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霸道宿傩俏无惨（9） 欲，还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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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丸一夜未眠。
他和自家若君在神社安稳生活了一年之久，几乎快要适应了这种环境，以为能一直这样过下去。直到昨夜两面宿傩的突然出现，重新唤起了一直被他压在心底的恐惧。
那是不可匹敌的鬼神，无法直面的恐怖，以至于他在对方面前升不起丝毫反抗之心，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踏入若君的房间。
他不敢靠近，亦不敢远离，就这样僵硬地在院中走廊坐了一夜。
若君的房间传来令他胆战心惊的响动，他所在的位置听不分明，但隐隐约约能捕捉到破碎的呜咽，以及其他听起来非常不妙的奇怪声响。
身为大家族的仆从，他很清楚这些声音意味着什么，家族后宅的贵女们与情郎幽会时也有类似的响动，只不过两情相悦的伴侣之间多是温柔与喁喁私语，他所听到的包括自家若君的嗓音在内，都和温柔无关。
随着时间的推移，就连那偏向痛苦的嗓音也逐渐消弭，只有依然在持续的其他动静表明一切还未结束，可人声的异样沉默令人心慌。
想到宿傩大人的身形，他不由为自家体弱的若君捏了把汗。
他这样的贴身侍从，一生荣辱都寄托在主君身上，若是主君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必然不能独活。
生理上的疲惫让萩丸眼皮子打架，却根本无法安眠，就这样提心吊胆地从夜晚等到天光大亮，又等到日上中天，终于等来了纸门被拉开的声音。
萩丸猛一激灵，抬头看去——
两面宿傩高大的身形几乎占满整个门框，他还穿着昨夜的裤子，上半身的衣物不知所踪，在阳光下肆意舒展着布满咒纹的四条手臂，周身散发的愉悦气息哪怕隔着一段距离也能轻易分辨。
忽然，他将视线投向缩在角落的少年侍从，抬步向他走来。
萩丸立即诚惶诚恐地摆出土下座的姿势：“宿、宿傩大人……”
“进去收拾一下吧。”两面宿傩随意吩咐道，脚步都没有停一下，径直越过了他。
直到宿傩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萩丸才敢大喘气，随后连滚带爬地扑向敞开的房间。
室内弥漫着情事结束后的旖旎气息，细嗅下来竟还有几分不妙的血腥气。美丽苍白的少年双眼紧闭，安静地躺在皱巴巴的被褥之间，犹如一具了无生气的玩偶。
萩丸心中一突，竟有些不敢迈开步子。不过他终究还是鼓起勇气靠近，小心翼翼伸出手试探少年的鼻息。
感知到微弱气流的一瞬间，他长舒了一口气。
万幸！若君还活着！
因恐惧而冰凉僵硬的手脚总算有了些许回暖，萩丸不敢打扰若君休息，轻手轻脚地开始收拾房间。
月彦显然遭受了不轻的折磨，萩丸为他擦身时都没能醒来。好在经萩丸简单查看，空气中的血腥气虽不知从何而来，但自家若君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口，只是那遍布肌肤的青紫痕迹格外可怖。
不过萩丸没有太高的期盼，主子能活着就很不错了。
在他朴素的观念里，男人在有了这样的关系后通常会变得好说话许多，若君这一遭挺过去，或许他们又能再多安稳一段时间了。
***
——安稳个鬼啊！！
月彦简直要气炸了。
他一醒来，就感觉到自己浑身仿佛被牛车反复碾压过一般，就连起身都无比艰难，仿佛回到了他还病弱无力的岁月。
昨晚发生的一切如他所想，两面宿傩这种怪物根本不是常人能承受的，他竟然……他竟然……竟然有两个！！
其实就算是一个他也受不了，昨晚全程都徘徊在生死界限之间，之所以没有当场去世，还是因为宿傩时不时用反转术式给他续命，没有让他真的变成一具尸体。
然而明明有反转术式，两面宿傩偏偏不给他好好治疗，每次都只是将他从濒死的界限中救回，然后又放任他奄奄一息。
不仅如此，这家伙还非要用术式让他保持清醒，就连昏迷都做不到，似乎很享受这种将他逼迫到极限，看着他痛苦绝望的模样。
他就这样精神和身体都大起大落，三途川在他眼前若隐若现，几乎能把人折磨至疯狂。
到后期他甚至发不出声音了，只能做徒劳无功的挣扎，最后对方终于愿意放过他，让他断片时，他甚至本能升起了一丝感激。
——该死的恶鬼！心理阴暗的小人！永世不得超生的贱民！
从睁开眼起，月彦心里的咒骂就没停过，要不是喉咙还哑着，他甚至会骂出声。
然而心里的诅咒再怎么有活力也改变不了他现在坐起来都费劲的事实，一整天水米未进更是让他的情况雪上加霜。
