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纤尘记/现代鲛人生存守则》关尔小禾

51、杏树杏树

　　江纤尘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这座山里最近没有野生动物，难道也与妖灵莫名失踪有关？”

　　顾明允若有所思：“万物有灵，妖灵失踪，山中的野生动物也有所感，或许是隐藏起来了。”

　　江纤尘的心却没有太放松：“这样就好。”他顿了顿，又说：“昨天带我上山进入阵法的，是一条灵智尚未全开的环蛇。难道它知道些什么？”

　　顾明允蹙眉：“也有可能，但细想又有些说不通。媚姝与程琳琳等人，是从北山掉入阵法山洞里的，他们的摄像装备却是在山洞之外，这分明就是故意留下线索痕迹，引你进入阵法。”

　　江纤尘四处看了看，非常小声地说：“你怀疑环蛇是故意为我引路的？”

　　顾明允眯了眯眼：“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关于将军庙的秘密，一时半会儿也无法解开。顾明允在庙外设下结界，防止庙内发生意外。两人围着庙又检查了一番，才乘风下山。

　　江纤尘依旧抱着顾明允的腰，在半空中俯瞰着那座破旧不起眼的小庙。从半空中看去，只见小庙之上绿荫掩映，有一棵杏树，树干蜿蜒婀娜，树叶亭亭如盖，微风里，树叶轻轻摇曳，婆娑似低声细语。

　　惊鸿一瞥间，江纤尘好像看见一缕极微弱的光芒从树叶间幽幽一闪，就像一丝奋尽全力想要挣脱黑暗的微光。

　　再细看时，那抹微光已经不见了。

　　顾明允乘风飞行得很慢，平时一瞬就能飞完的距离，足足用了十几分钟。

　　回到老俩口的家中，江纤尘得知有许多人来看望他。摄制组的人，同行的艺人，都陆续来看望他，就连失踪被救的程琳琳等人，也安排了朋友或助理来，每个人都带了不少礼品。

　　探望送礼的人，当然都打听过江纤尘的喜好，因此所有礼品中，数量最多的就是各种鱼类，有零食、补品、药材、食材等。

　　江纤尘生来就讨喜，又爱笑，嘴巴也甜，送礼的人也非常开心，同龄人将他当做没有心机的朋友，年长些的，将他当做可疼爱的后辈。

　　短短半个上午，江纤尘收的礼物就堆了半张床。终于将来探望的人送走，他喜滋滋地拆开零食准备大快朵颐，顾明允就走了进来。

　　“你伤情没有全好，不要吃得太杂。”顾明允看见床上的零食和礼物，下意识蹙眉。再走近些，还能闻到屋子里的香水味，他转身将窗户推开散味。

　　江纤尘“卡兹卡兹”地吃着，一脸的满足：“方尤哥特意让人带的海产，他说他一直忌口尝不了这个味道，让我吃了之后告诉他是什么滋味。”

　　顾明允觉得“方尤哥”三个字有些刺耳，他记得方尤这个人，四十多岁的模样，保养得不错，为人有礼有节，很照顾后辈，尤其对江纤尘最照顾。

　　顾明允看着江纤尘，一言不发。

　　江纤尘嘴边叼着一块鱼干，无辜地眨巴眨眼眼睛。顾明允虽沉默着，可这样沉默的注视，就和曾经他犯错时大祭司无声地看着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这种眼神，比任何话语更管用。

　　江纤尘下意识把嘴里的鱼干吃完，然后乖觉地把其他礼品都收起来：“好吧，我过几天再吃。”

　　顾明允面色稍微缓和，主动把所有的食物收好打包，放到窗台边的桌上，随即又去收其他礼品。娱乐圈的人出手阔绰，随便一送就是珠宝。顾明允一一检查完毕，替江纤尘收好。

　　江纤尘往窗边看了看：“易然怎么样？”进入阵法时，情况紧急，他把易然关在结界里，之后听说他跟着程琳琳的等人去了医院，也不知他身体怎样。

　　顾明允：“他没有大碍，醒来时什么都不记得，只说自己莫名其妙晕过去了。”

　　“那就好。”江纤尘略微放心，“他什么时候回来，我想抽空去看看他。”

　　顾明允看了他一眼：“他一早就回来了。”

　　“嗯？”江纤尘很意外，“这么快？”

　　顾明允：“你倒是很关心他。”

　　江纤尘轻叹：“他也不容易，虽然这村子里也有其他扶贫的干部和公益人，但易然是他们当中最有诚意和决心的一个。而且，村里老老少少的人，都很爱戴他。我当然不希望他出事。”

