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 不一样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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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连的训练场上一排排新兵像棵小松树般直挺挺的站着，唯有五班里有个异类。许三多。不管站立行走正步，许三多都是整个新兵连的笑话。高城每天不是从楼上观望就是在训练场逛来逛去，可每当他见到许三多的时候都一脸的漠然，视线像未瞧见这孩子一样穿越而过！成才每天都是训练成绩最好的，没有个把星期他就成了新兵连第一个班副，高城见了他嘴永远都咧到后脑勺上去。
从高城怀里爬起来，已经早上九点多了，臭老虎还在睡。昨晚他偷偷跑到我的宿舍来，美其名曰连长副连长讨论工作！自己却抱着我在那玩电脑上的纸牌游戏玩得津津有味，推推他问：“老虎，这批兵觉得怎么样？”
高城专注着自己眼前的游戏，连头都没回的说：“还不错，有几个像样的兵！”
“那个五班的成才呢？”
“哪个？…哦…哦，就那个…那个说话带点口音的那个班副是吧？不错啊，是棵好苗！”听我这么说高城才放弃手里的游戏看着我“不是，你…你…怎么个意思？”
“我不想要这个兵！”
高城诧异的瞅着我，我从抽屉里拿出块大白兔塞进他嘴里，自己又剥了块然后缓缓说：“他太聪明了，聪明的知道自己究竟要些什么，可是他又因为太清楚自己的目标，所以他不会记住七连的那六个字。他所做的一切包括他的成绩都只是做给我们看的而已！七连最后只能是他一个过路的地方！这样的兵我不希望他在你身边，终有一天他会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再补给你一刀！”
高城搂着我沉思着，我环住他脖子不说话。我知道他想要这个兵，可是他不可能无视我的话，说这些话的意思就是分兵的时候我希望他放弃成才，我必须要让成才知道他的自负在这里没用，部队不是给他奔前程的地方，而是让他明白责任与荣誉的存在！我必须要让他知道“不抛弃，不放弃”这六个字！
“可是…这个兵的成绩…唔…”实在不好劝，我就学上他的绝招亲口堵他的话。高城顺着舌头和我纠缠，早忘了我和他谈的问题，悄悄在背后比划个胜利手势，任凭这只色老虎把我抱到床上。
拉回思绪，站在窗前我盯着楼下的新兵，许三多还是依然那股子愣愣的。简单的停止间转法都晃晃悠悠，叹口气我出门下了楼。
走至训练场，我奔着五班的位置过去。他们班的班长是七连一排二班班长李小乐，北京的一小伙子，浓眉大眼虎头虎脑的跟高城有点像。见我过来标准抬手敬礼：“华副连长！”
朝他摆摆手，我指着许三多“你，出列！”
立正跑步，在七连人看来最简单不过的动作许三多做出来像马戏团表演。李小乐蹙着眉不说话，看得出来他眼里的轻视和无奈。三个星期了，这些基本动作整个新兵连就只有许三多还像滩烂泥软趴趴的！
“跟我来！”没有多吩咐什么带着许三多出了新兵连的训练场
来到一处空旷的杂草地，这里以前是陆航团的停机坪。陆航团90年建团，之前只是702的几个装甲营。军部搞陆空联合，选在702建起了全军第一支陆空联合作战部队，于是有了现在的陆航团！后来陆航团在几次大规模军演中都起到了相当重要的角色，又在50年大庆时担任了大阅兵空中表演的任务，国家自主研制的歼击机在陆航团手里如飞翔的雄鹰展现在全世界人民眼前，一时间陆航团的名字在世界上风生水起。然而风光的只是陆航团，702最后仅留下了几块废弃的停机坪，陆航团早已搬迁至军部基地！
“副连长，你…你找我啥事？”
指着远处的导航标问：“你看那个，白白的那个塔，知道那是什么吗？”
许三多顺着我手指的反向望过去，低头想了想然后咧着满嘴白牙冲我笑着说：“这个…这个…我知道，是导航器，对不？副连长！”
