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七十八章 书房问讯盼故人，天不遂愿知永隔 三年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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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
姜小白正在批奏折，高毅敲门进入。
姜小白头也没抬，道：“都收尾干净了？”
高毅点头：“是。”
姜小白瞥他一眼：“那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高毅挠了挠头道：“王上，此次事件牵连甚广。除去城门口被我们瓮中捉鳖的数十人，大寇司那边还查出典客署、大司田、郎中令，秉礼司等均牵涉其中，涉事人数不下百人。您看这……”
姜小白顿住了批奏折的手，思索片刻道：“交给大司寇审理吧。刚好趁这个机会，朝内有些不良风气，是该整治了。”
“是。”高毅点头，想了想，又问：“还有，那个……拾三郎……”
姜小白正准备重新提笔，闻言，迟缓了下：“上次让你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高毅道：“净身房那边，属下去查了，没有拾三郎的净身记录。”
“黑水台那边呢？”
“黑水台昨日刚进入越国落霞村，应要等明天才有消息传来。”
“……”姜小白索性直接将笔放回了架子上，也不写了：“算了，你去把他带上来，本王亲自问。”
“是。”很快有人将姬回雪带了上来。
姬回雪一身白色囚衣，发髻散懒，被人摁跪在地。
姜小白从书案前起身，慢悠悠踱步到她跟前，微微挑眉道：“这两日过的如何？”
姬回雪淡声道：“托王上的福，还活着。”
“你倒是淡定。”姜小白唇角翘起一丝轻笑，微半蹲下去，看着她：“你这个样子，倒是让本王觉得有几分眼熟。尤其是这双眼睛。”
姬回雪冷飕飕道：“是吗？像谁？”
姜小白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吐出两个字：“阿雪。”
姬回雪毫无反应：“那倒要让王上失望了，王上怕是找错人了。”
姜小白也不急，向高毅道：“去把那些人叫过来。”
很快，一群太监婢女，还有些术士、郎中等奇怪装扮的人走了进来。
姜小白起身，下巴微抬，示意几个婢女上前，道：“点到即止。”
“是。”几个婢女，二话不说，将姬回雪拽扯到屏风后，就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姬回雪用力挣扎，无济于事。
索性几人并不粗暴，发现不对后，便停了手。
片刻后，姬回雪被推了出来。
一个领头的婢女回复道：“回王上，是女人。”
姜小白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动容。
但他很快又继续示意，另一位郎中打扮的人上前。
左右换了两个人，分别摁着姬回雪。
那人掰开姬回雪的下巴，仔仔细细，往她嗓子里看了半天。
最后，摇头，退开一步道：“回王上，嗓子确实受过伤，不是易声。”
姜小白不说话，又示意身后一个术士打扮的人上前，道：“你去。”
那术士又上前，开始在姬回雪脸上，四处摸索。
摸了半天，也是摇头，退开一步：“回王上，没有易容。”
姜小白不死心，又向身后一个粉面书生打扮的人，道：“你去。”
那人端了水来，拿了工具，在姬回雪脸上又擦又洗，折腾了半晌。
还是没有变化。
“……”姜小白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阿雪。
半晌后，姜小白仍不死心，又从怀中拿出那串红菩提手串，企图抓住最后一丝希望，问：“是你的吗？”
姬回雪的眼中，出现了一丝诧异慌乱，很快稍纵即逝。
但一切没有逃开，姜小白的眼睛。
姬回雪也心知肚明，淡声道：“是。”
姜小白的心，颤了下，瞬间仿佛又被燃起了希望。
他死死盯住姬回雪：“哪里来的？”
姬回雪淡淡地看着他：“如果奴才说了，王上会把它物归原主吗？”
“你说。”
“别人送的。”
“谁送的？”
“一个姑娘。”
“是长这样吗？”高毅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副画像，递到她面前。
姬回雪随意看了眼，点头：“是。”
姜小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手也在抖，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还好吗？”
姬回雪面无表情：“死了。”
“你说什么？”
姜小白踉跄着倒退一步，面色惨白。
“三年前，我出海打渔的时候，遇到她受了重伤，漂在海上。我见她可怜，便将她捞上船，喂了她一口吃的。可惜她伤的太重，没撑多久，就死了。”
“她死前……有说过什么，或提起过什么人吗？”
“没有。她的心脏被人用匕首贯穿，失血过多。我救到她的时候，一直在咳血，我给她喂了粥，她连带着和血一起都吐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姜小白全身都在止不住的发颤，他感觉自己的眼眶，开始慢慢变得湿润，看不清东西。
