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在床上的猎物》阿痒痒

25、纯血

　　森林震动的咒印声响有瞬间似乎传递到了遥远的北地，些微的共鸣丝线般引起了正闭目养神的塞隆的注意。
　　他掀开了一点眼睫。瞥过窗边此时逐渐尚且阴暗的天幕。
　　差不多了。
　　些微的计算后，预料中的结果适时的提醒了什么。于是金发的吸血鬼随之起身。
　　在他离开那扇门的瞬间，窗外猛地窜起一只通体雪白的鸟，扑扇的翅膀如蝴蝶般轻微速度却极快，下一刻已经飞掠了数里的漆黑，陷入了更深层的景致，穿越风声与半空的飞叶，最终低鸣一声落在了一个手臂上。
　　兰登抬手轻碰了下白鸟的喙，而后了解什么般的撇了下嘴。像是有些失望却又并不意外。
　　他在这里的用途是一旦北地与旧教勾结，负责处理收尾的职责。但目前为止似乎一切顺利。
　　“好吧，比我想得要早。”
　　精灵的尖耳忽然细微的颤了颤，似乎是听到了某些藏匿在风声的银器触碰声响。那并不陌生，像是某些历经了诅咒洗礼后才会产生的微妙清脆共鸣。
　　是圣器。
　　距离以某种怪异的速度靠近着这里的领地，虽然快的难以捉摸，却还是能够在某一瞬间抓得到痕迹。
　　“劳伦。”
　　随即出现的管事站在了他的身后。
　　“到时候了。”
　　管事垂下了头。“是。”

　　北地的外侧围墙拦截着红衣的人群。排列整齐却悄无声息的如同突兀出现在地面的迷雾。大部分是低劣血统的吸血鬼，因渴求血液而獠牙无法忍耐的敞露。唯独领头的贵族气息稳定而淡然，只是外形是个子不高的孩童模样。兜帽掩盖着神情，只露出着苍白的下颚，高扬的衣袍如翻飞的血液，发出猎猎声响。
　　下一刻，那一抹幼小的红色猛地消散成雾气消失在原地。
　　无从追寻。
　　再出现的时候，是喷溅到灰白墙壁的血迹发出的声响。那只纤细的手臂缓缓的从躯体的血肉中抽离，指尖滴落的红色染的指甲鲜艳刺目，衬托着肤色更为白皙而近乎透明。
　　“门。”他简短的嗓音如冰块碰触瓷器。
　　“开。”
　　下一刻，沉重紧闭的城门猛地被巨力撞击般的断裂当场，坍塌落下。
　　撞击地面形成的气流让掀起的尘埃纷飞而起，掀开了那个孩子遮盖面容的兜帽，露出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五官标致而显出一分诡异的冷淡，唯独那双猩红的瞳孔如不停汹涌的血液在叫嚣。

