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八十五章 天子归来风波起，青茅计出祭天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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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淄城门口。
一番忙碌，好不容易将天子迎进城，姜小白发现，姬衡这次回来，身边多了一个人。
那人带着面具，一身红衣。
他依稀觉得熟悉，但因看不到脸，也想不起是谁，索性也不想了。
高傒看见姜小白，惭愧请罪，没有完成送天子回洛邑的任务。
姜小白也没说什么，安慰了两句，毕竟人家是天子，真要明面上闹起来，他也没法子，更何况高傒。
一群人浩浩荡荡，拥护着天子去宫内安置下榻。
姜小白提前请了太医过来侯着，一番诊断，确实受了伤，但并不严重。
奈何姬衡叫的夸张，太医也只得小心伺候，建议好生休养。
郎中刚一走，姜小白便屏退众人，身边只剩下了高毅。
姬衡这时也不叫疼了，开始闹着要见姬回雪。
姜小白静静看着他，上下打量，不说话。
姬衡被他看的发怵，瑟缩着身子，道：“你，你，想做什么？朕可告诉你，朕这次回来，九州诸侯可都看着。齐公你，你别想再对我做什么，朕要出点什么事，诸侯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姜小白直接打断了他：“君上这伤，是自己弄的吧？”
姬衡：“……胡说！朕，朕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我齐国境内，哪来的刺客？又有哪个刺客，敢不长眼对君上不利？”
姬衡语塞。半晌，他道：“我不管！我就是要带阿姐走！”
姜小白转过身子，悠悠道：“君上知道洛邑出乱子了吗？”
姬衡一愣：“你说什么？”
姜小白没有看他，眼神示意一旁的高毅。
高毅会意，趋步上前，将一卷封着火漆的简牍，呈给姬衡。
姬衡接过，越看脸色越难看。
良久，他道：“这些事我不懂，而且自三年前阿姐失踪后，周王室便再也没收上过诸侯的纳贡和赋税。如今财政早已亏空，各宗族作乱是早晚的事，我回去也没法子。”
姜小白看他一眼：“那君上可懂，何为在其位，谋其政？”
姬衡一愕：“齐公说什么？”
“国中无粮，宗族作乱，君上若任其不管，就不怕他们哪天狗急跳墙弑君吗？”
姬衡一噎。
“且国乱，则百姓苦。君上已经不是当年渔村的小孩子了，如今既然坐在这个位子，也该为天下百姓谋福。”
姬衡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那我能怎么办？王室内库早已亏空，就算把我杀了，我也没钱。”
“如果我可以帮君上解决财政危机呢？”姜小白语气轻淡。
姬衡眼睛微亮：“真的？齐公要把齐国的钱都给朕？”
姜小白：“……”你想得美。
“君上登位也有数月了，尚未祭告天地吧。”姜小白轻咳一声，慢悠悠负手踱步。
“恰逢半月后便是冬至日，君上又突访临淄，此时诏邀天下诸侯，来麓山参加祭天之礼，不为过吧？”
“冬至日在麓山举办祭天之礼，是周礼传统没错。”姬衡想了想：“可这跟解决王室财政危机，有什么关系？即便强行诏令来了九州诸侯，大家也不会心甘情愿交贡的。”
姜小白眉梢微挑：“强征自是不会给，但君上可知，洛邑王城三十里外的江淮流域，生长着一种三脊茅？”
姬衡摇头。
姜小白继续：“这种三脊茅草，又称青茅，用来编织祭天之礼上用的席子，再适合不过。君上可派兵将青茅产地看管围起。届时王室财政亏空问题，自可迎刃而解。”
姬衡还是没太懂：“这样诸侯们就会心甘情愿给钱了吗？”
姜小白负手顿步，轻笑道：“君上想要恢复以往纳贡是不可能了。不过让他们送点小钱，解决君上当下燃眉之急，还是没问题的。”
姬衡咬牙，倔强道：“那也不能拿阿姐做交换。”
“是吗？”姜小白斜了他一眼：“可君上如今执意要带走雪，难道就没有自己的一点私心吗？”
姬衡一时没明白过来：“你说什么？”
姜小白提醒他：“君上不会不知道，你父君当年的纳贡，是怎么收上来的吧？”
姬衡一时语塞，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姬佗当年设计姬回雪成为灵女，让她成为帮他稳固王权的工具，才勉强保住共主之位。
可三年前，姬回雪失踪。周王室失去灵女，再也压制不住九州诸侯，才有如今的齐国崛起，才有面前的齐桓公逼死上任周天子，扶持他上位。
说到底，那些纳贡，都是靠姬回雪才收上来的。
如今姜小白的意思，也再明显不过，指他也想效仿。
“你胡说！”姬衡怒目而视，气的眼眶通红：“我不会利用阿姐！我带阿姐走，也不是为了……”
“你不利用，你能保证那些王室宗族们也没有这个心思吗？”姜小白打断了他。
姬衡想了张嘴，终是哑口无言。
半晌，他道：“可阿姐不想待在临淄，齐公又何必强求。”
