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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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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一飞并不知道自己的肩膀有多麻烦,这十几天总是见进哥、七哥和willon匆匆忙忙的穿梭,甚者连话都没和自己说几句。特别是对于进哥,他心里多少有了些畏惧,以前再怎么闯祸进哥都不曾用枪对着他,眼前总抹不去开枪之前进哥眼里的绝望,是不是自己太不争气,怎么都扶不上墙,让进哥失望了呢?
一个上午的飞行,进哥都没说几句话,一飞不知道进哥想什么,也不敢问。若是以前,打过罚过进哥总是会哄一哄,这一次恐怕真的伤了进哥的心。
入了关,霍一飞来到传送带前等行李,周进走的慢在后面跟着。行李大且沉,霍一飞一只手费力的提起来,周进上前扒拉了他一下,说句。“我来吧。”一飞退到一边,有些失落,这胳膊伤的,难道提个行李也不能了吗?
周进拖着大行李箱边走边打电话,长长的甬道成了对一飞的折磨,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废人一样!霍一飞跟在周进后面颓然而又无奈。周进的电话打完,才发觉一飞离自己好远,忍不住停下脚步,“快着点!磨叽什么呢?”
霍一飞给他这么一吆喝,“哦”了一声赶紧追上几步,右手揽着左臂亦步亦趋的跟着。周进看他那个小可怜儿的模样,再想想这些天来和记的祸患不断,程侨根本不消停把他忙得脚不沾地,原来一飞平日竟然给自己挡了那么多的事。加上联络要来香港的处置的其他事务,分心不少。半个月了竟然没和这小子说过几句话。
他笑了笑,一把揽住他的肩,“怎么,还生进哥的气呢?”
“没——”一飞倒吓了一跳,没想到进哥有这么亲昵的动作,他一时僵住了。歪头看看周进,正瞅着他笑,一飞咧咧嘴,笑的那么假。
“是吗?那你哭丧着脸干什么!给谁看呢?”周进等着他撒娇,就像在家里一样,可是一飞没有,“没啊,进哥……”他佯装讨好的笑了笑,远没有先前那么肆意,笑意一抹而过,又恢复了死寂。周进的心呼的疼了起来,这怎么还生分了呢?
蓝色的宝马760停靠在VIP专用车位上。唐凯是一眼就认出了周进,十几年的老朋友了,虽不长联络,但见了面还是格外的亲。一路上周进和唐凯聊的开心,一飞茫然的坐在车里,看着这个拥挤喧闹的城市,道路边的高楼鳞次栉比,甚至看不见天日……
进哥和唐凯的笑声时不时的钻进耳朵里来,他看着进哥因为笑而不时耸动的肩膀,突然觉得自己很孤单,怎么自己就没有可以开怀一笑说说心事的人呢?一直都没有,他也似乎从来不需要,是不需要吗?一直以来,他生命的全部就是进哥和小宁,进哥是他的依靠,不管哪儿伤了都可以偎在进哥的怀里休憩,虽然进哥打的、罚的比任何人都严厉,可是进哥疼他,那些家法根本伤不到他的心,他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过一辈子!
但是阿正就像横在他和进哥之间的一把刀,不能碰不能摸,一旦触及两个人都疼!该怎么做?他也不知道了,好在阿正答应他会回去念书,这不正是他所希望的吗?那么进哥的希望是什么?
这一次,他觉得进哥已经把自己甩得很远,远到跟不上他的脚步,不知到该怎么做进哥的人,甚至不敢面对他。他无来由的苦笑,不管做为进哥的兄弟还是和记的头牌小弟,始终是他辜负了进哥的栽培。
willon介绍的诊所,竟然还是家不小的德国医院。他的同学Adam是个高大威猛的德国人,严谨并且严肃。他板着脸为一飞做诊断,除去上衣,一身的伤痕赫然在目,新的叠着旧的……
Adam和唐凯都很吃惊,霍一飞低着头,他俩同时盯着周进,周进竟然红了脸,讪讪的笑着错开眼光。Adam抬起一飞的左臂前后上下翻转,撩人的痛楚又无边的蔓延开来,他却低头苦忍,一声不吭。直到Adam用干燥的大手在他的肩胛处用力的摸索探究,霍一飞才“啊……啊!”的呼叫起来。
折腾了十几分钟Adam放开手,一飞疼的只顾坐在那儿喘息,周进帮他把衣服穿好,站着不动让一飞倚在自己身上。病情还算乐观,伤处并没有粘连,尽快手术,那么臂膀的功能是不会受影响的。
直到回了酒店,周进才长长的吐出口气,提了多少天的心此刻总算可以放下来,一飞静静给他倒了杯茶也不坐,就在一旁站着。周进瞅瞅他,刚要开口,手机就叫起来。听进哥那话语知道是五哥打来的,似乎是有人暗查了和记的几个夜总会,大段的不良视频在网上曝光,警方碍于压力封了场子。
周进低声喝道,“这么点事也值当来问我?自己看着办!”说完撂了电话,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一飞低头不语,挨着周进的身前跪下,周进愣了一下问他,“这是怎么了啊?”