　　“破防了。有个奇怪的贵族。”
　　托林咬牙烦躁般的偏过头，身侧的特伦特却因为那句话而有些不可思议的睁大了双眼。
　　“不应该的。”太快了。以往再如何糟糕也不该这么迅速。那里的地形难以靠近，一般来说是无法做到轻易破防的。
　　“能更细致吗？是哪个姓氏。”戴文德还算镇静的开口，指节敲了敲桌案。
　　托林皱了下眉。“感知。”带着附加了共鸣般的词语吐出口的下一秒，类似于感触地面每寸节点，脑海中开始展开大片的外侧景致，飞速略过的各类信息如烟雾颗粒般在精神末梢传递，最终一节过分刺激性和鲜艳的事物闯入了托林的感知。
　　贵族。
　　先是这样清晰的两个字。
　　而后是一个孩子的身影。包裹在气息猩红可怖的缭绕烟雾中，如同一根藏匿在血液中的纤细银针。垂落身侧的手沾着各类吸血鬼的血迹，但指尖的指甲却反光着过分冷艳的银色。
　　圣器。
　　那些指甲。那个孩子被血迹染红的指尖上。
　　是圣器制成而嵌入了血肉的银色圣器。
　　“舒尔曼。来自东方的领地。”
　　托林呼出一口气。目光不知为何本能的看向了自始至终站在尽头的金发吸血鬼。那位纯血贵族在听见这个姓氏的下一刻果然引起了注意般的缓慢抬高了视线。
　　“…这，不是…”特伦特张了张嘴，似乎感到不可思议。
　　“旧教的大贵族之一。”戴文德叹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震惊，却是过度的无奈后带来的沉重意味。东方的舒尔曼是旧教的一大支持方。向来子嗣稀缺却天赋异禀。传闻那个家族的传承者代代承受可怖天谴，却总能遗留下唯一的一个孩子作为延续。旧教开始敌对纯血后舒尔曼家族最先使用了圣器作为武器，也是运用的最熟练的家族。他此刻庆幸的是，自己一开始就没有选择错误。
　　这不是他们三个可以轻易与之为敌的。也不是单纯的归顺能够安心处之的。
　　“艾里奥特大人。”
　　“我们会尽所能的协助您。”
　　“北地的人手可以尽数为您所用。”在心底开始立刻规划战术的戴文德随即拿出了一侧的地图铺展开，细致清晰的地形与北地复杂的暗道如迷宫般展现。这是一直以来这里能够安稳面对外来侵略而保持自保的原因之一，也是贸易如此发达的地基般的存在。
　　塞隆对此没有过多的反馈，只是朝桌案的方向靠近过来，扫视过这些繁琐而分布有序的道路后，他的指尖滑过泛黄地图中央的某个位置，贴近着北地边界的森林后才最终停顿了下来。那是一个地理隐蔽且适合躲藏的位置。
　　托林看见了那双碧蓝眼眸深处的平静，不知为何的先前狂躁的不安逐渐安定了下去。
　　似乎，这个人确实并不感到畏惧。
　　即便是知道了圣器的靠近。
　　“你们带人后撤在到这里。无需插手。”
　　“结束后。我会告之。”
　　塞隆说完后便收回了手，扫过面前贵族们顿住的神情，最终和戴文德对视。这句话表达的意思简洁而清晰，像是过度果决的个人见解，并且缺少了实质性的理由与可实施性的信服，让托林和特伦特都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复。唯独戴文德还专注地与对面的塞隆保持着对视。
　　思绪在瞬间迅速的翻腾了数次。
　　“恕我冒昧，为了您的安危。也为了合约。请阐述理由。”
　　这太不符合常理。独自面对一众旧教甚至舒尔曼姓氏的贵族，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自杀。即便是纯血，这样的态度甚至都不能仅是自负能够概括的，更像是不曾经过思考的玩笑。如果面前这个贵族真的有这样的能力，也不至于要把所有人手驱散，能够有多一层的保障并不是白费力气，而是慎重且必要的考虑。
　　这个人不可能不懂得这个道理。也不至于犯下轻敌这样可笑的错误。但对方神情也毫无高傲或轻蔑，仅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像是这个提议确实是考量后得到的结论。以至于令人费解。
　　戴文德握紧了一侧的手，按耐住心底的不稳定情绪。
　　“所罗门。”看出他们的想法，塞隆念出了那个代表着北地贵族的姓氏。一个词却足以带来面前三个人的注意力。“如若不撤离。你的人活不下来。”
　　身量高挑的吸血鬼缓慢眯起了些微眼睛，像是在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语句说的不紧不慢，让他们能够听得清楚而不至于认为是错觉。那张五官精致却不带情绪的脸在半明半暗光线里明灭，即便说出着这样令人震惊的话，却还是毫无起伏，像是在坦然平静阐述一句事实。
　　那句话最开始托林没有彻底理解。
　　直到他仰视着塞隆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片刻，才最终反应过来什么的指尖颤了颤，险些将摆在桌案的烛灯不小心的推落在地。
　　那并不是指的旧教。
　　而是面前这个纯血动手的一刻，也会将他们一同杀尽。
　　“戴文德。按他所说的做吧。”
　　托林控制着声音不至于失态的颤巍，开口提醒着。
　　“那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