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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联军之势不可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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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联军大本营内,联哨台上的人支起架子,仔细地看了看远处后,发现毫无不妥之处,便用仅有的几个小板凳搭起了个简易的睡铺,呼呼大睡起来。
不知过了有多久,暗夜的影,在远处蟋蟋蟀蟀地浮动着。一把火,惊醒了整个联军大本营。
管箕赶过来时,火已然被熄灭了,留下的是被大火吞噬过后的苍夷之地。
这一把火,吞掉了联军大半个月的粮食。
“公子,人死了。”匆匆赶来的桑离在管箕耳边轻声地道了句。
白衣男子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侧首道:“死因。”
“一剑封喉。”
管箕抬眼环视周围,神色变得平静下来,毫无波澜地吩咐道:“把这里收拾收拾,相关人等全部按军法处置。”
“是。”
晨曦透过窗隙斜斜地照射进来,金黄色的阳光霎时间充满了整个房间,侍女云烟替红衣女子梳了个发髻后,又从桌面的沉香木盒里拿出一支珍珠流苏发簪,替她插上。
东暮霖瞧了瞧镜中的自己,接着抿了抿唇脂后,站了起来,道:“去本营。”
“不要,不要……”她大喊一声,猛地从榻上坐起。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她抬起手抹去额间即将滑落下来的汗珠,环顾四周,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
她起身,拉开帘幔,浅黄浅黄的阳光投在了桌面上。沈曼音死去的那一刻,星寅和辰凛一点点没落的感觉依旧萦绕在她的脑海里。
两个想要抓住光的人,却终究没能摆脱暗夜的枷锁,在深渊里止不住地沉沦,最终毁掉了自己,也覆灭了他人。
她倒了杯水,喝下,缓了口气。这一次进入榕淬殷殿,按理说和进入寒阵、沉渊境并无本质上的区别,因为她自己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第三道灵力进入了体内,可为何自己却久久不能从沈曼音、辰凛和星寅三人的悲剧中抽出身来?
“你醒了。”骆栾川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忽然推开门,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漓灀点点头,问道:“沅河的事,盏溪公主处理好了么?”
“彻底疏通河道后,沅河的事就解决了,”骆栾川放下银耳莲子羹,握起她的双手,一脸温柔地道,“明日我们就回骆庄吧!”
“可这里……”
“你别担心,这里有盏溪,而且段将军也会留下来保护她,”顿了顿,骆栾川的神色微变,“何况,第三道灵力进入你体内后,你的睡眠质量倒是差了许多。”
闻言,漓灀微微惊讶了一番,道:“你如何得知的?”
骆栾川微微一笑,转了话题,端起桌上的银耳莲子羹,道:“先把它吃了吧!要凉了。”
漓灀顿了顿,接了过去。如若不是时刻守在自己的身旁,他又如何能知?
“哟。”帐营之外,东暮霖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帐帘被掀开,红衣女子的身影映入了众将的视线里。座椅上的五六个将领皆一同蹙起额来。
“听闻昨夜寅时一刻,本营的粮仓被人给放火了,”东暮霖在右边最后一把椅子上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朝高座上的白衣男子道,“这可就是公子的失职了,大家说是不是啊?”
众人皆不答话。
“暮霖公主前来不只是问责这么简单吧!”高座上的白衣男子淡淡地开口,丝毫看不出他神色里有何波澜。
东暮霖闻言,微微笑道:“公子这是哪的话,我怎敢问责联军统帅?不过是今儿一早听闻粮仓被大火烧掉了一大半,过来关心关心罢了。”
白衣男子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本帅有几句话想单独和暮霖公主说说。”
“是。”
见众人皆退下后,白衣男子深深地看了一眼正端起茶杯品茗的东暮霖,随即站了起来,一面下了台阶,一面缓声说道:“先是想把银矿据为己有,接着是约谈各路钱庄的当家人,眼见着各招都使不了了,便把目标瞄准了军营。”
他撑住红衣女子座椅的两边,低首冷声问道:“话说,你究竟还想不想报复他了?”
“呵……”红衣女子冷笑一声,道,“你们既迟迟不肯动手,本公主自然是要另想法子。”
管箕放开撑着座椅的双手,冷冷地轻笑一声,道:“骆庄,占据着整个四方最好的地理位置,拥有最强壮的兵马。骆栾川既能一举平定慎应之乱,且仅用七年的时间,便开创了整个四方天下的繁华盛景,他会那么好对付?你以为,没有任何的把握,我会拿这十几万将士的性命开玩笑么?”
