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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一曲兮雅惊绝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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晰城回归之后,漓灀便随骆栾川一同搬去了府衙府。是日晚,晰城出现了难得一见的圆月,她披好了衣衫,便往院里的亭子走去。
微凉微凉的风竟难得地夹着轻微的湿意,拂在脸上舒服极了。到了亭子,她寻了个好位置坐了下来,眼前的池子里散发出淡淡的荷花香,水面偶尔浮出几条游鱼,在追逐嬉戏。抬首,一轮圆月高高地悬挂在墨色的苍穹之上。
她忽地想起了那日午后,在云甄寺做的一个梦。
梦里,也是在这般的月色之下,与骆栾川长得一般无二的男子拥着她,满含温柔地道:“我替你做一支簪子可好?”
怀中的她,清晰地感觉到,那个时刻的男子,眸里心里都装满了幸福。
可是她所认识的骆栾川望着自己时,虽然也满含着温柔,可总能感受到他的心底有一种道不清、言不明的忧伤。
她知道,每个人心中,都有着自己无法说出口的伤痛,所以他不想说,她也从来不问。
“想什么呢?”骆栾川忽然出现在她身后,拢住她的双肩,温柔地问道。
漓灀一下子回过神来,揺了揺头,征征地望了骆栾川一眼,随后又抬首望向那轮圆月,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今晚的月色很美,想出来赏赏月罢了。”
顿了顿,又转而望向骆栾川,道:“你呢?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军营里出什么事了么?”
他可是去了整整一天呢。
骆栾川笑笑,道:“没有,只是在军营里巡视了一番,顺带同将士们喝了杯酒而已。”
“原是如此,难怪你身上带着一股酒味。”她笑笑,道。
“好啦!”骆栾川忽地抱起她,“我们早点回去睡吧!”
经他如此一抱,又这般一说,漓灀顿时羞红了脸,笑道:“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我不要,”他边果断地拒绝,边哄道,“今晚我去你那睡好不好?”
“我也不要。”
他抱着她,边往她的厢房处走,边打趣道:“你看,酩悦君和骊姬不在同一个厢房里睡觉,被底下的人瞧见了,多不好啊!”
漓灀嬉嬉笑道:“底下的人还敢谈论你我的闲话?”
骆栾川闻言,低首望着她征了好一会,便笑道:“夫人说得倒也不错。”
话音方落,他直接将她抱进了房内,放到了榻上,随之而来的便是朱唇轻点,轻声一笑:“今日且放过你,好好睡觉吧!”
他愿意等,等到她愿意将自己的全付身心交给自己的那一天。因为他知道,这一天,不会离得太远。
“哇,好香啊!”是日一早,刚出了府衙府的大门,一阵扑鼻的香味从远处的过道里传了过来,颜纾循着香味,一路小跑着过去。
身后的黑衣少年瞧见颜纾跑得飞快的模样,霎时间有些无语了。不过是稀松平常的煎饼味,何至于馋到这个地步?
他赶忙跟了上去。
颜纾一转角,便来到了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左看看,右瞧瞧,才知那香味是来自对面那个煎饼摊上的。
“老板,给我来六个煎饼,分开包。”她嬉嬉笑着,从怀里掏出了银两。
“好嘞!”卖煎饼的小贩利落地包好了十个煎饼,递与她。
“你也吃不了六个吧!”钟离衍出现在身旁,忽而道。
“我自己当然吃不了六个,”她抬首望向钟离衍,又将一包煎饼递与了他,道,“还有三个是买给你和茜儿的。”
闻言,黑衣少年愣愣地看着她,却也不接过。
“你愣着干什么呀?还不快接住。”见他迟迟不接,颜纾疑惑地再道。
黑衣少年一脸木讷地接了过去。
“此番若没了你,那个混蛋世子也断不肯让我出来的。”她一面大口大口地咬着煎饼,一面说道。
钟离衍低首咬了口煎饼,静静地听着。这煎饼的依旧是原来的味道,可他的心底却再一次因为她泛起了一丝暖意。
“起雨,起雨,一起纷飞雨满天。辛城,辛城,解世为零即是诚,”身后,一个熟悉却略带魅惑的声音响起,正坐在亭子里喂食金鱼的漓灀猛地回头,只见南寻朝她微微笑道,“好久不见,漓灀姑娘。”
“南临世子到此,又有何贵干?”漓灀站了起来,冷冷地问道。
“漓灀姑娘不觉得方才那句话很熟悉么?”见漓灀微微蹙眉,南寻扬起一抹意味深明的笑,提醒着她,“册封骊姬那日,你随同骆栾川一起登上了华连山,那时你的意识已经苏醒了吧!”
经他一提,漓灀恍地想起了那日登山时的情景。那时,意识在风雪中渐渐清醒了过来,脑海中却恰恰响起了他方才念的那句话:“起雨,起雨,一起纷飞雨满天。辛城,辛城,解世为零即是诚。”
见她眉目舒展,南寻又道:“何为起雨?何为解世?何为诚意?而这,与辛城,与解开你的三重灵魂又有何关系?漓灀姑娘难道就不想知道么?”
“呵……”漓灀冷笑一声,道,“我想不想知道,与你又有何关系?”
