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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孤身犯险入南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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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骆栾川在华连山上一别后,漓灀从骆庄北城的一路见闻,竟觉痛心不已。千古以来,凡起战争之时,受难的莫不是皆是这些穷苦百姓。
她不自觉叹了口气,自北漠和南临叛变,“墨雅君”温殊裕举城投于北晨军以来,竟是极大地引起了这四方百姓的恐慌。囤积粮食,哄抬物价;绑匪猖狂,贼寇渐增……
“救命……救命啊……”一声尖锐的喊叫声让正在树上小憩的漓灀瞬间回过神来。
她扭头往声源处一瞧,竟是两名粗汉子强扯着一名黄衫女子的衣衫,意欲施暴。
如此一瞧,登时火冒三丈,漓灀轻轻一跃,大喊一声:“住手。”
两名贼寇一见又来一个更加貌美的女子,便停了手,露出极其猥琐的笑脸,道:“小娘子好勇气,竟敢来管大爷的事,不如今日我俩兄弟一人一个,倒也逍遥快活,哈哈哈。”
不堪的言语落入耳中,漓灀大怒。自识事之日起,便无人敢这般侮辱于她,她轻轻一抬手,影霜剑未出,其剑气已然将眼前二人击倒在地。
“如此人渣,活在世上也是浪费口粮,”轻扫了地面上的人一眼,说着便扶起衣衫不整的女子,问道,“姑娘只身一人怎来这荒凉之地?”
黄衫女子抹了抹泪,诉道:“婢子乃是骆庄北城人士,家中本不富裕,加之近日战争流言又起,度日更是艰难。母亲许氏,素有喘疾,惟以人参服之,方能稍安。可如今莫论此种名贵药材,便是家中常用的柴米亦难以支持。今母病又犯,我且听闻此地山中长有野参,便想着来寻一寻。没曾想竟遇见这俩歹人,幸得姑娘相救。”
正道着,黄衫女子又福了福身,漓灀忙扶起她,道:“此乃骆庄与北漠的毗邻之地,如今境况,此处甚是危险,”说着,便从兜里揣出一锭白银,塞进了黄衫女子手里,“这白银姑娘便先拿着,趁尚且还早,速速回家去。”
黄衫女子见此,自是万分推脱。漓灀亦早已料到她会如此,想着自己对这种事倒不十分精明,便趁着空隙,迅速跃入山林,不见了踪影。
黄衫女子不料漓灀竟有此一举,只得朝着她离去的方向又作叩拜,而后才肯离去。
与骆栾川一别后,类似此种强抢良家妇女,趁火打劫之事,她竟遇上了好几桩。挑起战争,受难的莫不是这些毫无抵御能力的平民百姓。这如此言简意赅之理,他又怎会不懂?她始终不明白,曾经盛誉骆栾川乃是治理天下英才的他,又怎会先挑起战争?
“驾……驾……”想到此,她不禁加快了步伐。
“南辰,你来的这几日,觉得这海之城的景色可美?”南寻端着手中的食盘,逗弄着笼子里的鹦鹉,且漫不经心地问道。
“回少主,海之城与南临的别处庄城皆有所不同。”
“哦?”喂食的人稍稍挑起了唇角,似是好奇般问道,“何处不同?倒说来听听。”
“按理说,人若是住在十日有九日皆是在雨中度过的庄城里,该是感到心意烦躁才合乎其理。可住在海之城却偏偏与其相反,心绪颇为平静。且往日想不通,揣不明之事,在这住上几日,竟有守得云开见月明之感。”
“呵呵呵……”南寻把手中的食盘往桌上一放,赞道,“你此话倒解得甚好。”
顿了顿,又道:“你寻上几个好手,去骆庄北城到北漠的路上接个人来海之城。记住,莫要动以武力,你们并非她对手。”
“是。”
他一路狂奔,抄了近路,从骆庄南门进入,直至华连山脚时,竟只看见骆栾川一人站于此。
“你来迟了,仪式已然完成。”高处的骆栾川,一身喜庆的华服加身,晃得他好不刺目。
“你早已知晓我会来。”
“我和她之间的情缘绝非你能理解。”
“呵,”白衣男子嗤笑一声,“若非你逼迫她,她又怎会甘愿成为骆庄的骊姬?”语音刚刚落下,白衣男子随即便拔出手中的剑,刺向那高处的人。
“公子。”桑离大喊一声。
“你们莫要插手。”
骆栾川一闪,本站在上面的大石块被管箕一击,轰然碎成了无数块。
骆栾川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石,并未生气:“她成为了我的骊姬,这是命定的事实。你与南寻筹划要扰乱这四方天下,可知只会让她更加憎恨于你?”