东暮霖闻言,陷入了沉思。当年,她的确是在暗中相助于他,可那时的骆庄,面临的又岂止是内部的叛乱?南临、西楚和北漠皆在暗中虎视眈眈。
是他,凭借着过人的智慧,在确保边境的安全之后,才开始一点点地、悄无声息地扼杀了反叛势力,重掌骆庄的政权。他的手段如何,她是见识过的。
她知道他的冷血和无情。可也正因如此,当那个人出现,他眼里浮现了她从未见过的温柔时,她才会恨入了骨髓。
原来一个人之所以冷血,不过是因为他想要温柔以待的人还不曾出现;一个人之所以在你面前沉默,仅仅只是因为能够让他变得啰哩啰嗦的人不是你。
她什么都知道,她也什么都了解,可她就是觉得不甘。他人真情错付,尚且还能得几句安慰之言。而她呢?他连一个真心的笑,都吝啬。
“你当真以为,你坐上联军统帅之位,以你的能力,可以一举攻下骆庄么?”白衣男子看着东暮霖深思的模样,冷冷地道。
不能。红衣女子在心底答道。
“操之过及,必然适得其返。”顿了顿,管箕又道,“联军之势一旦破了,你若想让他跌入深渊,此生怕是再无可能。”
又缄默了许久,东暮霖才抬首问道:“你究竟要何时才能行动?”
白衣男子从桌上斟杯茶,湿了湿唇,而后缓缓说道:“时机快成熟了。”
翌日一早,阿叶整理好各种细软后,便随漓灀和骆栾川踏上了回程的马车。
段星平坐在房檐上望着渐行渐行的马车,心中甚是担忧。她从沅河回了府衙后,脸色苍白地吓人,虽说经过了两日的休息,可她的脸色依然没有好转多少。
一夜无眠的他,眼睑上的黑眼圈越发地明显了。
南寻方踏进行宫大殿内,便瞧见颜纾往这处走来,朝他笑道:“这两日,世子倒是忙得很啊!”
南寻停下匆匆赶往澡室的脚步,方笑道:“纾小姐倒是挺关注我的行踪。”
颜纾微微笑道:“这是自然,来前便说过了,我对公子可是十分感兴趣的。”
南寻低眉,浅笑一声,转了话题道:“就不和纾小姐在这唠嗑了,方从外头回来,便想沐个浴。”
颜纾微微福了福身,若有所思地瞧着眼前的男子转入了澡室。他的身上,有河水的味道。
这方圆几十里,可都是一片陆地,何来的大河?想必他,定是出了南临庄城。
“少主。”浅蓝色华服的男子刚刚褪下衣衫,踏进澡室,南辰忽然推门而进。
“如何?”隔着垂落在地的帘幔,南寻淡淡地问道。
“他说时机即将成熟。”
本微闭着双眸的男子闻言,轻笑一声,似是讪笑般地道:“呵?时机成熟?他怕是赶上百八十年也等不到这个机会。”
末了,他又问道:“那少年怎么样了?”
“按您的吩咐,整日贴身保护着纾小姐。”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赶了两日路的漓灀和骆栾川,终在第二日的夜幕来临前回到了骆庄。
漓灀仰躺在软软的榻上,大脑一片空白地望着顶上的幔子,忽然一个翻转,小胖缘那小小的脑袋瓜子霎时间映入了眼帘。
她猛地起身,望着它道:“你不是回老家了么?”
灵缘扑扇着翅膀,飞到她跟前,道:“这都好几天了,吾估摸着尔等也快回来了,便下山来瞧瞧。快快,让他们给我弄点桂花糕过来。”
灵缘拍了拍自己饿扁的肚子,催促着。
漓灀白了它一眼,整个人累得不受控制地再次躺了下来,懒懒地说道:“我好困,等我睡醒再说吧!”
见及此,灵缘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自她一进门,它便感受到了她身上灵力在毫无规律地波动着,并且越发地强烈。
自漓汐投入轮回之道后,自己的睡意是与日俱增,它知道,这是灵力消退的症状。可却不知为何,原析的灵力越是多地进入她的体内,它精神反倒越是爽朗。
历经三千多年,她和他的孽缘终究是要结束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