“小飞,给进哥认错。”一飞低低的声音,小的可怜。
周进轻轻的叹口气,些许沉吟之后说道,“起来吧。”一飞轻轻的摇头,“给进哥惹了那么多麻烦,还要烦进哥陪我看病,耽误帮中事务,小飞……小飞……”
“起来——”周进打断他的话,甚至还伸手去拉他。霍一飞还是摇摇头,侧身躲过周进的手,头低的更甚,再不发一言,不知因为激动还是伤感,胸廓剧烈的起伏着。
周进点了支烟,眯着眼看他,又说了一遍,“起来说话。”这回一飞没摇头但是也没动地方。周进抬脚蹬在他身上,佯怒的喝道:“我的话,还就是不听啦!”一飞被踢歪了,他下意识的拿左手去撑地,不想触动了伤肩,竟“啊——”的惨叫一声,直接倒在地上,这一下触动的不轻,他竟然抱着胳膊蜷在了地上。
周进吓了一跳,慌不跌的抱起他,直接搁在了床上,再堆了几个枕头给他垫起身子。看一飞皱着眉头直吸凉气,周进把烟塞在他嘴里,霍一飞咬着烟蒂狠狠的吸进去一口。
“怎么样了?你倒是小心点!”周进看他又是一脸冷汗,忍不住数落起来,“就你能耐是吧!不知道自己膀子上有伤吗,就算趴在这儿了,能怎么样?”烟灰落在床上,不等一飞去掸周进就收拾了。
“在我面前还不能屈身了?”他给自己续了支烟,接着说“小事自己扛着,大事也自己扛?你个子比我高,脸比我大,命比我硬!天塌下来砸的是你!砸不着我?”
“进哥……”一飞哀哀的呼喊。
“闭上嘴!”周进先前没生气,说着说着就来了气。
“哦。”一飞小声咕哝了一句闭上嘴,索性连烟也捻灭不吸了。
周进又吸了几口闷烟,不见一飞言语,才说道“哑巴啦!没话说?”
一飞一脸苦楚,辩解道,“是进哥让小飞闭嘴的。”
“我让你听话你怎么不听呢?”周进绷着脸反问。
“我——”周进要是不讲理,还真是不一般,一飞给他弄得哭笑不得,只好拉拉他的衣角,“进哥,小飞知道错了。”
“哼!真知道了?”
“嗯。”
“以后再犯呢!”周进似要大赦了,一飞当然知道进哥已经不生气,他稍一用点力就把进哥拉到床边坐了,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再犯——进哥往这儿打。”
“嗯!我看行!”周进手指头戳着他的脑袋,满脸的冰霜总算化了。
突然屋子里外警报声大作,屋顶的消防喷头“滋滋滋”的喷出水来,还是一飞灵活,他一骨碌翻下床,躲到水花外面,可怜周进被淋得全身湿透。
霍一飞倚在墙上,呵呵呵的笑起来,啥时候见进哥这么狼狈过,谁叫他在屋里吸烟的,香港的酒店火警设备完善,两支烟的含烟量就使的整个楼层报起警来。
不到半分钟,就有人砰砰砸门,一飞赶紧开,几个拎着灭火筒的酒店服务生想要冲进来,一飞赶紧解释是误会,惹得人家很不痛快,操着鸟语吆喝了半天。
周进摸干脸上的水,看看憋着笑的霍一飞,“痛快啦?”一飞嘿嘿的笑,拼命的摇头。水淋透了整个房间,而酒店只剩下一间大床房,周进和霍一飞抱着行李换房间,看着那张床,一飞有些害羞。
要和进哥睡在一起么?和他心里像父亲一样伟岸的男人同床共枕?