　　顾明允往窗边看了一眼，一只圆圆的脑袋嗖的一下缩到了窗台底下，躲了起来。

　　就在这时，江纤尘的跟拍导演打电话来，询问他是否可以当面聊一聊接下来几天的拍摄安排。江纤尘来阿云村的目的非常简单，就是为了完成公益真人秀节目的拍摄，当然欣然答应了。

　　顾明允叮嘱了几句出了门，跟拍的导演才敲门进来。

　　其实这个跟拍的导演非常喜欢江纤尘，一直致力于将他拍得完美，甚至想为江纤尘制造一些话题，为节目打造热度。于是他聊得非常详尽，江纤尘也听得很认真。

　　只是江纤尘一心二用，偶尔分神看向窗外，一只圆圆的脑袋无声地从窗外游了进来，四处看了看，立刻长大嘴巴，想将放在桌面上的零食全部吞进嘴巴里。

　　真是蛇心不足啊，小小的身躯，不到两指粗，嘴巴居然可以张得比脸盆还大，这么一口下去，江纤尘的零食就保不住了。

　　江纤尘气闷，抓起一颗坚果，朝蛇嘴弹过去。那张血盆大口立刻缩回去，乌溜溜的眼睛惊慌地看了江纤尘一眼，仓皇逃走了。

　　等导演把话说完离开，江纤尘才走到窗边查看。窗外早就没了那只环蛇的影子，也不知它躲到哪里去了。

　　“小环蛇，下次再来，我给你准备兔肉干。”江纤尘微微笑着，轻声细语地说话，“看在你为我带过路，让我找到了失踪者的份儿上，我就不安排蛇肉干了。”

　　此时此刻，躲在草丛里的环蛇蜷缩着，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它谨慎地探出头四处张望，确定江纤尘和其他人不会出现之后，才极其荫蔽地离开。

　　虽然今天并不拍摄，但江纤尘还是决定去熟悉一下今后的拍摄现场。

　　摄制组为了拍摄顺利，在取景的地方搭了棚，所有人各司其职，现场是有条不紊的。

　　江纤尘没想到易然也在，他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笑容干净真诚，那样的笑容，似乎能感染他人，让人内心舒然温暖，所以摄像机一直对着他，连平时不苟言笑的导演，也耐心地听他说话。

　　另外还有两个村干部，他们希望通过节目，将村中的特产宣传出去，节目组打算拍摄一个小剧场，正在安排拍摄脚本。

　　江纤尘没想到易然见了他，倒是非常平静，甚至还主动走过来说话：“江先生，听说是你救了我们，我本来应该亲自上门道谢的。只是听说你需要休息，就没去叨扰。”

　　江纤尘打量着对方，发现易然除了脸色苍白些，气息弱了些之外，没有什么不妥。

　　“没关系，我其实没什么大碍。”

　　他和易然闲聊了几句，易然忽然露出疑惑的神色：“对了，昨天我本来好好的，为什么会忽然晕倒？江先生，当时就只有你在我身边，你知道情况吗？”

　　江纤尘一本正经地说：“我也不清楚，你就那么突然倒在我面前了。我只好把你放到安全的地方，又正好发现了摄制组的人，救他们的过程中遇到了危险，后来我也晕倒了，期间发生了什么，我也记不得。”

　　易然有些担忧：“阿云村一直平静祥和，从来没有发生过古怪的事情。”

　　“古怪的事？”江纤尘歪头。

　　易然：“你一定也听说了吧，昨天我们所在的半山上，出现了成千上万的飞鸟。不少人拍到了视频传到网上，都成为热门新闻了。”

　　江纤尘顺着他的话聊下去：“难道阿云村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现象？”

　　易然摇头：“这样的现象，全国都难得一见吧。”

　　江纤尘点了点头：“也对哦，听说现在物种越来越少，鸟也越来越少见了。一下子出现那么多鸟，说明阿云村的生态环境真是非常好啊。这样观众看了节目，就会更愿意来阿云村买买买了。”

　　易然：“……”

　　江纤尘左右看了看，又和摄制组的人打了招呼，准备按顾明允说的回去休息。

　　易然正好也走出了摄影棚，与他同路。江纤尘正好可以向他打听关于将军庙的事。

　　易然：“听说很多年前，将军庙是有人专门打理的。后来年轻人都离开村子，负责打理的人也老了，将军庙就没有专人打理了，只是逢年过节才会有人去打扫一下。”

　　江纤尘：“没想到一座小庙还有人专门负责打理。”

　　“是啊，”易然感叹，“听说他们世代都有人打理将军庙，原来村中的人还会定期给他们一些钱。”

　　“世代打理？”江纤尘很意外，“可以带我去见见那位打理将军庙的人吗？”

　　易然没有拒绝：“当然可以，他就住在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