点点头，三多啊三多你不是笨，你只是把自己缩进壳里太久了，忘记怎么才能伸出头看看外面的世界！
“你叫许三多是吧？”
听我这么一问许三多开心的使劲点点头说：“嗯！可…可副连长，你杂儿知道我叫许三多？”
好笑的摇摇头，然后突然冲许三多喊：“立正！”
许三多迅速的并拢双脚，挺直上身。可他还是在晃，下意识的晃！
我盯着他很久，不说一句话，许三多被我看得很不自在摇晃的更厉害了。我走到他身后一抬脚就冲他后腿窝踹过去，他直愣愣的摔了出去。然后扭头委屈的看着我说：“副连长，你干啥踢我？”
“许三多，在你家你爸都怎么踢你的？是不是这么踢？”
许三多点点头“嗯，我小时候…我爹踢我踢的可厉害咧，可现在他踢我，我就跑！”
“那我刚刚踢你，你怎么不跑？”
许三多挠挠头咧着嘴又笑了，明晃晃的一口白眼“那啥…你和我爹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在家你听你爸的，因为他是你老子，他管你。在这里你听我的，因为我是你上司，我也管你！”说完我又照着他屁股踢过去，这回许三多一个轻闪就晃过了我这脚。
笑着拍拍他的头说：“你看你不是做到了！三多啊，其实干什么都一样，你不在意那些条条框框你反而会做的更好。把自己圈的太久会闷死的！就像刚才你总想着我和你爹不一样，所以我踢你，你就不躲。但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和你爹甚至其他人都是你可以躲的人！以后记住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和身份，你只管躲就对了！”
望着他似懂非懂的眼神，我突然说：“立正！保持站立姿势，没听到口号前不许解散！”
这次这孩子站得直挺挺的，一动没动。
悄声无息的从后面离开，刚走进新兵连营地就看见那只老虎炸了锅似的瞎吵吵。眼尖的李小乐看见我冲着高城就喊：“连长，连长！副连长回来了！”
高城见着我站在营地门口，小跑几步过来就劈头盖脸的一顿吼：“大大…大早上的你起来瞎跑什么啊你？楼底下也不见你人，我问那个…那个李小乐，才知道你带着那孬兵出去了。不是，就一孬兵你跟他能有什么说的啊？”
瞪着他不说话，他又被我看蔫了，然后软声软气的说：“不是…那什么那你下回出去，你总该告诉我一声吧，要不这害害…害我担心！”
白了他一眼，戳着他胸口我小声的咬牙切齿说：“我一特种部队的，能被熊吃了还是能被鹰叼走啊？你睡得跟死猪一样，我叫醒你干嘛啊！”
“那你也不能……”
“不能什么啊？”让我一瞪他话全憋回去，这老虎的占有欲是越来越强。
没搭理后面撅着个嘴满脸委屈的某只自怜自哀的笨老虎，我叫住李小乐朝他指指许三所站得地方说：“解散后去营地外那个废弃的停机坪，许三多在那站军姿呢！”
李小乐一脸的苦大仇深然后无力的说：“老大，我拿这个许三多是真没辙了。你说你跟他掰开了揉碎了讲，他还是那么个劲，你跟他冷着个脸吧，他还是那样！你说我就不明白了，他那脑袋里究竟想得是什么？”
我呵呵一笑，拍拍他肩膀说：“相信你看了他会有点改变，这孩子只是心里太清透了！”
李小乐不情愿的敬个礼转身去训练，我望着成才时不时瞟向我的眼神和他手上标准动作，我冷着脸朝他喊：“成班副，你那眼乱瞟什么？”
站在训练场上的人都以异常惊讶的眼光瞅着我。新兵训练接近一个月了，我这个副连长根本就是个摆设，每天窝在办公室里打打游戏上上网，根本就不出现在训练场上，更别提注意某一个兵了。成才有些懊恼的把目光收回去，动作有些无措！
高城拉过我问：“怎么了？”
“没什么，那小子太在乎别人的目光了！我偏偏不喜欢这样的兵，太精明不好！想征服一切证明自己的能力是好事，可是证明这些只是为了别人的目光那会让他忘记他是一名军人！”我盯着他们训练的身影，幽幽的吐出这些话。
