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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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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吃晚饭阿正也没回来,一飞显然坐不住了,他把大铁门拍的山响,全号的人都盯着他看,这个新牢头还真是特别,整个下午一言不发的坐着,这会儿又这样……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两个值班管教听见动静跑过来,打开小窗吆喝道,“吵什么吵!干什么?”霍一飞见不是关照自己的那个管教,只好苦着脸说道,“我肚子疼,要看医生。”
管教盯着他看了半天,没见什么异样,说道,“医生下班了!明天再看,回去!”说完哗啦一声把小窗关闭了。一飞丧气极了,心又被抓空了似的,他倚在铁门上,竟是毫无办法。
老刀早就看出来霍一飞来磕板儿是为了那个叫阿正的,估计着没几天就得走人,阿正被提出去之前他都猫在人堆后面,坐的板板正正,直到这会儿算是看明白了!能给霍一飞撑腰的管教不在,这是自己翻身的机会!
他猛地起身走过去,来到一飞身边竟然死死的拽住一飞的胳膊,用自己的脑袋砰砰的撞门,嘴里还哇哇大喊,“霍一飞,你要打死人啊!”
“来人哪,出人命了。”没撞几下脑袋就磕出了血,霍一飞没想到老刀敢陷害他,他使劲甩手想挣脱老刀,却被死死的钳住,根本摆脱不开。两个干部没走几步,就听见三号仓闹起来,这火就不打一处来,折回去再次打开小窗,只见老刀满脸是血,两只手死死的扣着一飞的手腕,嘴里叫着,“你要打死我啊?啊!政府救命,他要整死我!”
大门打开,两个警察举着警棍冲进来,“蹲下!都蹲下!快——”号子里的人齐整整的双手抱头原地蹲下,老刀松开一飞的手,狞笑着看着霍一飞,一飞恨得脸煞白,却无从解释,他刚要抱头蹲下,管教干部一记警棍砸在他背上,一飞闷哼一声扑到在地,旋即就被单膝压住伏在地上,警官拧过他的手腕上了背铐。
“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给我起来!”被管教干部扣了个结实,他无力挣扎被提起来带了出去。没人容他说话,连推带桑的就送进了小号,上戒具可是关小号的待遇,九公斤的脚镣加身,霍一飞只怕是没想到会这样,就算他真的是只鹰也飞不出这个只有两个平方的禁闭室。
华灯初上,城市的夜晚五彩斑斓,每一盏灯光下都上演着不同的人生。
此刻,小五规规矩矩的侯在周进别墅的客厅里。自打一飞出事,他暂时接手了原先霍一飞所辖的几处生意场,和记最要的几个赌场和白货进出都在一飞处打理,那天进哥私刑一飞,又耽误了和老O的交易,白货生意就一直麻烦不断,小五当然少不了常在周进身边伺候。
下午把阿正接出来,还没喘口气跟进哥说霍一飞的事,阿Lee就来电话,说一千万定金已经退到和记账上了,后面的生意怎么做,还要看看再说。周进拧眉沉思,寻思着是换了小五跟阿Lee交易让人生了疑心,毕竟阿Lee这条线是一飞一手做起来的,整个H市乃至全省全国的白货生意也没有不见款就放货的,唯独一飞可以只打定金就收货。但是突然连个解释都没有就换人,实在说不过去。
想到霍一飞周进的头都要炸了,他若不进看守所只是跟阿Lee通个电话,也能消除些误会,但是现在……
“明天跟我去云南,去买最早的机票。”货就这么多,不出给你就得出给别人。在H市能和和记争得,恐怕只有程侨,他更是也分分钟钟的盯着这条线,耽误不得啊。
“是!进哥。可是……”小五支吾着。
“可是什么?”周进不耐烦,想想一飞什么时候说过“可是”啊?回回一声“是”就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唉——”周进旋即谈了口气,怎么又想起他来!
“进哥,明天七哥准能把一飞弄出来吗?”小五鼓了鼓勇气这么问道。
一句话又捅了周进的神经,“你不说,我都忘了,呆会告诉老七——那个畜生回来,给我看好了!先关在刑堂、戴罪跪香!每天给我喂足了三十藤,少一下我加倍补给他!”
