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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八十九章 箭削宋耳慑群侯，溪边烧烤醋翻腾。 射掉一半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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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姜小白醒来，头痛欲裂。
高毅去喊他，他半天才醒过来。
高毅摇头，递了杯温水给他：“王上，你昨晚是喝了多少酒，这么重的酒气。”
姜小白接过水，喝了口，问他：“阿雪呢？”
高毅撇嘴道：“属下哪里知道？阿雪姑娘一夜没回。”
“什么？”姜小白顿住了喝水的手：“怎么回事？”
高毅颇有些鄙视地看他：“王上昨晚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姜小白茫然道：“我做了什么？”
高毅无语，连珠炮对他开轰：“王上昨夜喝多了，唤阿雪姑娘去温泉伺候，没一会自己衣衫不整，赤着脚从里面一跑一摔出来了。然后还没等属下问，又突然跑回去，一会又捧着衣服和靴子一跑一摔出来，之后就说头疼要睡觉。”
姜小白：“……”
温泉池？衣衫不整？赤着脚？一跑一摔出来？
然后再回去，再一跑一摔，捧着衣服靴子出来？
这能是他？开什么玩笑？！
“胡说什么？”他将水杯扔进高毅怀里：“我看是你喝多了，还没酒醒吧。”
“是，是属下喝多了还没醒，王上自己昧良心不疼就行。”高毅翻了个白眼，接住杯子：“王上头还疼吗？不疼的话，就……”
“去天子营帐看看。”
“什么？”高毅没反应过来。
“不是说阿雪昨夜没回吗？”姜小白瞪他：“去天子营帐找……”
“不用找了。”姬回雪端着洗漱用具，从门外进来，声音冷的像冰：“王上找奴才有事吗？”
“阿雪！”姜小白一喜，想要去拉她：“你没事吧？阿毅说你昨晚一夜没回，你……”
“奴才无事，王上自重。”姬回雪直接避开了。
姜小白的手，落了空。
他愣了愣，看眼高毅，又看眼姬回雪，小心问：“阿雪怎么了？”
姬回雪没理他，将洗漱用具丢在他面前，冷着脸道：“冬狩要开始了，请王上洗漱。”
姜小白又看向高毅，低声问：“阿雪好像不开心？”
高毅点头，这不很明显的事。
姜小白又问：“为什么？”
高毅白眼翻着头顶，他不知道，别问他。
见他还是不动，姬回雪催促道：“王上还不洗漱？大家都在等您了。”
“洗！洗！马上洗！”姜小白踉跄滚下床，快速洗漱。
若换了平常，他肯定是要赖着让姬回雪伺候。
但今天不知为何，就是莫名心虚。
匆忙洗漱完毕，一行人赶去猎场。
***
麓山猎场。
旌旗猎猎，战马嘶鸣。
诸侯们各个雄风飒飒，立在马上。
今日冬狩开弓仪式，由天子亲持。
姜小白原本为姬衡备了一张轻弓，结果他看上了另一张通体乌沉的强弓。
当着众诸侯面，姜小白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让人递给他。
姬衡接过弓，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弓臂，用力一拉。
结果，弓弦纹丝不动。
姬衡额角青筋微凸，汗珠沁出。
再试，依旧不动。
台下众诸侯开始一阵议论纷纷。
姬衡脸色由红转白，握弓的手也开始颤抖，尴尬得几乎要缩进地缝里。
“君上。”一道声音响起，打破了僵局。
姜小白上前一步，姿态从容地从姬衡手中接过弓：“容臣一试。”
姜小白指尖搭上弓弦，拉弓。
弓弦微微颤动了一下，眼看便要被拉开，又弹回去了。
他摇头，轻笑一声道：“真沉啊，看来寡人也拉不开，倒是让各位公侯见笑了。”
一番自嘲，巧妙替姬衡解了围，姬衡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腰杆也直了几分。
这时，台下传来一个声音：“呵，我当多有能耐。没想到啊，这有人一心献媚，到头来，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
那声音又尖又细，极为刻薄。
姬回雪顺着声音看去，不出意料，说话的是宋国国君宋子御。
“你……”姬衡攥紧拳头，气的满脸涨红。
姜小白似没听见般，面色如常，但眼底却闪过了一道寒芒。
他向姬回雪轻伸了伸手。
姬回雪会意，递上一支箭羽。
姜小白接过，随手掂了掂，又随意以指腹试了下箭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随手把玩时。
一道破空之声，尖啸而出。
那支箭，裹挟着一股凌厉劲风，竟被他徒手掷出，径直擦着宋子御的脸耳，呼啸而过！
“啊！”宋子御一声惨叫。
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只感到一边脸颊，连带着耳朵，火辣辣的疼。
他惊恐地捂住脸颊，指缝间已全是血。