“那就是我跟阿雪之间的事了，不劳君上操心。”
姜小白看着他，一字一句：“阿雪这辈子可以去任何地方，但绝对不能随君上，再踏回洛邑这个旋涡。”
殿内熏香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姬衡的脸。
良久，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让我见阿姐，祭天之礼结束后，我自己回洛邑。”
“善。”姜小白转身，大步走向殿门，素色衣袂在黄昏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阿毅，通知管相，即刻筹备祭天会盟。同时，请天子诏令，广邀九州诸侯，半月后来临淄参加‘祭天之礼’。凡与会者，须携青茅为祭祀坐席。无青茅者，不予入会。”
“是。”高毅下去了。
***
盼归殿。
姬回雪在帮姜小白收拾床铺。
姬衡踏门进入：“阿姐！”
“阿衡？”姬回雪一脸惊喜诧异，赶紧上前拉着姬衡上下左右看了半天，问：“伤哪了？”
姬衡拉住她的手，喜笑颜开：“阿姐，我没事，你别担心。”
姬回雪这才放心，拉着他一起坐下。
姬衡低着头：“阿姐，对不起，都怪我没本事，不能带你离开临淄。”
姬回雪一听，立马明白他的意思了：“小……齐公他为难你了？”
姬衡摇头：“没有，是洛邑出了点乱子，我没法子解决。”
姬回雪看着他，姬衡将事情经过详细讲给她听了。
言罢，不解道：“阿姐，虽然齐公说了这么多，可我还是不太信。你说这样，各诸侯真能乖乖给钱？”
姬回雪点头：“会给，而且是心甘情愿抢着给。”
姬衡还是不懂。
姬回雪解释道：“姜小白不是让你下令，把青茅产地都围禁起来了吗？还昭令，凡参会诸侯，须抱一捆青茅为坐席，否则不予入会。
如此一来，各国诸侯和大夫们，为了抢夺入会名额，必会疯狂抢购青茅。届时，青茅的价格定将千金难求。君上所愿，自然得偿。”
“原来是这意思。”姬衡这才彻底明白了：“阿姐，你真厉害，还是你懂他。”
姬回雪笑笑：“阿衡，在其位，谋其政。这些东西，你该多跟他学学。”
姬衡撇嘴不满道：“阿姐，你说话怎么跟齐公一样。”
姬回雪微诧异：“他也说这个话了？”
姬衡嘟囔道：“是啊，一模一样。”
姬回雪没再说话。
须臾，她道：“阿衡，你要好好谢谢他，他这也是在教你，如何为君之道。”
姬衡不满：“他是不想让我带你走，我看是挟恩图报，哪是教我。”
姬回雪拍拍他，安慰道：“出宫之事，我自有法子，阿衡不用担心……”
话音未毕，忽听殿外有人唤道：“拾公公，王上传您侍膳。”
姬衡连忙跟上：“朕也去！”
小太监不敢拦，带着两人一起去了。
书房，姜小白见姬衡也来了，虽有些诧异，但也没说什么。
摆手让人都退下后，又顺手多加了副碗筷。
姬衡拉着姬回雪大大咧咧坐下，三人一起吃饭。
姜小白给姬回雪夹菜，姬衡直接从她碗里夹走。
姜小白蹬他：“君上不会自己夹吗？”
姬衡哼哼：“你管我。”
姜小白：“……”罢了，当着阿雪的面，不跟他计较。
吃完饭，姜小白本想带着姬回雪散步，姬衡又寸步不离黏着。
姜小白无语，只得作罢。
好不容易忙完一天公务，回寝殿休息。
姬衡一见姬回雪的地铺，又叫嚷开了：“齐公你，你，你强迫阿姐同你住一个房间就算了，居然还丧心病狂让阿姐睡地铺？！”
姜小白懒得理他，直接把姬回雪床铺，挪回了里室。
又把自己床铺，抱到外室打地铺。
地铺打好，见姬衡还不走，没好气道：“君上还不回去休息？”
哪知姬衡直接往他铺好的地铺上一躺，道：“朕睡这。”
姜小白这下是真想揍他了：“君上。”
眼见姜小白面色不善，姬衡内心一阵发怵。
他极不情愿地将身子挪了一半位置，道：“大，大不了，你一半我一半。”
说着，又嘟囔着补了一句：“你跟阿姐，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我可不放心你。”
姜小白：“……”
当晚，两人挤一张地铺。
姬衡半夜又故意卷走了姜小白被子。
姜小白大半夜冻得睡不着，准备爬起来，去书房批奏折。
起身时，刚好看见里室里，姬回雪被子掉地上了。
便捻手捻脚去帮她盖被子。
哪知，脚下不知绊倒了啥，直接一个狗啃，摔趴在了姬回雪榻前。
姬回雪惊醒过来，见榻前趴着一个人脸，直接一巴掌抽了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长夜。
姬衡也冲了过来，指着他痛心疾首：“齐公你，你个禽兽！你想对阿姐做什么？！”
“阿雪，我……”姜小白捂着脸。
这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于是，当晚，三人面面相觑，一整夜。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第八十五章 天子归来风波起，青茅计出祭天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