“啊——进哥——”小五后悔自己多嘴,还莫若让进哥别想起来呢。
“戴罪跪香”通常来惩罚那些数错并犯的帮众,在等候刑堂取证判罚的过程中——于每天晨起即焚香罚跪,三支为一柱,每日必九柱方休。所用的香也颇为讲究,是五大坚香之首的沙罗香,只产于南亚中部,质地密实,一柱可燃足六十分钟,逢夏季潮热,则绵延时间更长……
“啊什么啊!办你的事去!”周进说完扔下小五不管,径自上楼去了。
狭窄局促的“小号”直关得人的筋骨都要折了。连日的奔波劳累和精神的高度紧张,协同了老伤新伤在这个燥热的夜晚一起发了威。时间仿佛停了脚,一步也不往前走,先前只觉得在进哥那里熬刑很苦,现在看看比这里不知好过多少倍,怪不得当大哥的犯事总要小弟进来蹲苦窑,这罪可不是人受的。
想到进哥,一飞的心都发抖。连日来也没细想自己都犯了什么错,这会儿确实没事可做,一飞只是略一计数都不觉背后生寒,他知道自己这回不把小命还给进哥,也得掉三层皮。光是那些家法规矩就够打他十个来回的,更不要说他犯了赌场大忌——流出客人资料。
他赌赢了程侨不会把那些高官的资料公开,但是程侨是什么人岂能用君子之道相待啊?
终于听到开门声,“霍一飞!出来!”管教干部大声吼!
……
一出看守所的大门,霍一飞就看见应七的车停在外面,他的心顿时凉了个彻底——原来是进哥周旋,自己才出来的,那么阿正呢?难道不是程侨销案吗?
他低着头走过去,也不敢开门上车,站在车前不语。
应七放下车窗,冷冷的说,“傻啦?”霍一飞力抬起头,眼帘却依旧低垂,他小声叫到,“七哥——”
“别啊,叫‘七爷’吧。”一句话说的一飞汗毛倒立,“七爷”是道上朋友对应七的敬称,越是疏远的越是得那么叫,只有和记上下是“七哥、七哥”的叫着。
应七这话里的意思霍一飞岂能听不出来,额头上一抹汗珠冒出来,他是连一声也不敢吭了。
“你他妈的还不滚上来!等七爷给你开门呢!”霍一飞赶紧拉开车门上车,一路沉闷,空气都定格了,一飞大气不敢出,却见车子并不是往刑堂开。
正纳闷着,车子靠路边停了。应七点了支烟,狠吸了两口才说道,“明天一早,到刑堂来找我!”
“啊?”霍一飞没明白。
“你进哥出门办事了,吩咐你戴罪跪香,等他回来!我看你是有日子出不了刑堂的……”
“那我现在就跟七哥回去……”霍一飞知道进哥肯罚他竟然很高兴。
“明天回!”应七的话也不容反驳,他接着说,“你心里那点事不了结了,恐怕跪在那里也想着别的吧!”
“七哥……谢谢七哥——”
“滚!”
见到小宁和阿正都好好的,霍一飞才放了心,他留了些钱给他们,只说自己这几天要出门办事不许找他。第二天一大早,霍一飞就来到了刑堂。神殿上的关二爷威风凛凛不怒自威,出来混的谁不对关公顶礼膜拜的?霍一飞把蒲团搬开,上香三拜之后,跪在坚硬的石板地上,虽然一切只是开始,但是他的心却敞亮的很,无比的踏实,刑堂的家法再煎熬那也是家啊!
两柱香后,一飞渐渐有些吃力了。七哥处理完手头的事物,才提了藤条过来。霍一飞并不知道还要打,陡然见了藤条不觉心里发紧,浑身的肌肉都微微发抖。
“霍一飞,老大的吩咐是每天三十藤,你服不服?”应七按着规矩问刑,问的一飞心虚,这样连名代姓的称呼怎么就觉得远呢?
“小飞——服!”
“服的话,就好好反省,总得知道自己为什么吃这份苦!”应七不急不徐接着说,“衣裳脱了,有多少给你祸害。”
“是!”一飞抖了抖精神,脱去上衣,提起一口气。虽然七哥疼自己,可七哥的家法向来不手软,况且今天轮值在刑堂职守的小弟里有葛堂主的人,为了避嫌只怕也要狠打。还寻思着呢,
“嗖”的一声风声啸起,背上已着了火,果然是狠打!
“啊!”太突然了,霍一飞竟然叫出声。喊声短暂却呛出了应七的火,“给我闭嘴!”
“嗖——啪——”第二藤随即欺身而至,一飞咬住嘴唇强忍。
“我都替老大不值!能耐的你——”
“啪——”
“啪——”藤条翻转,转眼四五下落在身上,一飞遍布伤痕的背就又见了血壑……
应七边训边打,没一下不是全力的。三十藤下来足足抽出了二十几条血痕。霍一飞双手撑着大腿,嘶嘶的吸气。应七那藤梢抽了他胳膊两下,喝道,“这是跪着呢!”他忙把手放在身体两侧,挺直身子。
然而到此也不过第四柱香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