远处，那支染血的箭翎，颤巍巍地钉在他身后的木柱上，尾羽还在颤动不休。
旁边有人惊恐叫道：“宋公，你，你的耳朵……”
“这，这，宋公这耳朵，是被射掉了一半啊？！”
“是啊，齐公这箭术也太骇人听闻了，徒手掷箭，居然还能如此……”
台下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宋子御听着众人议论，忍着剧痛，再一摸耳朵。
结果，摸到了一块，耷拉着在耳朵上，连着皮，还没掉下来的耳肉。
他这才意识到，姜小白这是，直接射掉了他半截耳垂。
宋子御整个人又疼又惊又怒，眼中的情绪燃烧着，恨不得撕吃了姜小白。
一侧的郑伯、蔡侯等人也吓得脸色惨白，惊恐地望着姜小白，仿佛在看一个微笑的修罗。
姜小白视若无睹，慢悠悠拍了拍手，仿佛掸去灰尘，语气轻松得令人毛骨悚然。
“哎呀，确实上不得台面了。方才见宋公背后有只麋鹿，本想射下来送与宋公，没想到射技不精，惊扰了宋公，实在是抱歉。”
姬衡乐的差点笑出声，被姬回雪暗中碰了下手臂，才忍住。
在场所有人噤若寒蝉，谁也没敢说话。
姜小白唇边笑意加深，向身侧姬回雪道：“去取一把轻些的弓来。”
“是。”姬回雪换了把弓，递给姬衡。
姬衡拉开，一把射了出去。
“好！”姜小白率先鼓掌，众诸侯紧跟着鼓掌。
冬狩正式开始，万马奔腾。
姬衡骑着白色小马驹，东张西望，一脸兴奋好奇冲在前。
姜小白紧跟其后，箭无虚发，接连射中数头麋鹿，引得诸侯阵阵喝彩。
今日冬狩彩头，是一把天子王剑，众诸侯都觊觎已久。寒暄几句后，很快便散落开来，各显身手了。
姬回雪原本不想随行，奈何姜小白不愿她离开自己视线，只得一路被迫跟在后面捡猎物。
很快便到了日上中天，姜小白一行跑累了，找了条溪流休息。
姜小白顺手将两只兔子扔给下人，又踹高毅下水抓了两条鱼。
他自己则坐在岸边，叼了根草，坐享其成。
猎物很快烤好，几人坐在河边，刚要开吃。
姬衡不知从哪里闻见肉香，也跑了过来。
此处没有外人，姜小白也懒得跟他虚礼。
他将烤好的兔肉，递给姬回雪，一脸殷勤道：“阿雪。”
姬回雪没接，伸手去拿架子上的烤鱼。
姜小白连忙把兔肉扔给高毅，也去拿烤鱼。
两人的手无意碰到了一处，姜小白还没暗爽完毕，就见姬回雪已面色不善地收回了手。
姜小白微怔了下，随即不太在意地拿过烤鱼，小心撕了一块，还贴心吹了吹，递给姬回雪：“阿雪，当心刺。”
姬回雪脸色冰冷，直接起身换了个位置。
这下，姜小白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阿雪为什么突然对他这副态度？
他踢了踢旁边的高毅，低声问：“怎么回事？”
高毅双眼望天，还是早上那副样儿，别问他，他不知道。
姜小白继续踢他。
高毅无奈，只得道：“这……可能是长得好看的人，脾气都有点那啥，怪吧。”
姜小白哼哼了声，摸了把脸道：“本王也挺好看的。”
高毅白眼快翻天上去了：“是是是，齐国姜姓历来盛产美人，这九州谁人不知。论美色，天下谁比得过您姜姓一族。”
另一边，姬衡倒是一脸幸灾乐祸，一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儿，撕了块兔肉，蹭到姬回雪旁边坐着吃。
姜小白闷声坐两人对面，恨恨撕着手里的烤鱼肉吃。
期间，时不时瞥一眼姬衡和姬回雪。
见两人有说有笑，还互相递吃的。
姬衡还动不动撒个娇，一会要喝水，一会让姬回雪给他加点料。
姜小白心里翻腾的简直不是味儿，只能怼着高毅，不停踢他。
高毅心里更不是味，伺候三个活祖宗，谁懂他心苦啊，他真是比苦瓜还苦。
柴火仍在噼里啪啦的烧着，这时，前方忽然窜过一只麋鹿。
“有猎物！”
姬衡手疾眼快，一把扔下吃的，迅速拉弓搭箭。
然而，箭还未射出。
“嗖！”却在这时，头顶有什么东西飞窜了过去。
“小心！”
姬衡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
千钧一发之际，姜小白一个纵身，一把将姬衡扑倒在地。
“噗嗤！”利刃入肉的沉闷声。
姜小白的左臂，替姬衡受了一箭。
鲜血瞬间染红了大片衣衫。
姬衡被扑倒在地，人只受了些轻微擦伤。
但他整个人面如死灰，魂不守舍，显然被吓到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高毅和姬回雪也吓得不轻，赶紧跑过去看二人。
姜小白脸色惨白，翻了个身，先扶姬衡稳稳坐起。
姬衡这时才反应过来，哆嗦着去扶姜小白：“你，你没事吧？”
姜小白咬紧后槽牙，反手“咔嚓”一声，直接折断了箭杆。
鲜血顺着他的臂膀蜿蜒而下，滴在地上。
姬衡看的胆战心惊，忍不住道：“你，你的伤……”
姜小白随意擦了把血，顺势站起道：“小伤，不用担心。”
高毅看向林间深处，道：“王上，要不要属下去……”
“让他去。”姜小白抬手止住了他，沉声道：“先回营地，冬狩继续，不要声张。”
顿了顿，又补了句：“去请管相和大司马回来。”
“是。”高毅去了。
一行人护着姬衡和姜小白二人回营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