幸好萩丸足够贴心，提前准备了食水候在一旁，见主君苏醒，立刻上前将人扶起。
月彦在他的搀扶下缓缓坐起身，蓦然浑身一僵。
干爽的皮肤表面又感知到有些许熟悉的诡异黏腻，已经被仆从更换过的新衣似乎又出了点问题。
他微微偏头，瞪了萩丸一眼。
——你怎么伺候的！！
当然，他更怨恨的是留下这些的罪魁祸首。
天杀的两面宿傩，就算结束了也没有用反转术式将他彻底治好，而是留下了不至于损伤根本的后遗症，所以他醒来才有那种仿佛被车碾过的感觉。
这也就算了，他连个基本的事后清洁都没有！懒惰、肮脏……如此没有教养！
他当自己是只会到处标记的野兽吗？！
被瞪了的萩丸摸不着头脑，不过他家若君一直都挺喜怒无常的，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无论怎么发脾气都很正常，他老老实实受着就是了。
月彦看他的蠢仆人一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贵族们都不怎么把身边的仆人当人看，让他们帮忙清洁身体当然没什么羞耻心。不过萩丸从小就跟在月彦身边，自家若君没有娶妻，他对这方面自然半懂不懂，压根不知道还要清理那里，只是普通擦了个身。
月彦一口气喝了一杯水润了润喉，然后无声地命令道：［出去。］
昏睡着也就罢了，既然醒来，月彦也不打算再让萩丸来帮他清理，主要是不愿意暴露自己狼狈的样子。
萩丸一愣：“可是若君……”
“出去！”
这一次他加重了语气，发出了略有些破碎的气声。
萩丸不敢再反驳，小心翼翼在他背后垫上软垫，行了个礼就离开房间，跪坐在门外等候。
月彦靠坐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艰难地掀开被子爬起身，然后沉默地盯着新换的床褥上那抹诡异的濡湿。
清理的过程不过多赘述，总之重新恢复清爽的月彦一边吃饭补充能量，一边陷入了哲学思考。
他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
寄托在他人身上的一时安逸果然不靠谱，这一次他能敷衍过去，那以后呢？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刺杀宿傩是为了保命，可宿傩要经常对他做昨晚那种事的话，他很难不折寿啊！！
这不行，这不可。
为了他长命百岁的大计——两面宿傩必须死！
***
“啊嚏！”
神社大殿里的鬼神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他不知道自己阴差阳错的举动真的成功让月彦对他生起杀意，然而就算不考虑“赌局”，他也觉得自己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厌倦月彦了。
两面宿傩行事肆意，但还真不重色欲，人生二十载，从未对那方面感兴趣。不过昨晚的体验让他略有改观。
或许是因为欲，亦或许是因为人，总之昨晚还不赖。毕竟他归根结底还属于“人类”的范畴，根植于人类本能的生理性活动带来的愉悦是客观的，以至于他今天一整天心情都不错。
“宿傩大人，今日的朝御膳①您想用什么？”里梅递上一份写满了食材的单子。
单子里全是这一年来吃过的，宿傩觉得还算满意的料理。然而过了初时那阵新鲜感，他又回想起来京都之前听过的民间传说里，“邪恶的两面宿傩”所做的事，比如某些不那么符合人类伦理道德的“食物”。
其实初次听到这种传言，他确实有过类似的想法，但听闻恶鬼传说来讨伐的人太多了，打完一批还有一批，他压根没空。
如今贴心的里梅竟在单子里加上了，只要宿傩开口，花山院家自然愿意向鬼神献上符合要求的“祭品”。
两面宿傩随意扫了一眼单子，目光定格在最末尾的“神祭”上。
他刚想开口，少年的干呕与嫌恶的表情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哪怕被折腾得意识模糊，每当他试图亲吻时，那人总会下意识避开，就算被控制着无法动弹，也会无力地挣动几下。
宿傩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花山院家昨天是不是送来一条鱼？”他随意地点了点单子，目光从最末尾的文字挪开。
“就吃烤鱼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霸道宿傩俏无惨（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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