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千真万确 ...
-
“公子......”纪小风寻了一圈，总算在墙角处瞅见了自家公子，而纪瞳那小心翼翼生怕旁人察觉的模样，倒是令他不自觉的压低声音顺着纪瞳的目光看向院内。
“嘘”纪瞳听闻纪小风的声音，抬起食指置于唇边示意纪小风莫出声，惊着院内的肖湘，继而抬腿先一步退走。
“小风，可打听清楚那花兮是何人？”二人退离开院子以后，纪瞳当先发问，眉目间的忧愁若隐若现，让十三无法忽视。
“小风，但说无妨，我无事”
“公子，那花兮是何人我尚未打听清楚，不过那花兮应该能解这场瘟/疫。方才便是我和十三一道送二人过来的，只是我前脚先进了百草堂寻你，却未果，想不到你们却已见过面了。可有发生不妥之事，那肖小姐作何这番模样”
“恩，此事我已听朵朵说过。罢了，你去找十三，让他准备些茶水给湘儿送去。”
纪瞳望了眼肖湘所处的院子，叹了叹气，待纪小风应声而去后，她才恋恋不舍的往魏子朦所在的厢房而去。
房内的白朵朵与花兮早已不见了踪影，唯余榻上时不时低咳出声的魏子朦一人。
“魏子朦，何苦病哉，若是此刻躺下的人是我，想必我便不会如此痛苦了”
魏子朦身上的衣衫已系好，想必是药效吸收以后，身上的疹子已不再发痒，她此刻安静躺着的睡颜，敛去了几分淡薄与清冷，纪瞳看着她的面容，忽而脑子便闪过肖湘垂泪的模样，同样是生得娇俏不俗的五官，可她的眼里心里却只装得下肖湘一人。
百草堂内，花兮与白朵朵正商议间，墨少言系着面纱匆匆闯进堂内，气喘吁吁的道：“小白，城西出事了，快，唤上三皇子与纪瞳去城西，再晚恐会来不及了”
白朵朵一边站起身替墨少言倒了一盏茶，递到他手边，看他揭下面纱牛饮完，方轻声说道：“少言，眼下三皇子便在里间昏睡着，你莫急，纪瞳也在此地，不用来回奔波，你先歇口气，把城西之事说来听听。麦冬，你去里间寻下纪公子，若是不在房内，那便去院里寻寻，寻着便让她来此。”
药童麦冬领命而去。
墨少言朝花兮微微作揖过后，便将城西的事娓娓道来。
原来城西作为此次感染瘟/疫的集中隔离之地，大量染病之人虽有处可去，每日还有三皇子所派遣的兵士挨家挨户，发放生活物资以及缓解咳疾之症的药材，可终归抵不过人在生死之际的恐惧，卧榻不起之人倒是毫无反抗之力，可感染咳疾时日尚短之人，也被一并带去了城西隔离，可想而知，那些人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被兵士抬走，他们的心里会作何感想。于是乎他们像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般团结了起来，企图冲破兵士所筑的防线，从城西逃离出去，远离那处充满死亡气息的地方。
墨少言眼看着事态即将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随手牵了一匹骏马，翻身而上便往百草堂奔来，至于他为何不先去聚贤楼，原因很简单，若是此间真的出了事，他也是要与白朵朵待在一起的。
墨少言刚将城西之事说了个七七八八，又灌了一盏茶水下肚。三人便听里间传来脚步声，纪瞳在前，肖湘在后，自里间走出来，除此以外还有十三一行三人。
“可是出了什么事？少言”纪瞳鲜少见到墨少言这番有失风雅的模样，当下便出口问道。
“先让他缓缓吧”花兮站起身朝纪瞳走来，一边说道：“纪公子，我与朵朵姑娘已商讨好了对症下药之策，眼下城西恐已失守，若是城门固若金汤，倒是无妨，所以还请纪公子将城门守住了，不要放一个人出去。”
花兮说完以后，不待纪瞳回话，又朝顿住脚步离纪瞳三尺开外的肖湘走去，轻声说道：“妹妹，接下来要辛苦你了，你可准备好了？”
纪瞳见花兮有事托付肖湘，当下顾不得许多，脱口而出道：“你要让她做什么？”
“熬粥”
...........