“进哥,我睡地毯吧。”一飞说着就要收拾地铺。周进掐着脖子把他半推半扔到床上,“我能把你怎么着!给我老实躺下!”一飞的这一觉睡得真踏实,好多天没睡好了,忐忑和伤痛时时侵扰,常常会有恶梦突袭,惊醒了就是一身汗,时常半夜醒来就再也睡不着。
这一晚却没梦见“砰”的那声枪响,嘴角都是扬着的,他翻了个身,睡得四仰八叉。一条腿搭在了周进身上,周进惊醒了,却嗤嗤的笑了,到底还是个孩子,哪有这样睡觉的。他怕吵醒一飞,动也不动一下。
或许是换了地方的原因,一飞没少翻腾,等到清晨时分周进竟给他挤到床边上去了,一飞的身后空出诺大的地方。这一晚周进睡得浑身疼,这会儿又憋了一泡尿,可一飞的脑袋还枕在他胳膊上,又挨了十分钟实在是坚持不住,他轻轻搬起一飞的头往外抽手,一飞哼哈了两声自己挪开了。
周进刚撑起半个身子,一飞突然舒展身体伸起懒腰来,梦呓般的说道“起床了啊?”周进已经卡在最床边,一飞这一伸展竟生生的把周进挤得掉到了地上,“咚”的一声闷响,周进捂着屁股无声的呲着牙。
霍一飞被惊醒了,睁开眼看见自己竟然睡在进哥这边儿,他扑棱起身就瞧见进哥还坐在地上,自己也吓了一跳,“进哥……”他颤声呼唤,赶紧下床去扶。
周进糗的脸都红了,哪还让他扶,自己站起来,就见一飞满脸藏笑就快憋不住了,他一巴掌拍在一飞头上,“打死也不和你一张床了!”说完快步走进卫生间,一飞趴在床上,用枕头蒙着头呵呵呵呵的笑啊。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不到十天就摘了固定器。而Adam对一飞的术后恢复也很满意,同意他每天做几组恢复性训练,再有一周也就可以出院了。
一飞没事做,就撑在床头做大角度俯卧撑。周进买了许留仙的水果捞给他,一飞急忙收了势,手也不洗,接过来就吃。见他吃的欢周进笑着摇摇头,打兜里掏出一个纸袋扔在床上。
“是什么——进哥?”一飞含着甜品“唔鲁唔鲁“的问。
“明天,进哥就回去了,这是五万港币,你留着花吧。”一飞噎了一下,知道这钱还有别的含义,他把纸包推到周进面前,说道“进哥——不用,我不怎么花钱。”
周进道,“嫌少?”
“不是——”一飞赶紧又拽过来,掖在自己的枕头底下,看着进哥讨好的笑笑。周进冲他后背拍了一巴掌,“行,有长进!”
完事冲着门外喊了声,“冉予,你进来吧。”一个满脸带笑的小伙子抽身进来,躬身而立,嘴里叫了声,“霍先生好。”一飞随意的窝在沙发里,一口甜品填进嘴里。突然进来个人这么正规的喊他,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赶忙坐好了冲人家点头回礼。
周进笑道,“认识认识——唐老板派来陪你的,叫冉予。”
冉予伸手来握,“霍先生有事尽管吩咐。”霍一飞笑说,“叫我一飞吧,霍先生怪别扭的。”
次日送走周进,冉予开车送霍一飞回医院。路过黄大仙祠,冉予问他要不要烧香求签,一飞心想去看看也好。只是没想到这么有名的地方,却小得精致,上三十几步台阶就看到了大雄宝殿,霍一飞上香三拜之后,到求签处取了签筒,跪在殿前极其虔诚的摇起来,半天才跳出一支,一飞伸手刚要拾起来,一只白色的小球鞋竟然不偏不移的踏在上面,他还没出声,一个女孩的尖叫声响起来,“啊——”
接着是一连串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小球鞋撤到一边,一飞有些窝火,这是什么事啊!他沉着脸也没搭话,拾起竹签起身就走。
“对不起啊,对不起哦?”小球鞋的主人是个纤柔的女孩,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一飞皱着眉头瞥了他一眼,心说“晦气”但见她怯怯的样子也没法发火,就摆摆手说,“算了。”
小球鞋终于没再跟着他,竹签拿到解签师傅的手里,师傅看了半晌说道,“施主想问什么?”霍一飞也没细想,家庭和姻缘离自己老远,就问问将来吧,于是道,“看看前面。”
师傅悠悠念来,“雨剑霜刀云连天,此出雁门几多险。不遇江畔行舟人,何能回还得重欢。”念完又拧眉沉思,说道,“施主,此签为下吉,我看你还是早些回还,以免灾祸啊!”
霍一飞笑笑,下吉的签子怕什么,灾祸都过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