“我与她之间的事,何须你插手?”他提剑,再次一击。
骆栾川再避,却依然未有动手的打算。
“你这是何意?”迟迟未出手的骆栾川,让他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是厉害。
“今日是我与她的大婚之日,我无意于与你动手。”话说间,骆栾川在他面前凭空消失了,尾音竟远远地传来。
“公子,这……这是隐身术?”桑离望着骆栾川消失的地方,惊讶地道了句。
“不是隐身术,人已走远了。”他望着尾音传来的地方,木然地道了句。他绝非他的对手。
从骆庄北城通往北漠的这条路,便是最近的了。可不过短短数月,这有关“骆庄王朝即将覆灭,战火将燃尽这平静了六百多年的四方天下”的流言竟四处纷起。
烈日当空,如今虽是冬日,可阳光却强得令人难受。漓灀寻了一块阴凉的地方稍作休息,肚子竟不适时地响了起来。从华连山上下来之后,她身上所带的银两都尽数散给那些因米粮上涨而吃不上一顿饭的穷苦百姓了。
漓灀把马匹拴好后,便往前面不远处的一条溪流走去,所幸她在野外的求生技能也还算可以,于是赶忙奔过去抓起几条小鱼,支起火把架子,便“唰唰唰”地烤了起来。
“漓灀姑娘好兴致,我等在此恭候多时了。”刚把烤好的鱼咬上一口,不速之客便登上门了。
漓灀淡淡地瞥了一眼面前领头的黑衣人,又咬了一口手中的烤鱼,道:“你的主子找我何事?”
“只是想请漓灀姑娘去坐坐罢了。”
“本姑娘很忙,可没空与你在这瞎扯。”话音刚刚落下,手中的影霜剑便横扫了一众黑衣人。
接着,她便从袖口取出一条白色手帕,轻轻擦拭着手中的影霜剑。这把影霜剑,亦称“紫漓剑”。从沉雨阁带出来的,也唯有发髻上的漓玉簪,和手里握着的影霜剑。
南辰及时地避开了从影霜剑打出的强烈剑气,望了一眼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的几个人,脱口大呼,“漓灀姑娘且慢。”
漓灀轻扫了他一眼,并未再举剑,示意着他继续往下说。
“我等自知并非姑娘的对手,但此番前来势必要将姑娘请回去。前面不远处有一家农夫,若姑娘看了他们的境况,也依然执意要离开,那我等也必不会多加阻挠。”
“呵……”她嗤笑一声道,“莫非你对他们下了毒,想以此来要挟我?”
“事实究竟如何,姑娘前去一看便知。”
当她快马加鞭赶到那农夫家时,尚未踏进,一股腐臭味便传了出来,漓灀忍不住轻轻地捂住鼻子,随之便听见了一个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踏进去,徒有的家具便是这眼前显然已用了许久的三张椅子和一张桌子,内屋坐着的女人显然已经悲痛过度,连来人进屋也未曾发觉。漓灀接着往里走,只见那女人旁边正躺着一个已然不醒人事的中年男子。
“夫人,我恰巧路过此地,听闻您的哭声,便想着进来瞧瞧发生了何事。”坐着的女人听见声音,这才慌忙起身,漓灀才发现,这是一个准备做母亲的女人。
女人打量了漓灀一眼,看其气质,便知她并寻常人家,扑通一声便跪下了,含泪求道:“我夫君中了蛇毒,望姑娘可怜可怜我们孤儿寡母,救救我家夫君。”
“他中了蛇毒,何不请大夫前来医治?”漓灀诧异,她也非懂毒解毒之人呀。
女人抹了抹泪,哽咽着道:“若是寻常的蛇毒,想必大夫也是能解的。可这毒,乃是我夫君三天前下地时,也不知被何种蛇所咬,邻里的大夫竟也诊治不出来。既无从所知,大夫也就开不出药方来。”
顿了顿,漓灀似是知道了什么,边扶着女人坐了下来,边道:“您别担心,切莫动了胎气,我这便给您寻了解药来。”
“那在此先谢谢姑娘了。”看着漓灀笃定的眼神,女人也稍稍安心了些。
“竟还说毒不是你们下的?”出了门,漓灀厉声问道。
“这可是姑娘高看我们了。那农夫可是被冬纹蛇所咬,此蛇只在每年的十二月末才会出现几日,况且它想咬谁,不想咬谁,也非旁人所能左右的。”
冬纹蛇,乃是一条浑身雪白,在尖尖的额头上却又长着三条绿色条纹的至毒之蛇,每年只会在十二月的最后几天出现,而它所咬之人也都没有共性,其解药乃是用极其珍贵的药材,诸如天山雪莲等炼制而成,纵然有钱也未必能够买到。
“你有解药?”
“姑娘莫是忘了,南临的研毒之术可是闻名于这四方天下的,”话说于此,南辰似是有些自豪地微微挽唇,“既能研毒,当能解毒。”
“给我。”她干脆利落地道。
“那……”
“自然同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