十万火急之下，纪瞳听从了眼前这个两面之缘的女人的话，只因这城门，必须守好。
而花兮一行，则是上了马车，墨少言充当马夫领着马车内的一行女子往城西赶去，十三则是依旧拽着那袋桂花，骑着墨少言方才的那匹高头大马，紧随在侧。
百草堂外里三层外三层被纪瞳调来一队人马，守着里面的魏子朦。堂内的药童麦冬得了差遣，三不五时便会进去看看熟睡的魏子朦。
魏子朦这一觉睡得很沉，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睡过这样安稳的觉了，好像世间之事，她都可以放手了，什么权利地位，以往她为何想要，无非就是因为她的母妃，还有她那幼年便夭折了的胞弟。
睡梦中的魏子朦，不知梦见了什么，眉心紧紧的拧在一起，依稀听见她在磨牙的声音，想来是因为无法忍受是以要紧咬着牙关，以免溢出声响，约莫片刻，魏子朦的眉心松开了，紧接着眼角淌出两道泪痕，一左一右，如开闸的洪水般浸湿枕巾。
“母妃，不要，不要，不要”一声呓语溢出嘴角，魏子朦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只是眼角泛滥的泪水显然已经收住了。
花兮一行系着面纱下了马车，便瞧见眼前纷乱的一幕，好在患病之人虽则人数众多想要冲出来，却也无法冲破早有准备的防线。
兵士们这些天来与墨少言白朵朵接触甚多，见到他二人时，就知道自己的主心骨魏子朦与纪瞳肯定也会在，可有几位眼尖的兵士见纪瞳与魏子朦迟迟未从马车上下来，便差了一名兵士过来询问。
“三皇子抱恙在身，纪大人已去城门处，眼下此间还请你们拖延一时半刻，与众病患言明，我等已找到解药，定会将他们身上的咳疾之症治愈，且放宽心。”开口说话的正是白朵朵。
兵士喜出望外，声音隐隐有些颤抖，他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似为了求证一般，他望着白朵朵，声如洪钟的问道：“这咳疾之症真的有解药能够治愈？”
“千真万确”花兮像是为了给白朵朵吃一颗定心丸，白朵朵听到花兮如是说，她重复了一遍，看着兵士殷切的目光，斩钉截铁的答“千真万确”
兵士连日来的劳累，隐隐化作一团热泪染红了双目，他一边大喊一边朝所有兵士与患病之人喊去：“我们找到解药了，我们找到解药了，你们有救了，你们有救了......”
因着兵士这句高声呐喊，顷刻间一呼百应。
拥挤的人群，仿佛时间静止一般，纷纷停下了推搡的动作。过了片刻，有些情绪激动的病患开始不顾形象的蹲坐在地上嚎啕痛哭。一人的情绪渲染了其余众人，兵士们依旧站如松柏，只微微耸动的肩膀，让人从背影上就可以看出，铮铮铁骨面对这样的场景也一样会热泪盈眶。
花兮与白朵朵吩咐兵士准备好炊具，好在这些都是现成的，倒也不费事，兵士们的一日三餐都在此处解决，别说煮一锅粥，就是煮十锅，也难不倒他们。
为何会只煮一锅粥，这，大概只有花兮一人才懂，因为肖湘只有一个，她不能变出十个肖湘来，而肖湘那弱不禁风的模样，恐怕熬一锅粥都需要半个时辰，更别说同时熬十锅粥了。
白朵朵看着忙碌开来的肖湘，正准备自己亲自动手一起帮忙。被花兮一把拦了下来，更莫说那些摩拳擦掌想要来帮忙熬粥出力的兵士了，花兮自有她的计较。
花兮看着忙活打水淘米的肖湘，轻轻笑道：“妹妹，熬粥一事你可是从未曾做过？”
肖湘俏脸一红，舀水的手微微紧了紧，生怕一个不慎把水打翻，原来熬粥这么难，光是淘米一事就累的她胳膊儿酸，可她嘴上还是淡定的说道：“姐姐莫要小瞧了我，我虽从未做过，现下不是做的挺好。”
淘米过后便是入锅。
“恩，不错，不错，妹妹，熬粥之时需搅动九九八十一次，每一次搅动都要画成一个圆形，万不可数错了数，若是少一下，那这锅粥的药效便会差上许多，甚至与寻常的粥无甚区别，更莫说治这咳疾之症。十三，把包袱给你家小姐。”花兮顿了顿，见十三将包袱递给已经放下水瓢的肖湘，这才继续说道：“妹妹将这桂花放十之一二入这锅中”
肖湘依言为之，见放入水中的桂花已漂浮在水面上，细看似乎还在日头的照耀下，散发着点点星光，她将包袱又递回十三手中，看向花兮问道：“现下便开始了吗？”
“恩”
花兮看着肖湘专注的拿木勺搅动锅中的大米，那漂浮的桂花也渐渐被卷入了水中，与锅内的大米融为一体，花兮随着肖湘的动作一圈一圈的数着，十五圈的时候，肖湘的手便开始发抖了，这姑娘生的如此柔弱，也不知能不能挺住，她只是在赌，她从未看走眼，她在赌肖湘是心善之人，怀有慈悲之心，而这一颗慈悲之心，若是用来感化上天，上天能否因此收回惩罚。
而肖湘所做的一切，都不能假手她人，否则将前功尽弃。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千真万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