高城微怔了一下，然后拉着我手走进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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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灯号早已经吹过，身旁的老虎睡的鼾声四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小心翼翼的起身盯着外面蹲在窗户下的两个人的身影，是许三多和成才。
成才拿出烟盒点上烟，没吸一口就被呛住，无声的咳嗽几声然后递给许三多。
“我不抽，不会。”
成才一瞪眼说：“你不会学咧？这连长班长哪个没抽烟？”
“我不愿意学！”
没劲的瞟了许三多眼，成才往墙上一靠说：“三呆子，你说你是想当马呢？还是当骡子？”
许三多亮着口大白牙笑呵呵的说：“马！”
“咦，这家伙就你站都站不稳咧还想当马？”成才不屑的说
许三多很认真的冲成才说：“我…我站稳咧！今天华副连长跟我说，她说我要…要躲着人什么的…虽说我学不出她的话，可我知道她的意思！我不比别人差…差什么，我要当马咧！”
成才估计想起我下午对他吼的那嗓子，掐了烟搂住许三多嘿嘿笑说：“唉，三多。你跟副连长熟？”
“不熟，之前我见都没就见过她。”
“那她为啥那照顾你咧？”
许三多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成才一副很铁不成钢的样子说：“这机会你得把握，她名义上是咱新兵连副连长，可我听那教官说她就是咱连长的老婆！你没看那天天的连长除了盯着咱训练其他时间眼睛就没离开过她身上！”
我悄声的从三楼跳下去摸到这两人身边，出其不意的点昏许三多然后笑盈盈的看着惊慌失措的成才。
“华…华副连长！”
我摆摆手把许三多靠在角落，坐在地上说：“成才，你知道我讨厌你吗？”
成才诧异的盯着我唯唯诺诺的说：“副连长…为什么？”
“你知道702团最好的连队是哪支吗？”
成才点点头说：“知道，就是高连长带的七连。”
他还真是打听的清楚啊！“钢七连！702的一把尖刀，对敌人是尖刀，对训练是剃刀，对自己是剃骨刀。在七连，高城认可他的兵，而被他认可的方式是给自己树一道不可企及的目标然后甩出命的把自己抛到那个目标上，抽血剃骨！可是那时候你就会发现你成为了他的全世界，他给的信任他给的娇宠都会让你在整个702昂首挺胸！”顿了顿我看见成才眼中的憧憬接着说：“可钢七连为什么有这样的地位？在历史上无数的战役中七连都险些撤编，因为阵亡人数，可每一次都会有那么硕果仅存的几个人扛起七连的两面支离破碎的连旗面对着胜利的号角哭泣 ，然后转身面对着队友残缺的尸体发誓要永远死守钢七连！”
成才眼角有些许的湿润，我要的不是这样的感动。
“七连有57年的历史，这57年中多少次都险些全军覆灭，可只要看到那两面旗上的‘浴血先锋钢七连，装甲之虎钢七连’就没有人不牢牢把钢七连的六个字印在心里！不抛弃，不放弃！这是七连为之自豪的根本！”
我拍拍成才接着说：“如果你能理解这六个字，你将会有另一番不一样的人生。这里没什么前程可奔，只有肩并肩的情义才让七连走到今天！你需要去理解你的战友朋友，包括你的敌人！你的人生不是只有无止境的前进，在与其他人并肩之时放下些时间和生命去感受一点。我们不需要你一个完美的结果，这种结果许多人都能给我，甚至我都可以给你一个比你更加漂亮完美的！从家里走出来你看见别样的人生，可是这样的人生不是在这些无止境的输赢之上！”
也许现在的成才并不能理解我这些话，可是他会深思，只要能入他心就好。至少在我决定把他送去老A之前我会让他明白！
点醒许三多，这小子看见我傻傻一笑说：“副连长！你…你怎么在这？”
“三多，你们可违纪了啊！赶紧回去睡觉！”
“是！”然后三多拉着有些迷茫的成才回来营房。
我抬头瞧瞧天空的月亮，深山里的月光异常明亮啊！赶紧回去吧，万一那只老虎醒来见我没在身边又该炸毛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