三年了，他终于第一次有阿雪的消息了。
却是死讯。
当年穆陵关的一幕幕，仿佛仍清晰在眼前回放。
难怪这三年，他都找不到阿雪。
难怪他翻遍了所有的地方，也没有阿雪的消息。
原来三年前，阿雪就已经永远离开了这个世间，永远离开了他。
书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姜小白听见自己颤抖哽咽的声音。
“阿雪，葬在哪里？”
“海里。”
“什么？”高毅怒了：“你把阿雪姑娘的遗体抛海里喂鱼了？”
“是骨灰洒海里。”
高毅怒目而视：“有什么区别？！”
姬回雪：“有。前者是毫无人性，抛尸弃海；后者是真诚善良，助她完成遗愿。”
高毅：“你……”
“好了。”姜小白抬手止住二人，声音里是无尽的疲惫与沙哑：“洒在哪个位置了？”
姬回雪：“……吴越交界，忘忧海。”
本想再胡诌一些，但她看着姜小白的脸，突然说不下去了。
“知道了。”姜小白踉跄起身，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灵魂的枯木。
可他一个没站稳，险些踉跄栽倒。
“王上。”高毅赶紧扶住他。
“带下去吧。其他就交给你了，你们看着处理吧。”
姜小白推开他的手，将那串红菩提珠串，缓缓戴上自己的手腕。
“可王上，这，这……怎么处置？”高毅挠着头，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可是个烫手山芋，能不能给他点明示？
姜小白顿了下，再次看向姬回雪的脸。
这个人帮过阿雪，也是阿雪在离开人世前，最后陪伴过她的人了。
“交给大司寇审讯吧，如果不是细作，他想走就……放他走吧。”
“……是。”高毅懂了，不再多话。
姜小白推开了所有人的搀扶，脚步虚浮踉跄着，一步步向书桌走去。
那只带着菩提珠串的手腕，却被人抓住了。
“王上且慢。”
是姬回雪。
姜小白缓缓回过头。
“奴才刚才回答完了王上的问题。”姬回雪目光平静，字字清晰：“王上，您还没有把菩提珠串还给奴才。”
“你说什么？”姜小白的眼神，明显冷了下去。
“你……”高毅简直要冲过去捂住他的嘴。
祖宗啊，快住口，别自己找死了，行不行？
王上好不容易，看在阿雪姑娘的面子上，想放你一马。
你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不识相？
姬回雪继续道：“请王上将菩提珠串还给奴才。”
这是阿爹阿娘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了，必须拿回来。
姜小白彻底转过了身，冷冷地看着她，问：“为什么？”
姬回雪对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闪：“因为那是奴才的东西。”
“你的？”姜小白笑了：“你戴了几天，就是你的了？”
“是，奴才救了那位姑娘，她为了答谢奴才，临死前，已将此物亲送奴才，自然便是奴才的东西。”
姬回雪盯着姜小白：“还请王上归还。”
“放手。”
“请王上归还。”
“放手。”姜小白又说了句。
姬回雪还是不放。
姜小白用力一甩。
呲啦，手串被扯断了，红菩提珠洒了一地，梨花吊坠也砸在了地上。
高毅双手抱头：“……”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书房内，再次一片死寂。
片刻后，一只手，突然掐起姬回雪的脖子，直接将她拎起来，狠狠推到了墙上。
“找死。”姜小白的眼中，是无尽的阴鸷。
他掐着姬回雪的脖子，手很凉，声音更凉，仿佛每一个字都渗着冰渣子。
“既然你想找死，本王就成全你。”
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强烈的撞击，疼的她差点叫出声。
脖颈处的呼吸也越来越艰难，姬回雪本能挣扎了下，纹丝不动。
兜兜转转，没想到自己居然要死在这里，死在姜小白手上。
当眼前变得越来越模糊时，姬回雪缓缓闭上了眼睛。
阿爹阿娘，我来看你们了。
阿衡，阿姐不能再陪你了，你要自己好好的。
就在姬回雪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脖子上的力度突然松了。
姬回雪一下子从半空，摔在了地上。
“王上，您……”高毅赶紧扶住姜小白。
“送去大司寇，三司会审。”姜小白抚着额头，似是头痛欲裂：“后续是死是活，不必再向我汇报。”
这是再不留情了。
高毅汗颜：“是。”
一群人拖着姬回雪，推推搡搡向外去。
姬回雪摔在地上，眼冒金星，脑子没缓过来氧，脸也涨的通红，还在大口呼吸着。
周围乱糟糟的，她什么也听不清，什么也看不清。
只感觉周围有无数人影晃来晃去，耳畔也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秒，等她的听觉和视觉终于恢复过来时，人已被拖出了书房。
身后眼角余光处，是姜小白踉跄蹲在地上，一颗颗拾红菩提珠的身影。
可怜，心酸，又凄楚。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七十八章 书房问讯盼故人，天不遂愿知永隔