“自然是无甚关系,奈何我这人没有别的嗜好,就只爱看热闹,所以我倒是很想知道,”话说间,南寻从袖口掏出一支簪子,递到她面前,“今日便要请姑娘到辛城走一趟了。”
瞧见他手里的这支簪子,漓灀微微一惊,却又漫不经心地道:“如今南北联军,你却抓了北漠的公主,不去寻管箕,倒来要挟我,这又是何意?”
南寻掀起眼皮,微微笑道:“我只问你一句,去还是不去?”
逛完街回来,颜纾生怕手里的煎饼冷了,便赶紧去寻了茜儿。
“咦,小姐,你的发簪去哪了?”接过煎饼的茜儿抬首一瞧,这出门逛了一会,那平日里皆不离身的白玉发簪却是不见了踪影。
颜纾抬手摸了摸惯常插着发簪的地方,确实是不见了,便道:“今早出门前还在的呀!”
“嘀嗒嘀嗒……”脚步踏在密室内,传来了空空的回响,中间竟也夹着水滴落的声音。
“你带来我此处作甚?”方才还在晰城府衙府,待她醒来后,便来了此处类似于密室般的地方。
南寻微微笑道:“这里是辛城,而此处是我专门为你而建的密室。”
“为我而建?笑话。”
“骆栾川该是与你说过,进入你身上的灵力与原析有关,”南寻不理会她的蔑视般的神情,抬手在她眼前一挥,前面的墙壁之上,霎时间出现了一幅图,他转而望向漓灀道,“这幅图可熟悉?”
漓灀定定地望着眼前的这幅图,雄鹰和猎豹争斗在一起,刹那间想起了初进寒阵时的那一幕,曾在石桌见过这一幅雄鹰猎豹争斗图。
她猛地望向南寻,冷冷地问:“你究竟是谁?”为何他会知道这些?
南寻看着她疑惑的神情,道:“你定是在疑惑,我为何会知道这些?”
“也许我该相信命中注定这句话,正因为对答案有着不懈的执著,所以在我攻下这座城时,我才发现,”南寻微微笑着,忽而转身望向她,“自己竟是打开原析第四道灵力的推手。”
话音未歇,她只感到眼前一阵模糊,瞬间晕了过去。
“快点,快点,要开始了。”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趴在桌面上的漓灀微微睁开了双眸,此时的自己正身在一个客栈二楼靠窗的位子上。
稍稍清醒了脑袋后,她却才想起南寻最后说的那句话:“自己竟是打开原析第四道灵力的推手。”
莫非此处便是第四道灵力的所在?
她环顾了四周,发觉周围人所穿的衣裳虽和骆庄王朝无多大的差异,但终归是老式了些。再打量一下自己,原本淡紫色的衣裳竟不知在何时变换成和周遭人一样上下的蓝衣了。
“哎呀!别推我。”
“再不快点,要赶不上开场了。”窗外,一阵闹哄哄的声音再次传了上来。
漓灀低首往外看去,黑压压的一群人正你推我攘地涌向了同一个方向,她甚觉奇怪,便招来了店家,问道:“为何那些人皆往同一个方向赶?此处可是有人要办什么喜事么?”这一大群人里,可是男女老少皆有的呀!
店小二顺着漓灀的眼光望去,便侃侃笑道:“姑娘有所不知,左府的老夫人今日八十大寿,特请来了凌瑶姑娘在瑶台表演兮雅舞。”
“不过就是一支舞,何至于此?”
店小二闻言,抬首将漓灀上下打量了一番,方道:“姑娘可是第一次出家门?竟连绫瑶姑娘的兮雅舞也不识得?”
一听此言,漓灀便知他是何意,一脸不好意思地笑道:“被家父管得严,确实是第一次出门。”
店小二这才侃侃说来:“这绫瑶姑娘跳的兮雅舞可是闻名天下的,您若是看了,可谓如临仙境。”
话音方落,漓微微蹙眉:一支舞罢了,竟有如此神奇?当下觉着好奇,付过了银钱之后,她便匆匆地朝店小二所说的瑶台方向去了。
左拐一下,右转一弯,漓灀终是到了店小二所说的瑶台,乐声已然响起。可远远地看去,前面已经是围满了人,若想挤进去是不大可能的了。
她左看看,右瞧瞧,寻到了一个高地,轻轻地一跃,虽是扶着栏杆,也终是能看清了。
只见一个身材纤细、蒙着面纱的红衣女子随着乐声的起伏,时而踮脚尖,有如行云般流畅;时而勾起指尖,有如飞燕般轻盈。
让人细细地瞧去,竟有如同身入满林梅花仙境之中的奇妙之感,优雅轻盈之中,让人尽享身心愉悦之美。
此时此刻的漓灀,确然是相信了店小二方才所说赞美之词了。一曲毕,人群中顿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台下的人纷纷叫好。
她方想从栏杆上下来,可一股熟悉的感觉在那一刹那间涌上了心头,她猛地想起在沅城时做的那个梦。那时看见的那个银发男子,给她的便是这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感觉。她低首在那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中搜寻着,却怎么也找不着那人的身影。
却也是在那不经意间一望,远远地瞧见对面窗台之上,一银发男子正目不转睛地看到台上所发生的一切,唇角在不自觉地上扬。
漓灀微微一惊:那是……原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