动,有事回来再说他口口应承,赶紧收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